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委托
“水鬼?”我皱眉,“我觉得我们光荣的人民警察不会相信什么牛鬼蛇神。”
李元洲捏起一串牛肉串,“一开始我也不信。我给你讲讲这件事吧。事情呢,是从昨天开始的。”
我叫服务生给他续了一碗陈皮绿豆沙——这家伙是粤港人,对餐后甜品异常执着。他边吃边给我讲述了这两天淮北分局接手的案子:
“昨天,也就是8月12号下午七点钟我们接到报警,说是在木槿河的桥墩下面发现了一具女性尸体。啊对了,这件事我就告诉你一个人,具体细节千万别往外说,尤其要防着新闻媒体。”
我当然知道保密原则,要不是我和他曾属于同行,他也不会告诉我。我点头表示明白,他就继续讲下去:
“经检查,这名女性死于刀伤,但头部也有伤口。显然是有人从后面重击她的头部将她打昏,然后从后背一刀捅进心脏致命。发现时她的尸体还算新鲜,法医推测是12号当天凌晨3点左右被害。”
“身份确定了吗?”我问。
“确定了。她叫宁嘉瑶,21岁,徽河省人,在九龙东山区的耀夜酒吧工作,你懂的,不是什么正经酒吧,我们的人曾经去扫过几次黄。她双亲去世,是老板来认领的尸体,差点吓昏过去。”
李元洲慢条斯理地送进嘴里一勺豆沙。“原本只是发现一具尸体,后来我们沿着河查找线索,没想到在大约100米远的另一座桥墩底下同样发现了一具女性的尸体。那座桥墩的位置比较偏僻,所以没人发现。”
“死了两个人?”我惊讶地眨眨眼,“是同时死亡?”
“对。法医说两个人死亡的推测时间几乎没有差别,大概就是先后被杀。我们也调查了这位年轻女性死者,她叫楼新月,只有16岁,是东山高中的高二学生。”
“案发现场有监控吗?”
他点点头:“有监控,我们也调了附近的几个监控,不过只有宁嘉瑶被害时的视频。”
“那就足够了啊,谁杀的人?”我问。
“这正是问题所在。”李元洲长叹一声,“监控是交通队的,主要拍摄公路,不能直接拍到河岸,只有余光部分拍到了堤岸的作案现场。但这样已经很好了,总比毫无头绪要强。我们队小张负责看监控,他看完和我报告说,\&39;队长,你赶紧过来看看吧!我觉得监控好像出问题了。\&39;我寻思能出什么问题呢,过去一看差点吓我一跳!你猜我看到什么了?”
“你看到水猴子了?”
“我看见从河里钻出来一个浑身挂满绿色水草、毛茸茸的人形生物,是它把宁嘉瑶杀了!”
“噗!”我一口啤酒差点喷出来,把自己呛得半死,“你确定?你没眼花?”
李元洲一本正经:“要只有我一个人这么说,大概是我眼花,可那天所有人都看见了,监控里确实拍到了一个水猴子。网络安全部门的技术员还特地来做了监控真实性确认,证明监控没有被篡改过,那确实是它拍到的画面。那水猴子杀了人之后潜入水中离开了,我们一点线索也没有。”
“应该是有人假装的吧,我是唯物主义者,不信妖魔鬼怪。”我说。
他瘫在椅子上,“不管凶手是人是鬼,反正线索是断了个彻底。水会抹去所有痕迹,我们把木槿河所有的垃圾都掏出来也没找到什么,监控线索也断了,伤脑筋。”
“确实是个很麻烦的案子。”我说,“前段时间九龙还出现过一起精神病杀人,当时也是你负责吗?”
“那个啊,那个不是我们,是南江分局负责的,但我有所耳闻,事情太大了。”李元洲捏捏眉心,“九龙真是个多事之城,好像全国的犯罪分子都来这里共襄盛举。”
我乐出声来:“九龙还算不错,总比我去卧底那地方强,那地方杀个人都上不了报纸新闻,国内多好啊。”
“也是。唉,《围城》说得对,我想辞职,可有的是人想接我的班。”
我们又聊了一些过去几年发生的事情,到夜深才各自散去。李元洲回他租的房子,我叫车回到南山别墅。
次日我正想研究研究昨晚听说的那起案子,柳鸿雪从楼上走下来,她特意换了衣服,穿着暗红色的天鹅绒长裙,打扮得像欧洲童话电影的洋娃娃。
“老板今天出去?”我问。
她摇头,来到客厅坐下:“今天有预约的客户,我要在一楼的会客室工作。”
占卜的客人?我想,这是好事。不然她每天都觉得无聊,又要我陪她念书了。
“需要我进去陪同吗?”
“你可以进来旁观,但不能说话。我的客户心理一般比较脆弱,很容易情绪失控,你要小心。”
我寻思那我还是别进去了,以免给客人吓跑。但对占卜师工作流程的好奇战胜了犹豫,我立刻换了身正装,等待客人的到来。
十五分钟后,一位年轻漂亮的女性敲开了门,她目测只有25岁,身材纤细瘦弱,神色慌张,看起来顾虑重重。一身白色连衣裙更衬得她柔弱无比,仿佛十二月的白山茶,一阵风就能吹倒。
“我昨天预约了咨询闹鬼的事,希望您能帮我解开疑惑!”客户战战兢兢地坐在柳鸿雪面前,紧握着家政递过去的红茶茶杯。
“我看到您的请求了,不过为了占卜结果,请您详细说明最近发生的事情。”柳鸿雪坐姿端正,并摆出了冷静从容的神棍表情,看上去非常有威信。
“好,那我把最近这些事仔细给您讲讲。”
“事情,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