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下海
文棠想到那个发圈里的皮筋，显然和眼前的不一样，但有什么用什么吧，现在也没有可以代替的材料。
等租了房搬出来，她就可以开始自己的发圈生意，然后把罐头厂的工作转出去。
听到蒋文斌的话，文棠笑起来。
心想这时候的人还是真的很淳朴。
但毕竟她也没有蒋文斌进货的路子，走一走他的关系，让人家挣个差价也好，总好过自己费尽心思去找货源。
“行，那大哥，你给个价格吧，多久能到货？”
“可以给你一毛两个，不过我上次拿的不多，如果量大说不定能谈到更低的价格，妹子，你打算要多少？”
蒋文斌从身后掏出深绿色的小马扎，递给文棠一个。
两人打开后缩成一小团坐在摊子旁，揣着手就在这路口谈起了买卖。
“如果到时候是这个价格，暂时先要500个，如果比这个更低……你帮我拿1000个。”
文棠算了一下，500个就是25块钱。
如果谈得更低，就能把头绳的成本控制住，等她找到更便宜的布，这门生意就有得做。
“行，那你后天下午还是这个时间来，我就在这等你。”
第二天一早，文棠买了几个肉包当早饭。
包子是在厂门口附近买的，一股春风吹到安县，有人听到风声，开始摆上摊子，卖起了早餐。
包子的面发得不错，但是馅儿舍不得放料，调味也一般，还没有她做得好吃。
也许是想尝尝新口味，时不时就会有路过的买上两个，摊主笑得见牙不见眼，想来赚了不少。
边吃边想起一件事，“潇潇，我记得你妹妹是不是在纺织厂上班？”
“对啊，你怎么说起这个？”
“你有空帮我问问，他们厂里有没有碎布头？如果有的话我打算买一些。”
“你要碎布头做什么？”吴潇潇纳闷不已。
听自家妹妹说那玩意之前也有人搞过一批，便宜是便宜，但要想做成衣服得费老大劲了。
久而久之就没人愿意买。
前阵子她妹还随口说起这个，现在他们厂里就发愁，要怎么处理那一仓库的碎布头。
颜色不一的，扔了吧觉得浪费，不扔吧，又很占地儿。
“等下工了，我再和你说。”
人多耳杂。
她和赵天瑞离婚的消息刚传遍全厂，还没消停，现在不想再给大家增加新的饭后八卦。
至少目前不想。
而且文棠觉得，现在跟吴潇潇说自己想下海，怕是对方的嗓门能响彻整个二车间。
下工后，文棠和吴潇潇来到食堂吃饭。
他们离婚的事，果然已经在厂里传得沸沸扬扬，今天一上午就收到不少工友们的好奇的视线。
不知道赵天瑞那边作何感想。
反正文棠没把这点小儿科放在眼里，她撕开馍馍，再抹上吴潇潇带来的辣酱，满足地咬下一大口。
微微的辣，和平淡的馍馍互补起来，非常开胃。
“光就着你这瓶辣酱，我能把这些馍馍全干完。”文棠摸着肚子说。
吴潇潇笑，“家里还有呢，我明天给你捎一点。”
她妈也爱吃辣，家里的院子还特地开出一块角落，种了点辣椒。
反正吃不完还可以拿去卖，卖不出去就做成辣椒酱，放很久都不会坏。
直到出了食堂吴潇潇才问，“对了，你上午说要买碎布头，要买来干啥？我跟你说，那玩意儿可做不了几件衣服……”
文棠就凑到她耳边，说了自己的计划。
吴潇潇张大了嘴巴，开始质疑起自己的耳朵，“你要下海？那……这里的工作不要了？”
文棠点头，不管之后做什么买卖，罐头厂的工作是做不久了，迟早要转出来，最好能卖个好价。
“在这里攒一年也没几个钱，我很想买房子，做生意是最快的办法。”
“啊？为什么要买房，单位会分房啊。”吴潇潇挠头，不能理解文棠非要买房的想法。
他们厂子效益好，如今又盖了新的家属楼，眼见又要分一波房子。
虽然文棠的工龄不久，但只要熬一熬，也迟早会有分房的一天。
“潇潇，哪怕分了房子，所有权还是属于厂子，而不是在我手里。”充其量他们只有使用权。
文棠摇摇头，到时候还不是要花钱买下。
她知道吴潇潇此时还是老观念，或者说不止她，这时候的人们根本就没有形成买房的思维。
说实话若不是后世房价一路上涨，说不定大家都不会养成，一有钱就下意识买房，彻底沦为房奴的风气。
现在的她也不过是上帝视角罢了。
“昨天我去了你说的黑市，”文棠换了个角度打掉她的顾虑，“有个卖发圈帽子的摊子，你知道吗？”
吴潇潇显然知道，她笑起来。
“你说那家啊，我之前还在那买过不少东西，他的款式最全，西城还有另一家，但是卖的没有他家好，不过我去的时候都是上个月的事了……。”
文棠要说的却不是这个。
“我在那里观察了一会，发现就那么短的时间内，就有五六个人在他那买东西，少的有两五毛毛，多的就有接近一块，这意味着什么？”
吴潇潇眨眨眼睛，没反应过来，意味着啥？
“潇潇，你想一下，他短短一会就卖出这么多，那一天得有多少？你也说了，他家的款式最全，如果大家都去他那里消费，那一个月得有多少钱？”
真按照文棠说的频率，那一天也有个十几块，那一个月就是……
那一个月岂不是有几百块？
吴潇潇张大嘴巴，被刷新了认知。
“当然，他们还有成本，光看利润的话，应该在一半上下，加上他也要定期进货，还有一些钱压在货里。但是一个月下来，赚个一百多，根本不在话下。”
听完文棠的话，吴潇潇感受到了人生冲击。
可真是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果然真正赚钱的时候，大家都是悄么声的。
吴潇潇想起自家的小叔，她小叔过了年就去村里收菜，拿到城里卖。
每天倒腾着那辆自行车，来回往返在城里城外。
自行车是家里腾给小叔用的，好在吴潇潇父亲的工作不远，可以腿着去上班。
不过按照小叔那犟脾气，哪怕他奶不同意，怕是也拦不住。
小叔是她奶最小的儿子，二十多了还没成家，听到他要去摆摊，她奶还不同意。
觉得没有固定收入，不体面，也不好找对象，一直托人找关系想把人送进单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