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炸裂的崇祯
一夜辗转反侧，终于熬到早朝，崇祯满怀期待赶往太极殿。
他并不知道，还有一个老六正在窥屏。
没错，得到系统提示，发现一个有意思宿主后，范阳就把镜头切换过来了。
不过他并没有露面，对大明崇祯一朝，范阳所知也不多。
仅有的记忆，还停留在一个勤勉但多疑又优柔寡断的裱糊匠，为守住祖宗家业，努力做了十多年无用功的故事。
早朝伊始，自龙椅之上俯瞰，只见人头攒动，大多都是老油条。
崇祯的脑海中再次响起了轰鸣之声，仿佛无数铜铃齐鸣，叮叮之声不绝于耳，直让人头晕目眩。
系统貌似承载了巨大的压力，运转得近乎崩溃，仿佛进入过载状态。
“叮，哼，稚子小儿，沐猴而冠，坐龙椅披龙袍当皇帝，还不是吾等手中玩物？”
“叮，今天朝会，一定要让皇帝小儿杀了魏忠贤，魏忠贤一日不死，贪污受贿都要提心吊胆，总是不自在。”
“叮，过去一个月，又可以纳妾了，还得想想还有那些节日可以办宴会，上次五十七岁大寿可是收了七千多两银子礼金。”
“叮，哎，魏忠贤的案子啥时候结束啊，这事儿不完就不能胡乱弹劾大臣，可不咬人就没人给扔骨头吃，做御史太难了！”
“叮，等魏忠贤死了，下一个收拾谁？
叮，几个清流的穷棒子还得留下撑门面，勋贵拉拢的也差不多了，武将里刺头也不多，要不就拿晋系开刀吧！
叮，这些年晋商跟辽东那边野人走得近，可没少赚黑心钱，东林分五成过来不过分。”
“叮，东厂完了，我也得小心点，锦衣卫这些年衰落的厉害，这可是家父留给我的私产，可不能在我手里给败光了。”
“叮，辽东又在催饷了，可袁老匹夫才答应分润给我两成好处，他在想屁吃呢！
叮，他也不想想，没有五成好处，我这里怎么可能够分的？
叮，反正我是不着急，反正不让我满意，国库里就没银子。”
“叮，一群伪君子，你们就斗吧，反正只要不拿江南开刀，懒得掺和你们的破事。”
“叮，多处受灾，这回报哪里好呢？
叮，再等等看吧，要是魏忠贤家里抄出来银子够多，我就使劲报灾，不然银子一准被同僚们抢光了。”
“叮，国事艰难，小皇帝识人不明，满朝文武尽大盗，如之奈何？
叮，太祖爷，您的大明快完了啊！
叮，有心杀贼，无力回天，罢了罢了，眼不见心不烦，还是告老还乡吧。”
崇祯心态炸裂，这就是寡人的臣子？
果然啊，怪不得太祖他老人家大刀都砍的卷刃了，真是全都该死啊！
“有事启奏，没事退朝！”
王承恩例行公事的喊了一嗓子。
崇祯止住系统探测，他实在是听不下去了，需要缓一缓。
“起奏陛下，臣有本奏。”
内阁首辅周延儒脱离人群，双手举笏板遮住面门，走到龙椅正下方。
“准奏。”
“陛下，魏忠贤一案，经大理寺与御史台联合调查审讯，现已查明魏忠贤众人确有不臣之心，案情明朗，证据确凿无疑。
微臣认为，此案已具备结案条件，恳请陛下御批圣裁，抄家灭门、诛其九族，上彰国法，下抚民心……”
周延儒还没说完，呼啦啦满朝文武又走出来大半，同时要求皇帝严惩阉党。
“魏忠贤乃内侍，诸位皆为朝官，可否为朕解惑，何以诸位独对朕之家事如此上心？
魏忠贤该不该杀且先不论，一连数月满朝文武都在忙这一件事，大明天下可是海晏河清？
区区一个魏忠贤，杀了也就杀了，但诸位可否告知寡人，杀了他朕还有何人可用？
若诸位不介意当亡国之臣，朕也不介意做亡国之君，你们都有自己小算盘，但朕绝不会给你们背黑锅！
魏忠贤就算有错，但是杀是留皆在朕一念之间，你们还没资格指手画脚。
不要再试图拿圣人言说事，你们还不配！
阉人之祸已除，下一步清理朝堂，孤允许你们有些许私心，但这里要有个尺度。
自认为对大明还有感情的留下，窃国蟊贼自己滚蛋，别逼我大开杀戒！
大明已经病入膏肓，孤宁愿把江山毁在自己手里，绝不会让你们把她偷走！
百年风雨铸就的王朝，千年传承的显赫世家，朕对此一说深信不疑。
倘若大明江山果真不保，朕纵无法带领你们共赴黄泉，也必当与各位一同背负骂名，遗臭万年之荣光朕不忍独享！
魏忠贤等人无罪释放，退朝！”
返回乾清宫路上，崇祯不发一言，但脑子里王承恩的心声又响起来没完。
“叮，万岁爷莽撞了啊！
叮，怎么可以在朝堂上那样说呢？
叮，这可怎么办，跟满朝文武都闹翻了，皇位还能稳得住？
叮，陛下登基时间太短了，还没来得及扶植起自己的亲信……
叮，可恨啊，杂家脑子不够用！
叮，要是魏忠贤在就好了，那老狗虽然坏的头顶生疮，脚底流脓，可脑瓜子够好使。
叮，作为陛下家奴，不能为主上分忧，王承恩你没用啊！”
崇祯撇撇嘴，朕脑子也不够用，但满朝文武会给朕出主意的！
既然知道了那群家伙都没安好心，以后他们的话反过来听不就行了？
“传朕口谕，宣内阁大臣乾清宫议事。”
崇祯也意识到今天自己有些急了，但说出的话收不回来，还是先看看众臣反应再说。
他并不担心大臣们会生出不轨之心，尽管自己的言辞可能稍显激烈，甚至带有几分刻薄与威胁，但这都是他治理国家的决心和意志的体现。
自己在朝堂上提出，并不为过。
他们可以不支持，甚至激烈反对，但一切争端还出不了朝堂。
自己直言不讳，打破了那些虚伪的表象，大臣们虽然被震慑，心中亦会有所不满或者怨恨，但若说造反还不至于。
并非这些人胆小或者实力不足，而是游戏规则不允许！
只要自己没有正式动手，他们就没有造反的理由。
那些虚伪的道德规范，不止在束缚着自己，同样也在束缚着他们！
毕竟自己可以轻佻，可以不学无术，可以是昏庸无道……
但满朝文武，衮衮诸公，可都是世家子弟，圣人门徒，他们的德行不允许有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