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奶奶
人们奔走相告之间，有的人知道此地危险赶紧扶老携幼逃向山里，有的人却是拎着趁手的刀具与农具奔向村正家中，这其中就有莫当归的父亲。
莫当归的父亲听到消息，急忙安顿莫当归保护着奶奶跟邻居到山上躲避，自己跟随着向村正家走去的村民一起，去救自己的老婆。
不多时，几十人来到了村正家门前，只见大门敞开，里面毫无动静。
人们不敢轻举妄动，站在门前不敢进去，莫当归父亲思妻心切，不管三七二十一，走入院中，呼喊起自己的老婆来，其他村民见没有什么异样，也跟着进去，人们不自觉的呼喊着自己要找的亲人，分别走向正房、东厢房、西厢房、后院
突然，砍杀之声四起，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再无动静。
“怎么样，兄弟们有事没？”溃兵队长问道。
“有两个兄弟受了点伤。”
“他妈的，还敢反抗！”溃兵队长对着自己身边的尸体又是一刀。
“行了，兄弟们，估计再没人敢来了，接下来，嘿嘿嘿”
“哈哈哈，当然还是队长先挑。”鲜血浸染的溃兵们肆意的狂笑着。
“奶奶，你先跟大伯他们走，我回去看看。”莫当归走出不远，实在担心母亲和母亲，跟奶奶说了就想回去。
“孙儿不能回去啊，溃兵杀人了，回去危险啊！”奶奶急的痛哭流涕，拉着孙儿的手不让他走。
“奶奶，你放心，村子里哪里能藏人我一清二楚，我就是过去看看，你不用担心。”莫当归宽慰奶奶。
“不行啊！你不能去。”奶奶实在不放心。
“奶奶，那你在村口树林等我，我看看就立刻跑回来找你去。”莫当归说道。
奶奶的手稍微松了一点，趁着奶奶松劲儿莫当归急忙抽手，向着村正家跑去。
街上静悄悄的，本就不大的村子大部分人已经逃跑，剩下的都生死未卜。莫当归走在街上，心里直发慌，他听到自己的脚步声落地好像是两个声音，他感到仿佛身后有人跟着他
心里对父母的担忧让他克服了这一路的恐惧，他慢慢的走近了村正的家，靠在村正家的墙外，他听到了里边有人说话的声音。
“这里的女人可真烈啊，好几个都撞墙自杀了。”
“是啊，还有一个把队长给咬了，气的队长一刀给砍了。”
“这些女人算是白抓了，可惜！”
“别可惜了，赶紧干活吧，这些也能换不少军功了。”
说完，响起了“喀喀”的剁砍声。
莫当归听得头皮发麻，他意识到娘亲可能出事了，忍不住想知道更多，他探出身子，向院内看去。
这一看，看得他坠入地狱、看得他魂飞天外
几十颗人头，整整齐齐的摆在院内，两个溃兵正在剁砍剩余尸体的人头，有一颗人头方向正向着莫当归的方向，双目圆睁死不瞑目，那正是莫当归的父亲，他那平日里强壮又慈爱的父亲。
在这一瞬间莫当归完全不能控制自己，他的眼睛瞬间模糊，他的心跳快要停止，他忘却了周围的环境，忘掉了当下的危险，此刻他的眼中只有父亲，他踉跄的走进院中，踉跄的向父亲走去。
“哎，是谁？”
莫当归在晕倒之前，只听到了这几个字。
圆月当空，银辉漫天。
莫当归醒来时，睁不开眼睛，他的眼睛好像被什么黏黏糊糊的东西粘住了，他费了好大劲才勉强看见东西，最初看到是自己的手、胳膊、身上、嘴里，全都是血，擦也擦不掉，再看出去，更是吓了他一跳，他是趴在尸体堆中，周围都是尸体，都是溃兵的尸体，有的胳膊掉了，有的腿没了，有的胸口被掏开，有的嘴角被撕开，有的眼球被挖出，有的头被捏爆，脸部还算完整的溃兵幸运儿脸上都带着惊恐的表情，不知道他们经历了什么。
肖冲云管不得这些，他跑到父亲的头颅前，抱起父亲的人头，痛痛快快的哭了起来，他用尽全身所有的力气，用力的哭嚎，使劲的发泄心中的痛苦。
他哭了很久，终于累了，哭嚎逐渐变成了抽泣。
“我们走吧，明天再来收敛你的父母。”一个熟悉的声音传了出来。
“奶奶？”莫当归抬头一看，奶奶正在门口看着他。
他恋恋不舍的放下父亲的头颅，向奶奶走去，他知道，奶奶是他唯一的亲人了，奶奶更加重要了。
当他转身看了父亲最后一眼，跟着奶奶走出村正家门口的时候，莫当归父亲的头颅闭上了双眼
“奶奶，你别伤心，以后我好好孝敬您！”肖冲云抽泣着跟奶奶说。
“你的出生月份时辰是什么时候？”奶奶冷不丁问了莫当归一句。
“七月十五未时。”莫当归正在伤心，冷不丁被奶奶这么问了一句略有错愕，想着奶奶也许是年龄大了记不住也就没做多想。
“怪不得！怪不得！”奶奶低声说道。
“奶奶，我们现在去哪？”
“我们去河边给你洗洗，不能让别人看见你现在的样子。”
奶奶带着莫当归来到河边，奶奶给他洗衣服，他脱光了身子，跳入河中，让河水冲刷他污秽的身体，河水哗哗，带走了莫当归身上每一点不属于他的印记。
第二天，负责打探的村民跟山上的乡亲报了安全，大家这才敢回到了村子。
震天的哭嚎声在山前村此起彼伏，乡亲们互相帮忙，陆续收敛了遇难的人们，溃兵的尸体被胡乱的埋在荒地中，如果不是为了防止瘟疫的考虑，这些恶徒在死后可不会得到这种待遇。
人们也在偷偷谈论着溃兵们的死因，毕竟他们的死相太不正常了，有的人说是猛兽、有的人说是恶鬼、还有人说是内讧。
人们万万没想到，这一批溃兵给村子带来了这么大的灾难，没有多久，又一批溃兵又来了
这次早有村民发现，急忙通知乡亲，青壮男丁们拿着农具挡在村口，不让溃兵进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