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万年仙草
书房内，一股淡淡的檀香气息弥漫。
窗外阳光透过雕花木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莫渊坐在古朴的红木椅上，眯起眼睛盯着对面那位满头白发、面容枯槁的老人：“你怎么知道师尊的名号？”
他的回答无异于给了宋老爷子一个肯定答案，宋老爷子松了口气。
他站起身，缓缓走到一排书架前，伸手拿下一本厚重的族谱，翻开泛黄的纸页。
莫渊注意到老人的手指微微颤抖，仿佛承载着某种沉重的秘密。
“魔谷先生可曾有听说过，我宋家发家的传闻？”宋老爷子拿着族谱走回来，轻声问道。
“听是听过，难道——”
莫渊思索当时的记忆，脑中灵光闪过：“庇佑宋家的那位老神仙！难道是他告诉你的？”
“不错，正是那位传闻中庇护宋家的仙人。”
宋老爷子点头，轻叹一声：“那位大人来历神秘，我当时不过一个凡人，也打听不出他的名字和身份。只知道他似乎是过去某个奇门中的大能人物，已经有化神境界，靠元神遨游天地，道号太虚真人。”
莫渊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示意宋老爷子继续。
宋老爷子重新坐回座位，喝了口茶润了润喉咙，继续说道：“世人只知道我宋家是因为奇楠香而受到仙人庇护，就连我的两个子女，都以为我是个没有仙缘还执着成仙，死死扒着奇楠香不放，拖垮全家人的固执老头……可他们谁知道，事实并非如此。”
宋老爷子的声音渐渐低沉，眼神中流露出复杂的情绪。莫渊察觉到有更深层的秘密即将揭晓，不由得坐直了身子。
“有一个秘密，我就连自己的子女都没有说过。”宋老爷子说。
莫渊突然插话进来：“可以让我猜猜看吗？你隐瞒的，是不是一株万年仙草？”
宋老爷子闻言，瞳孔骤然收缩，手中的族谱“啪”地落到桌面上：“你怎么知道？”
他惊讶失声，看到莫渊胸有成竹的表情，又突然恍然：“是你的师尊告诉你的对不对？”
莫渊笑着点点头。宋老爷子激动起来，他之前还是半信半疑，但现在，他无比确信，莫渊就是河洛子的徒弟！
“魔谷先生知道这株仙草，事情就好解释了。”
“正如魔谷先生所说，宋家当年发现的并不止奇楠香，而是一株灵草，就连奇楠香也不过是那株灵草的伴生物，可见灵草的珍贵。”
“我当时并没有霸占灵草的打算，因为这太贵重了。但是那株灵草很特别，它需要人间富贵气来成长。太虚真人为了凑万年之数，没有直接取走那株灵草，而是要求我们宋家代为照顾，这就是他庇护宋家的真正原因。”
“现在那株灵草，已经达到万年之龄了吧？”
“没错。”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向那位太虚真人献上灵草，请他再出手替宋家排忧解难？”
宋老爷子面容上浮现出苦涩的表情：“因为那株仙草太霸道了！在培养的阶段它只是吸取一些宋家的富贵气，但如果被太虚真人采走，它就会吸空宋家所有的财运来壮大自身……我们宋家会变得家破人亡！”
宋老爷子声音颤抖：“我不想看到宋家落到那个地步，所以才一直利用奇楠香，想要寻求仙缘。只有宋家也跻身修真世家，才能保住自己！”
莫渊皱眉：“即便如此，这也不是宋家和神火教合作的理由——和魔教合作，根本就是饮鸩止渴。”
宋老爷子苦笑一声，此时此刻，他的身影看上去格外佝偻：“如今神火教分堂被灭，魔教记恨宋家，连宗盛也被杀了。宋家败落已是注定的事。”
“在这种情况下，我认为唯一能救宋家的，只有魔谷先生——更准确地说，是你身后的河洛子前辈。”
莫渊沉默不语，他知道宋老爷子的意图，但不想搭腔。
但宋老爷子突然走到他面前，双膝跪地，额头重重地磕在地板上：“魔谷先生，求你救宋家一命！我宋家上下数百口人的性命，就全靠你了！”
“你这是做什么？”
莫渊无奈，这宋老爷子怎么跟宋清明一样，说下跪就下跪。
他都开始怀疑宋清明那负荆请罪的臭主意，是不是宋老爷子指点出来的。
“你想要一个解救宋家的方案，好，我可以给你！”
莫渊想要扶起宋老爷子，却被对方固执地推开。有过经验教训的他不再试图让对方起身，而是直接提出他的条件。
“我只说一次，这个方案你想听就起来。听过后同意就同意，不同意我立刻离开宋家，绝不议价。”
宋老爷子闻言，眼中燃起希望的光芒，颤颤巍巍地爬起来：“好，我听，我听！”
莫渊说：“宋家的祸事源于奇楠香，所以我要求你拿出一半的奇楠香，分给朝廷和道门——我可以保证，他们拿走一半奇楠香后，不会再来打扰宋家，贪图另一半奇楠香。”
“至于我，不需要奇楠香，而要宋家的那一株万年灵草。”
宋老爷子闻言，脸色顿时变得苍白。
莫渊的这个条件简直是狮子大开口，他若是同意，宋家立刻会大出血，说不定家族势力都会跌落一半。
可若是不答应，莫渊就真的会毫不犹豫，转头离开宋家。那么宋家就连最后的求生机会都没有了……
宋老爷子踉跄着后退几步，跌坐在椅子上，眼中满是挣扎和痛苦。
莫渊也不催促，静静地坐回红木椅子上，等待着对方的决定。
房间陷入一片寂静，只有墙上古老座钟的滴答声在回响。
不知不觉间，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两人的影子都逐渐拉长，像极了宋老爷子依依不舍的心。
“好……我答应你。”
终于，宋老爷子用力扣住椅子扶手，抬起头说出这句话。
说完之后，他整个人都像被抽走了骨头，瘫倒在椅子上。
莫渊可以理解他的心情，这就好像让宋老爷子抛弃他毕生的信念。可信念过了头，就成为纠缠不清的执念，迟早走火入魔。
那么由他来斩断，反而才是一件好事。
“你做出了明智的选择，”莫渊说，“今日之事，对宋家来说是福不是祸。”
宋老爷子颓废地摆摆手：“我知道魔谷先生的意思，只是这株仙草，还有奇楠香，都是宋家的基业……交出去，我心里总是有些不甘。”
“宋老爷子，您要明白，这株仙草对宋家来说，既是福泽，也是祸根。”莫渊正色说，“留着它，宋家永远无法真正摆脱困境。只有放手，才能获得新生。”
宋老爷子沉默片刻，缓缓点头：“我明白了，那么，接下来魔谷先生打算如何安排？”
“你先准备好奇楠香和仙草，三日后我会带人来取。”
“好，一切就拜托魔谷先生了。”
莫渊起身告辞，走到门口时，突然回头问道：“对了，宋老爷子，那株仙草现在在哪里？”
宋老爷子说：“就在宋家祖宅的花园中。太虚真人当初特意布下重重禁制，当仙草离土的瞬间，他就会得知。”
说到这，宋老爷子有点担忧莫渊听到这话后会反悔，但莫渊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就离开了书房。
当莫渊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时，宋老爷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肩上的千斤重担。
他知道，今日和莫渊的这场密谈，对宋家来说不是想要看见的结果。
但已经是最好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