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心里的那个人
郑国杰的车内，七彩的氛围灯随着音乐的节奏，忽明忽暗。
即便童子轩没说一句话，但答应让郑国杰送她回去，就已经让他浮想联翩起来，嘴角止不住地往上翘。
到达目的地。
郑国杰忍不住抬头打量着酒店的外面，觉得这家酒店的档次跟童子轩的身份不匹配，终究什么都没说。
“谢谢。”童子轩解开安全带，但没有急着下车。
郑国杰的心狂跳不止，竖起耳朵听着童子轩接下来的话。
“你的心思，我是知道的。”童子轩转头看着他，“但我劝你还是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和精力了。”
郑国杰脸上的笑仿佛被一阵飓风给扫荡干净了，眼神里多了一丝哀伤和不甘。
“我会对你好的！”郑国杰强忍着想要去拉童子轩手的冲动，眼神恳切的看着童子轩。
“我不需要别人对我好，我也做不到对别人好。”童子轩语气冷然，“我只想一个人过。而且，我很快就会离开这里的，所以请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说完，童子轩就下车走人了，毫无眷恋。
郑国杰怔怔地呆坐了一会，才驾车离开。
回到酒店房，心里的思念终于不再受到外界的干扰，肆意野蛮生长起来。
掏出手机，输入记忆中的那串数字。
她换号码了吗？意识到这种可能，童子轩鼓起的勇气瞬间又烟消云散。
毕竟都过去那么久了。
“为什么？是我做错了什么吗？”孙羽佳哭着问。
“不是的。”童子轩不敢看她的眼睛，“你很好，是我的问题。”
“因为车祸，对不对？”孙羽佳不死心。
得知童子轩在车祸中失去了母亲，孙羽佳好几次都提出要去医院看她，但都被童子轩无情地拒绝了。
好不容易等童子轩恢复好了，返回学校，一见面就是跟自己提分手。孙羽佳实在接受不了，但童子轩的态度很坚决。
“我们就这样吧。”童子轩又强调了一次。
“什么叫就这样？”孙羽佳终于爆发了，“那我们之前在一起的日子，算什么？一场梦吗？”
童子轩沉默不语。
“就算是一场梦，凭什么由你单方面说不散就散了？在你心里，究竟把我当什么了？我堂堂孙家大小姐，是你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吗？”
童子轩心如刀绞，强忍着没有露出一丝破绽，面无表情地站着。为了做到这一点，她把脸颊内侧的肉都咬破了，口腔里一股咸腥味。
孙羽佳声泪俱下。
过了很久，童子轩才开口:“是我对不起你。真的很抱歉。”
孙羽佳止住哭泣，“我不需要你的道歉，我只要你给我一个理由——抛弃我的理由！”
“我……”童子轩转过去，背对着孙羽佳，“就这样吧。多说无益。你走吧。”
孙羽佳眼底的光线渐渐暗淡下去，这一刻，她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哀莫大于心死。
她就这样站着，看着曾经跟自己山盟海誓的童子轩的背影，因爱生恨。
关门的那一刻，孙羽佳竟然没有把门重重摔上，连她自己都感觉意外。
听到孙羽佳离开后，童子轩才瘫坐在地上，克制着抽泣起来。她把哭声含在喉咙里，身体剧烈抖动起来。
是自己先提出分手的，此刻，还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哭呢？
那天以后，孙羽佳跟童子轩就成了两颗擦肩而过的彗星。
相遇只有短暂的一瞬，而在以后漫长的岁月中，都只能存在于彼此的记忆中。
“孙羽佳。”童子轩喃喃自语，“你现在过得还好吗？”
她害怕知道答案。
童子轩沉浸在回忆中，无法自拔。心中的苦涩无处排解，最终又只能借助酒精寻找安慰。
温润的琥珀色的液体，入喉却是如此辛辣刺激。她并非天生喜爱烈性酒，但现在却对这种口感欲罢不能。
她知道自己在故意买醉，为了能有拨通那个号码的勇气。
醉眼迷离的她哭了一会，最后吸了吸鼻子，止住哭泣，平复下情绪后，终于按下了通话键。
嘟嘟嘟……
竟然不是空号。童子轩莫名地紧张起来，心提到了嗓子眼。
“谁啊？大半夜地不睡觉，你最好是有正事，不然本小姐饶不了你！”电话那头传来孙羽佳的怒火。
童子轩觉得亲切极了，对这声音无比怀念。
半天没有动静，孙羽佳警觉起来，问：“你到底是谁？从哪里弄到这个号码的？”
“是我。”
那话那头短暂沉默了一下，“子轩？”
“嗯。”童子轩十分不好意思地应着，“抱歉，把你吵醒了。”
“你喝酒了？”
“是，喝了一点。”童子轩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但还没醉。”
“哦。”
两个人都无话可说，陷入了无言的状态。
“为什么给我打电话？”孙羽佳质问道，“你不是说各走各的，互不打扰的吗？”
“对不起。”童子轩有些哽咽了。
“童子轩，除了说对不起，你还会说点别吗？过了这么久，你又突然给我打电话，但如果还是为了道歉的话，我宁愿没有打这通电话。”
“除了说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孙羽佳二话不说，挂断了电话。
耳边只剩下提示音，童子轩依旧举着手机，在脑海里千百遍地演绎着另外一种可能。
但凡自己说点别的，孙羽佳就不会这么生气了吧。
可自己究竟又该说些什么？
酒瓶很快就空了。童子轩贪婪地连最后一滴酒都不放过，但入口的那一瞬，只感觉到无限的空虚。
一开始，她的心里破了一个空，像黑洞一样，永远无法被填满。最后，她自己变成了黑洞本体，成了黑暗的终极形态，从此与光明无缘。
无论接近自己的人或事，是好是坏，最后都逃不过被毁灭的命运。
正因如此，她将自己排斥在所有“好的”之外，远离人和事，作茧自缚。
她甚至算不上一只合格的茧。蛹是为了化茧成蝶的那一刻，才将自己包裹起来的。整个过程，象征着生命的转变和成长。
而她把自己封闭起来，永远的困在了19岁那年的冬天。
为什么死的人不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