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 章 赶集
晚上父亲就赶回来了，早上的时候就直接把拖拉机开到卫生院存着。这次拉回来十块宝丽板，几张三和板，还有用到的胶、折页、拉手、门锁啥的。
接下来几天，父亲带着二舅和老舅在家做家具。
因为有了小机床，下料、刨光、开孔都非常方便，把下好的料组装成框架，外面贴上宝丽板大体上就成了。再把各种箱门、抽屉安装好，镶上玻璃推拉门和镜子，一套组合家具就成了，还不用打腻子、刷漆。
看着豪华漂亮，大气时尚的组合家具，父亲却有些看不上。这套家具从下料到完工，还包括期间边边角角的细节要研究，也只用了四天时间。这也太快了，总感觉缺了什么似的。
原来做家具全靠人工，下料、刨光、凿眼儿，都是手工活，再加上面板都要拼接，后面的打腻子抛光上漆。这一套家具三个人没半个月，根本就做不完。
几个人搭着，把家具搬到了东屋，又把两个老墙柜搬到了自己那屋，就算完工了。
自己的叔伯和几个舅舅，包括自己的爷爷，看着摆在屋里的家具也都透着喜欢。
这时候一般家里就是老墙柜，条件好点儿的做个大衣柜、写字台啥的，颜色也就是那几种油漆，哪能和这宝丽板相比。再加上统一的设计，摆在屋里怎么看怎么协调。
几个舅舅最先忍不住了，都张罗着要。他们自己出工，材料钱也自己掏，就要自己家里这种一样的，催着父亲帮他们做。父亲也不能厚此薄彼，问了大爷和老叔做不做，做就一起去买材料，趁着年前年后有时间，都做一套。
父亲做了核算，材料钱加上电费有一百五十块足够了，就是人工不知道怎么算。最后还是母亲确定的，一套家具要用九个人工，一个工按十块钱算，能出工的扣掉自己的工钱，不能出工的一套家具两百四十块钱，家具做好了管送，谁也不用说占便宜吃亏。外人要做，一套家具四百五十块钱。
这四百五十块钱一套家具也是有账可算的，如果纯手工一套家具光工钱就得三百多，再加上材料，就是小五百块钱了，还要管饭抽烟啥的都是钱，还不要说样式什么的。
最后一统计，就大爷家说了先不做，等文海该娶媳妇了再说。其他连姑姑带姨，一共要做十套。
这下父亲有事做了，赶紧带着老舅又去了一趟天津，不光买材料，小机床又买了两台。这次去周经理又给了一些优惠，两台机床一共一千三百块。
回到家，又连忙找大队电工，往家里拉了一趟三相电，又花了好几百。
这下好了，自家西院整天小电锯的声音不断。父亲带着三个舅舅和老叔，一天到晚的在西院打家具，爷爷有时间也过去帮帮忙。
自己在这几天也没闲着，天天看着一帮孩子钓鱼。只是池塘里的鱼还是越来越不好钓了，到腊月二十三这天，一天才钓了六十多斤鱼。自己一看，这也没啥意思了，明天就是镇里大集，顺便停了得了。
晚上的时候，通知了来钓鱼的孩子，明天开始鱼就不钓了，该赶集的赶集，该走亲戚的走亲戚。
晚上的时候，父亲他们收了工，也都说好了第二天歇一天，都去赶个集。腊月二十四大这天，是镇里最重要的一个大集，一天都不会散。因为下一个集日是腊月二十九，人们都准备着在家过年了，赶集的人会少很多。
自己觉得这个大集家里应该利用一下，所以吃饭的时候就和父亲商量。
“爸，你看明天大家都去赶集，咱们是不是拉一套家具，到大集上宣传一下。有要做的，咱们收个定金，过完年就开始做，做完了给送家去。没定金想做的，也可以告诉他们咱家地址，让人有时间了来家里看。这家具自家人都喜欢，外人想要的也少不了。”
“还真中，你小子脑袋怎么长的，这都能想到。吃过饭我去找你二舅和老舅，让他们明天和我一起去，刚好后半晌把你大姨家的家具送去。”
“爸，你还得找满仓二爷开张介绍信，就写上证明你是咱们村做家具的就行。”
“还真是，这要找人收定金，有个证明就好说话了，吃过饭就去。”
