第9章 邂逅
唐琴回到家，脱下一副神采奕奕的皮囊，里面只剩一具疲惫不堪的身体。开车回家的时候脑子里都是今晚和沈林梦相处的场景，她异常地感到烦躁。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很累。
尤其是心里。
首先排除的就是李海成，相处那么久唐琴对他一点感觉都没有，最多的就只剩他坚持不懈的感动。反而还有些感谢李海成能让她邂逅沈林梦。
想起沈林梦，唐琴神情变得深邃。
她不明白自己对沈林梦保持着什么看法，既不像对李海成那样间隔距离，也不像何婷婷那样敞开心扉，更多的是突然的心跳加速和不知不觉的关心。
更何况沈林梦还是有主的人。
想到这个唐琴内心十分复杂。
她脑袋卡在这个事情上死机很久，犹如一个大内存的文件突然转移到电脑上，卡得一顿一顿的，就只剩下重启或关机这两个选择。
唐琴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关机，现在就只凭借着身体的记忆开灯，洗澡，看书，睡觉。
平常的唐琴看书很入迷，不管外界有多吵总有她心里的一片安静地，而现在，接近凌晨的夜晚十分安静，可唐琴却看不下去，胡乱地翻了几页就躺床上，把被子盖过头让自己清醒一下。
脑袋里全都是自己过分的举动和不礼貌。
好在这个烦恼只留在梦外，闷在被子里的唐琴睡得很快，但醒来后唐琴发现自己床意外的乱，想象不出昨晚梦到了什么令自己那么抓狂。
好不容易把沈林梦的事情抛之脑后，这下又记起来了。唐琴拿起手机翻看信息，那位江意大小姐江翎的信息已经下了热搜，再翻大多都是娱乐圈新闻，唐琴不太关注这些，又转去微信。
昨晚李海成只是请了唐琴，过几天才是请全组，这不，组群内都在讨论送什么合适。唐琴也是翻了翻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再翻下去就是沈林梦的信息，还停留在昨晚那通过好友申请。
她想起沈林梦家里还有个小孩数学不好，既然沈林梦没来找她那她就不会主动打扰人家。
去到学校，唐琴发现桌面上有一份小小的盒子，上面有张便签，手写的心意很足，写着“李and廖”，不难猜想是谁送的。
细细一看，每个老师都收到了这份心意，不少老师开玩笑地问李海成什么时候订婚，李海成还面带羞涩地挠着头发，唐琴觉得李海成有情人终成眷属，便也上去恭喜一番。
“唐老师，既然我都找到了女朋友，你也要加把劲了。”
李海成对唐琴还是有些特别，几个月下来李海成还没完全转化过来，唐琴也识趣地应了声，没有之前那么尴尬。
“对对对，唐老师那么好看，又温雅，谈恋爱了也要带给我们看看，把把关。”
“就是，唐老师可是我们数学组的组花，谈恋爱也要谈个好的，要不咱数学组那么多单身男老师，别伤了他们的心。”
……
不少老师调侃道，虽然唐琴和他们没什么来往，但能看出这些老师们对自己的人生大事看的挺重的。
唐琴一一应下，表示自己还不想恋爱。
可心中却慢慢有了个雏形。
是个窈窕多姿的女人。
待心中那个人的面孔慢慢清晰起来，唐琴一惊。
时间过得很快，小屁孩们快考试了。唐琴在班上上着最后一节课。
虽然有着考试的压力在，可还是灭不了学生们按耐不住的心情，半节课下来吵哄哄的，唐琴好几次都没管住纪律，还有不少学生带头起哄，惹得唐琴怒火上头。
见学生还没有安静下来的趋势，唐琴用力把书本甩到讲台上，发出很大的声音。
顿时，课堂安静了下来。
唐琴平时很温柔，基本没脾气。可越温柔的人生气起来越是凶狠，这不，唐琴怒火还没压下来。
“你们一个个只想着怎么放松，不想想还有几天就考试？”
“考完试你们怎么疯我不管，现在还在学校，你们就不能多分一点时间来学习？”
