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稳健派的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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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莲把神乐送到家，和她告别之后吩咐司机往吉原的方向开，开到一条胡同口的时候她忽然又让司机停车，走进巷子口在里头待了大约十分钟，出来的时候怀里抱了个大袋子，二话不说塞进了后备箱，这才又回到位子上：“半路捎带点行李，师傅开车吧。”
说完还张望了一下窗外的街道。
几个身影在胡同口晃了晃，又消失在巷子里。
“你带了个什么东西回来？”神威转头瞧了瞧，“看上去比你人还高。”
“回头告诉你。”红莲神神秘秘地对他笑了笑。
其实她不说神威大概也能猜到那袋子里是什么。她是将那袋子横抱在怀里的，若那袋子竖立在地上说不定能比红莲自己都要高些——粗略估计了一下袋子里内容物的身高，大约是那位长着一头清爽黑发的曾被红莲称为“妈”的那位上一章顶着垃圾桶盖出场的武士吧。
刚才她手机收到了不止一封邮件，或许那位桂小太郎是用邮件和红莲约定了地点，之后红莲便赴约赶到那条胡同，把他整个人带出来抱到了车上。
即使十年未见，那位对于红莲来说也一定是个重要的人。她为了同这个攘夷头子私会，刚出真选组就冒险来见他，还为了掩护他的身份特地找了个袋子把他装起来——导致他现在在后备箱里呼吸不畅四肢蜷缩估计很挫，但他毕竟是参与了红莲十一岁之前的人生的人。
在红莲这里具备任何人都无法替代的重要性。
他们到吉原的时候红莲饭都来不及吃，迫不及待地扛着那个袋子上楼回到了月咏临时给她辟出的办公室。
神威跟在她身后进了她的办公室，看着她拉开那只大袋子的拉链，从里头拉出一个在袋子里憋了许久秀发凌乱四肢酸痛的桂小太郎：“抱歉抱歉假发，你还好吗？呼吸还顺畅吗？”
桂小太郎端正地坐在袋子里，伸手整了整自己额前各翘各的乱七八糟的碎发：“没问题，这都是小事！比起这些小事，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和你商量……红莲，我们的攘夷大计由于你的努力获得了阶段性进步，接下来该进行下一步了。另外不是假发是桂！”
红莲狐疑地看着他：“……什么样的下一步？”
“哼，既然已经将真选组的厕纸都替换成了双面砂纸，那接下来自然是把他们的伙食全部换成冷冰冰干巴巴的隔夜炒饭好叫他们全部闹肚子了！”
“——这算哪门子下一步啊！你到底在和什么作斗争啊假发？你的敌人到底是幕府还是幕府官员的肠胃？你费那么大劲还特地到真选组门口顶个垃圾盖桶在头上蹲点那么久就为了和我说这个？这就是你们稳健派的作风吗？我不理解！”
“你终有一天会理解的。”假发诚挚地握住了她的手，“你能被我叫出来不就是因为你也认同我的做法和理念吗？另外说了很多遍了不是假发是桂！”
“……不我想我可能这辈子都理解不了了。”红莲也诚挚地反握住他的手，“比起这个，假发你想不想攘个真正的夷？”
“不是假发是桂！不过什么叫攘个真正的夷？你是什么意思？”
红莲将元老院对她和神威下达的暗杀令以及此事的来龙去脉大概解释了一下：“……就是说，反正元老院对我们忌惮已久了，我们看他们不爽也很久了，正好借这个机会摸清楚元老院在春雨内部的势力分布。”她说到这里拍了拍假发的肩膀，“肯定不让你白干活，此事若成，我们双方也算结盟了，以后你们在幕府方面有任何行动，我们都能帮忙。”
凤仙独居一隅，掌握数额巨大的财富和内容丰富的情报，本就成了春雨的眼中钉。而元老院选择凤仙的徒弟神威来吉原交涉，这本身又是一场对神威的试探：若他不能除掉凤仙，除非死在凤仙手里，否则神威这个徒弟总有靠拢凤仙这个师父的可能性；但若他真除掉了凤仙，则说明神威此人的实力已经强悍到足以弑师，情感上也无什么明显弱点——毕竟连自己的师父都不放在眼里，元老院从此只会更忌惮第七师团。
横竖都落不着好，不如他们第七师团主动出击。
假发愣了几秒，忽然大笑起来：“红莲！你这孩子长大了之后真是不得了啊！不知道高杉和坂本会作何感想……你是觉得现阶段你们第七师团的势力不好随意调动否则会打草惊蛇，才想到要借助外力的吧？”
红莲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地看着他：“那你同意不同意啊？”
