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太上求真
拂苏浅笑着,看着张碧逸俊逸的容颜。
那意思既有欣赏,又似乎在说:“这下,你该展现什么才艺?”
张碧逸微笑着,袖袍一抖,一个毛茸茸的东西,出现在他的手掌心。
拂苏看去,不杂一色全身深褐色的一只小动物,正躺在掌心呼呼大睡。
秋橘认得,正是那只紫貂。
它翻着浅色的肚皮,四只小爪子直直朝天,可爱至极!
“小不点,快起来,该你上场表演节目了。”张碧逸轻轻地碰了碰它。
“表演节目?”拂苏和秋橘都愣住了,想不到,张碧逸竟然会让小不点出演节目!
她俩诧异而期待地看着小不点。
小不点呼呼大睡,完全不理睬张碧逸。
秋橘看见桌几上炒熟的南瓜子,眼睛一亮。
她抓起一小把,取出一粒,在小不点的鼻子边晃来晃去。
小不点一个翻身立起,立马盯住了那粒瓜子。
它一个飞跃,便轻巧地落在了秋橘手上。
秋橘手指蜷缩,瓜子已捏进掌心,小不点扑了个寂寞。
拂苏觉得很好玩,她也抓起一把瓜子,去挑逗小不点。
小不点也没客气,跃得老高老高,立马跳过去。
拂苏高举着手,一摆又躲开了。
小不点再次扑了个空,蓬松的尾巴如同一把油纸伞,轻巧地落在拂苏的胸脯上。
它转过身,仰着小脑袋,盯着拂苏高举的手。
拂苏高兴地叫道:“来呀,蹦上来,我手上有。”
突然,她瞥见张碧逸的目光,再看看小不点站立的位置,立马又红了脸。
她连忙侧过身,将高高举起的手放在小不点嘴边,然后迅捷地将小不点从胸脯上拿开。
秋橘打趣,眨巴着大眼睛戏谑道:“拂苏姐姐,小不点最喜欢待的地方,除了张公子的袖笼,就是女人的……”
拂苏连忙打断秋橘的话:“秋橘——就你不知羞!还不赶快抓一把瓜子过来?”
两个女人,围着小不点,逗弄得不亦乐乎。
张碧逸看着这温馨畅快的一幕,情不自禁地开怀而笑。
也许,这是流芳遇难以来,他真正撕开阴霾,打心眼里的第一次欢愉吧。
拂苏的心,这时也似乎完全没有任何羁绊。
她和秋橘你一粒、我一粒,争先恐后地喂着小不点。
小不点来者不拒,捧着小爪子,把瓜子一粒接着一粒送入嘴中。
秋橘告诉拂苏,小不点很有灵性的。
在大柳树村,无论哪个小孩喂它东西吃,它都来者不拒。
但是谁要想抱抱它,却没有一个能达成所愿。
他就只是在张碧逸和秋橘身上蹦来蹦去,认生得很。
秋橘想到这里,情不自禁回忆道:“是啊,在大柳树村,除了我和张公子,它还真没让谁抱过,包括喂它小虫子最多的安儿,还有安儿的母亲。”
秋橘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自得。
她兴奋地对拂苏说:“拂苏姐姐,小不点亲近你,和你很有缘呢。”
拂苏心下高兴,只是她隐隐生出一丝不安。
和小不点亲近的就有缘,而这小不点是张碧逸的灵宠,那就是说,她和张碧逸也有缘?
拂苏小心翼翼地,掂量了一番自己的内心。
她一时心潮浮动,吃惊而羞怯。
终于,两人各自把一大把南瓜子喂完后,小不点在秋橘的掌心翻了几个身,这才懒洋洋的,轻轻一跳,蹦到拂苏的肩膀上。
在小不点抖擞着一身绒毛的时候,秋橘的脸,却无端地红了。
她忍不住悄悄瞥了一眼张碧逸。
拂苏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她也不动声色地看了看张碧逸。
她发现,张碧逸满脸愉悦,眼神澄澈,就连以前暗藏的一缕忧郁都似乎不见。
就在这时,拂苏突然感觉到,隐伏在四肢百骸没有归元的灵力,正在蠢蠢欲动,有向丹田聚拢的迹象。
拂苏心下大喜,连忙道:“秋橘,你和张公子等等我,我略去一会儿就来。”
可能,秋橘这时恰好耳背。
她也没想到身边还有张碧逸,快人快语道:“姐姐,月事来了?”
张碧逸刚接过小不点,正在给它梳理绒毛。
他有点觉得秋橘思维跳跃太大,便随意接口道:“月食?今晚有月食?”
秋橘闻言,掩口窃笑。
只是,月食她虽有听说,但却从未见过。
拂苏简直是无话可说。
他唯有凤眼一瞪,也不知道是瞪谁的。
在张碧逸和秋橘继续逗弄小不点的时候,拂苏端坐于软垫之上,掌心向上,十指相扣,正在导元归流。
半个时辰之后,她的玉臂从头顶舒缓地划过,再在小腹处收尾,身子已呈优雅慵懒之势。
她的嘴角微翘,笑意盎然,显然欣喜至极。
如果张碧逸在此,绝对不会吝啬“绝代风华、国色天香”等词汇。
只是,樱桃嘴唇”这样的字眼,想必他是不敢拿来再用。
拂苏心里思忖:“我修习的,明明是太上无情,怎么却要有情才能找到灵力的触发点?”
确实,最近两次,灵力导元归流成功,上次是与秋橘同悲,这次是和张碧逸同乐。
悲是真悲,乐是真乐。
难道无情并不是漠视众生,无所谓一切?而在于体察众生的百情千绪,最终的落脚点,在于一个真字?
拂苏顿时更有明悟。
她觉得,张碧逸真是她的福音。
自从他来到怡红院,近两年一直不得寸悟的太上忘情,居然有连续的进展。
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拂苏的本心,是想帮助小师妹,却最终成就了自己的缘法。
日上中稍。
李采办前来报告,午餐都已经安排妥了。
拂苏吩咐张碧逸换好衣服,前去醉风楼。
本来没打算带上秋橘的,但拂苏略一思忖,便有了决定。
一来秋橘本就是个善良苦命的姑娘,二来秋橘对张碧逸的那点心思,拂苏洞若观火。
这些事情,小师妹迟早会知道。
晚知不如早知。
拂苏相信,聪慧的小师妹,自会有决断。
张碧逸问:“拂苏姐姐,醉风楼不就是吃饭,还换衣服干什么?”
拂苏不耐烦地道:“这是去吃饭,不是去问诊!”
张碧逸一想,也是,就脱下了蓝色长衫。
拂苏将龙年礼给他的那身装束翻出来,递过去。
张碧逸也没在意,接过来穿上。
但见张碧逸长袍淡青,方舄深黑,显得是万分沉稳、素雅、俊逸。
张碧逸又问道:“拂苏姐姐,就我们几个人,去醉风楼吃饭,岂不是浪费?”
张碧逸如今,担心的就是银钱。
“我师——”拂苏险些漏嘴,忙假装轻咳两下,继续道:“我的师弟来了,我们去给他接风洗尘。”
张碧逸暗自寻思:“这个师弟看来不错,拂苏姐姐居然去醉风楼给他接风洗尘。”
他的心里,隐隐有着一股不可描述的意味,有点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