“如果你们都觉得考试不重要，那就跟领导讲，顺便也把我这个班主任换下来！”
唐琴话说的不是很重，但从里到外都散发着一股怒气，室内的声音很小，更能衬托着唐琴的气压大。
弄得隔壁本来上的好好的，突然被唐琴一吼，也立马安静了下来。
所谓是一个老师管三个班。
唐琴也不是能扯很多的人，剩下半节课让他们在教室复习，自己在外面缓解下情绪。
很多学生都安静下来，唯有几个调皮孩子喜欢吵吵闹闹，在那孩子附近的学生也有些被感染，弄得那一片学生都有点吵哄哄。
那带头的孩子叫文程，唐琴在外面虽听不清他们聊的是什么内容，但觉得不包括学习，她站在外面盯着文程时间有点久，坐在文程旁边的学生都在提醒他，可他还是不以为意。
下课后，唐琴自然是不会管他们怎么疯闹，喊了那个带头吵闹的孩子去了办公室。
唐琴带班以来就没见过文程父母，问了他本人也说是忙，电话一直占线，还是唐琴从她爸那里打听才知道文程父母从小离异，都不肯带着文程，家里有没有老人帮忙照顾，亲戚也是经常把他踢来踢去，好在他上进考上了重点初中，这不那父母又来闹事，加上文程又在叛逆期，成绩一步下滑，还学会了喝酒抽烟。
唐琴干涉不了他的家事，只能慢慢辅导他。
“学习对你来说比不上打工对吗？”
文程比同班同学要大2岁，因此已经到了打工的年纪。文程撇过头，不敢对上唐琴的眼睛，许久才点了点头。
亦或是待在老师办公室的原因，文程收敛了很多，没有嬉皮笑脸的对待唐琴。
唐琴这点很是满意。
“你打工是为了赚钱给父母吗？”
唐琴知道这是文程的痛处，长痛不如短痛，想要帮他把痛刺拔出。
唐琴不知道文程父母为什么离异，但清楚知道文程赚钱都是为了父母。
挺孝顺的孩子。
文程不好奇唐琴为什么知道他的家事，脑袋老低了，还在思考要不要和唐琴讲。唐琴也不强迫他，跟他说一些与学习无关的事。
这个年纪你越是逼他学习反而事而其反。
“你打工一般能赚多少？”
唐琴已经不生气了，现在的她想切身实际的体会文程的感受，帮助他。
“我想着要是老师当不下去还能和你一起打工。”
文程“噗嗤”一声没忍住，他看了眼唐琴，实在不是打工的料。
“一天100，日结的。”
“那挺高的，但是一年才365天，你最多就能赚36500而已。”
见文程还在想36500挺多钱的，唐琴就给他做了个规划。
“你算算你平时一天吃饭多少钱？”
“30。”
“买衣服呢？”
“1000左右。”
“学费呢？还有生病的钱呢？大事小事你都算算还剩多少。”
文程不说话了，这么算下来自己就只剩不到一万。
“那你觉得我有多少钱？”
唐琴这会倒是满是好奇，想知道现在的学生认为老师这个职业会挣多少钱。
文程倒也在认真想，老师的工资不是很高，但这里是重点初中，还是比别的初中老师的工资要高一点，文程就往高的讲“一个月3000”。
“低了，加上我带班还有全勤什么的，你再想想？”
“那……3500？”
“低了。再给你次机会。”
“4000？”
“差不多，4200。那给你4200一个月，你能省下多少钱？”
文程若有所思，唐琴知道这些不可能一下子讲通，也不想跟他说什么大道理，大道理上一辈已经说了很多，到了唐琴这里道理都不想说，只是想让文程知道人生的路该怎么走合适。
世界很多人，有很多路可以选择，不一定非要按着成功人士的道路前行，即使披荆斩棘，也能杀出一条血路。
虽然苦，但终会成功。
文程闷着头离开了办公室，前者刚离开，何婷婷就在旁边看着唐琴整理关于文程的东西。
“文程跟你很像。”
性格很像，很固执，但又不得不屈服于现状。
唐琴不说话，小幅度地点了点头，挨着椅子往后靠，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