假发右手屈起食指抵着下巴思考了没几秒：“似乎也没什么不同意的理由……虽然和天人合作听上去像是高杉那家伙才干得出的疯事，但和我提这要求的是红莲你的话，那好像也有值得一疯的价值！”
红莲一愣，心底忽然升起一股暖意，坐到假发身边抱住了他的手臂，用脸颊蹭了蹭他的肩膀——那是她小时候的习惯性动作。
“那我们从此以后就是一伙的了。”红莲嘿嘿笑了一阵，“我没想到长大以后还能和你携手并肩诶假发。”
“那是自然的！”桂大声强调，“志同道合之人不管相距多远都还是能走到一起！所以红莲，我们什么时候去把真选组的食物全换成隔夜炒饭……”
“你怎么还记得那茬啊！难得和天人合作一回能不能想个厉害点的计划搞个大的啊？！”
桂惊讶地看了她一会，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点子似的眼前一亮：“你是说去把幕府停车场的所有车子轮胎都扎了这等级别的大事？”
“……完全不是好吧？为什么扎轮胎在你这能成为大事啊喂！”
“咦？”假发奇道，“那你把我带到这儿来，还让我的部下暗地里跟着究竟是为了……？”
——把假发带上车后她在巷子口看到的那些身影正是假发的部下。
“嗯，所以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一直没出声的神威将眼前红莲挽着桂不放的母慈女孝（？）的一幕尽收眼底，轻咳一声提醒他们还有个叫神威的人站在这儿，“第七师团的人不能动，所以你把这位假发先生的所有部下都弄到这儿来，是为了对付接下来会出现的那些杀手？”
“不是假发是桂！”——假发不满地纠正，但没人理会他的纠正。
“是呢。”红莲望着窗外吉原的街道，“咱们吉原目前在重建阶段，假发的那些部下就以装修队的名头弄进来好了。接下来只要我们俩一直待在吉原，那些杀手迟早会来找我们吧？百华和艺伎们我已经安排到另一个街区了。至于这条主街……”
“你刚才还在出租车上的时候就发邮件安排人设置陷阱了吧？”神威接过她的话茬，“看时间也该到了。”
“是啊。”红莲掏出电话拨了个号码，“我请了个设置陷阱的专家来着，不知道现在到哪了……喂？”
电话接通了，红莲连着“喂”了好几声，那边才迟疑地回了一句：“……红莲姐？”
红莲听着这道熟悉的少年音吃惊地瞪大了眼睛：“总悟？！”她将手机从耳边移开，看了看手机屏幕确认自己拨的号码没错才又把手机放回耳边，“怎么是你？”
“啊红莲姐，你是委托了这个号码的主人替你设置陷阱吧？他接了一单激进派攘夷志士的生意把我们真选组的下水道挖穿了，就刚才的事情。现在人已经被抓了正在被我们逼着清理厕所和近藤先生呢。你的委托急吗？”
——他刚刚上街没抓到桂小太郎，垂头丧气地回到真选组就发现整个屯所都被奇妙的味道掩盖了，现在只觉没劲得很。
“……啊这，算了，要不然我自己想办法吧。”
“等会啊红莲姐。”那头冲田总悟捂着鼻子看着厕所上空似乎都被熏黄了的空气，嫌弃地转过了身，“我现在刚好没什么事，要不就翘班到你那里走一趟好了。我就直接追踪你那个号码过去就可以吧？”
“……绝对是因为下意识觉得布置陷阱这种事很有趣才要来的吧你这孩子？警察的追踪权限都被你用到什么样的地方了啊！”红莲痛心疾首地握着手机对总悟好一顿教训，“你一个警察做事一定要合理合法嘛……啊？地雷？你们组里还有这种好东西？那你把那些个地雷之类的危险品带出来的时候要小心不要被人看到……委托费？委托费你就从那个刚落网的专挖陷阱的人身上拿吧，我之前转给了他一半作为定金来着，给我全要回来我可不想吃亏！那行那我等着你。”
挂了电话之后红莲挠了挠头，觉得也就是让总悟帮忙捎点东西罢了应该不至于带坏小孩吧？接着一转身就看到了正安静坐在一旁盯着一本攘夷杂志看的假发。
——啊，忘了假发这个真选组的死对头了！
正当她打算找个地方把假发藏起来而环顾四周的时候，坐在假发身前的神威忽然掏出手机来盯了手机屏幕半晌，略疑惑地嘟哝道：“咦……怎么这个时候亮了？”
“什么亮了？”红莲好奇地凑过去一看，神威屏幕上显示出来的是一张都市地图，路线她隐约有些熟悉，似乎是真选组附近？路线图中央有一个红红的圆点，正沿着道路迅速移动。
这看起来就像是神威掌握了一个人的行动，此人被他安了个跟踪器在身上，无论此人走到哪里神威都能用卫星地图搜到这个人。
红莲疑惑地看了看神威，又看了看神威手机里那个红点。
他这是……掌握了谁的行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