第二天早上，父亲和二舅、老舅一起装了一套家具在车上。这后斗买的还挺好，卸掉车厢挡板，应该能拉两套家具。怕把家具磕坏了，还把自家的炕被铺车厢里，边上都用旧衣服倚上，盛鱼的筐子也放车上。
自己和母亲骑自行车去赶集，到镇上再去把鱼卖了。坐拖拉机太颠了，还不如骑自行车，再说他们开拖拉机也不知几点能回来。
一路上都是去赶集的人，辛辛苦苦的一年了，庄稼人再节省也要在这一天去赶个集。买些过年的用品，给家人添件新衣服，好像一年的辛劳都是为了过年的这几天。
最高兴的莫过于小孩子了，赶集就意味着能买好吃的。平时零食都难得一见，这时候却能换着花样的吃。只要家里条件不是太差，都能到大集上买身新衣服。
最让孩子们期待的，就是大集旁边的鞭炮市场。离集市还老远，就能听见鞭炮市场上此起彼伏的鞭炮声，勾的人恨不得插翅飞过去。
母亲骑车带着自己走的慢，到集市附近，就看见父亲他们把车停在了离集市门口有几十米远的一个空地上。
因为车上拉着崭新的家具，特别的显眼，老远就能看见。父亲和二舅、老舅站在车旁，看着有点儿不知道干啥好。
“爸，要不费点事把家具卸下来，摆好了给大家展示了一下。这样在车上绑着，别人也看不出效果啊，再说人家想看看里边也看不了。”
“中，咱们先把家具卸下来，摆好了给大家看。”
几人连忙解开绳子卸家具。
“大兄弟，你们这家具是拉过来卖的？”
“啊，来赶集呀大哥。我们这是准备去给别人送家具，这不看大集上人多，就停下来，看看有没有人定做啥的，定好了回去就能做。”
“这都是新式家具啊，样子好看，这漆面咋弄的这好啊，都能反光了，还有花纹。”
“大哥，这是最新式的宝丽板，是进口技术生产的。人家外国人都用这个做家具。您摸摸，这表面就和镜子似的，脏了轻轻一擦就行。你看这几个家具摆一起，这叫组合家具。盛东西，摆电视、录音机啥的地方都有了。”
……
父亲家具都没摆完，就有人过来看。二舅和老舅把家具都摆好，就抬着先前放地上的盛鱼的筐过来，挂到母亲自行车后架上。
“二姐，要不我跟你去送鱼吧，这还挺沉的。”
“中，他二舅你先跟你姐夫这看着点，我们一会儿就回来。”
“二姐你们去吧，我和姐夫这看着。”
“妈，我也在这儿等着了，你们去吧。”
随着太阳的升高，来赶集的人也越来越多。集市里面摊位都摆不下了，很多做买卖的也像父亲一样，把摊位摆到了集市外边的空地上。
集市里面的人也是满满当当，自行车根本就推不进去，只能在外边找地方存起来。
自家家具前就没断过人，在旁边看的，和父亲他们问情况的，还有打开柜门看里面做工的。
主要是这套家具太漂亮了，不想买的看着也喜欢，要不咋说货卖一张皮呢。这时候打家具都是手工刷漆，油漆的质量就不说了，颜色也就那几种，刷出来的效果跟这宝丽板就没法比，何况这上面还自带花纹的。
母亲也走不开，在边上帮着记账，收定金。
就是收定金，开始说收二十块钱定金人家还有顾虑，这把村里来的证明拿出来，再加上承诺先交定金的就先给做，也就理解了。
准备的还是不足，开始连个收据都没有，就用作业本撕的纸条对付的，还是自己跑供销社买了两本回来，这才看着像回事。
想买家具的大部分人都没那么着急，都说回家商量好后，去自家现场看看再定。这也很正常，这家具又不是吃的穿的，随手就买了，好几百块钱的家当，都要考虑好。
但这家具太有吸引力了，漂亮不说，里面的骨架都是好松木的。这都是常识，能当家做主的人，松木和杨木还是分的清的。
而且价格还合适，交了定金，做好了送家去。还不用请人到家里做家具，一天三顿的伺候饭，太差了还不行。师傅要是会抽烟，也要供着，春耕烟也要花钱买啊。
腊月二十四大集，连中午人都没见少。有人为了赶大集，故意晚一些吃早饭，到集上饿了就随便买口吃的，不饿就回家再说，反正是一天的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