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水车新造
秋橘悄悄地从被子里探出头。
刚才被拂过的那种感觉,比吃了麻叶草还要麻——酥麻。
这感觉让她战栗,让她心悸,更让她更有丝丝期待。
张碧逸可不知道秋橘的想法。
他看着掌心里娇小的紫貂,心中欢喜不已。
见到秋橘探出头来,张碧逸叫道:“秋橘姐姐,这紫貂漂亮不?”
秋橘这才看向那紫貂。
那紫貂见秋橘从被子里冒出头,在张碧逸手心转过身,对着秋橘掬一。
秋橘心中大奇,脸上的红晕这才慢慢褪去。
张碧逸轻轻触了触紫貂尖尖的小鼻子,问道:“以后,你是不是就跟着我啦?”
紫貂似乎很通人性,抱着前爪鞠躬,连连点头。
张碧逸大喜:“以后就跟着我啦——不许反悔!”
紫貂也高兴地在张碧逸手心打滚,发出吱吱吱的欢叫声。
张碧逸笑着对秋橘说:“秋橘姐姐,你能给紫貂取个名字吗?”
秋橘也没想多久,提议道:“这小东西真可爱,要不——就叫小不点?今后永远是我们的开心果。”
说到这里,秋橘的脸又红了。
这话一说出来,怎么就像是他和张碧逸有了宝贝,在商议给宝贝取名呢。
不过,羞归羞,开心才是真的。
二人再也睡不着,说着话,从小时候的乐趣,到各自的见闻,居然说也说不完。
不过,二人都还是避开了那些让人伤心的话题。
在秋橘母亲新葬的时候,怎能让悲伤再度回炉?
小不点得了个名字,高兴莫名,在草棚里钻来蹦去,捕食了很多二人都叫不出名字的虫子。
秋橘再度感激,如果不是张公子赶回来,就是这些小虫子,都要让她担惊受怕一宿。
太阳出来了,又是新的一天。
今天的亮,还要到下午才得送。
昨天,二舅,还有表哥,陪着秋橘给父母送亮、烧纸钱。
秋橘在坟前,又痛哭了一回。
张碧逸决定,还是去步家塔看看水车的进展情况。
秋橘一起前往。
这一路,田埂上、玉米地里,人影绰绰。
依然是肩挑、头顶、手抱。
田里的稻穗依旧昂首向天,没有沉淀,它怎么低得下头?
狭长的的玉米叶仍然内卷,没有养分,它哪会舒展身姿?
钱天霸在老老实实担水。
他担水的工具,却是让村民们羡慕不已。
那是一口大木缸,一次装五担水,绝对不在话下。
自家的两亩多稻子,昨天他就担完了。
所以今天担水,他是帮钱家老芋头担的。
他见到老芋头,一回只挑半担,还高一脚低一脚,慢腾腾地在田埂上挪,他就决定,将自家玉米地的浇水暂时缓一缓。
张碧逸和秋橘见到他时,钱天霸已经来回了五六个回合,老芋头家的稻田也差不多浇完了。
老芋头这才相信,这一亩水田,算是保住了。
他无儿无女,就是一个人,靠着这亩水田,哪怕被周员外收走一半,剩下的,和着点菜叶子,也应该能撑过下一个年头。
老芋头是真心感激。
以前的浑小子,今天的钱天霸,真不错!
钱天霸一听造水车,心道:“这是啥玩意儿?”
尽管在外闯荡这么多年,他可没看见过。
他放下木桶,大叫道:“等等我,我也要看看!”
看着他连奔带跑的样子,周围忙着担水的人,一个个直摇头,寻思并担心着:“钱天霸是不是老毛病又犯了?”
他们一起,往步家塔而去。
他们仨,一个魁梧,一个俊朗,一个明丽。
步家塔果然热闹非凡!
主要是两拨人在忙活。一拨在稻田外的河沟里筑坝,一拨在族长步胜阗家门口造水车。
张碧逸围着大水车转了一圈。
还真不错!
步家的匠人好手艺,木材砍削得光滑结实,拼接处的榫卯也连接得非常牢固。
张碧逸想象着水车转动的情景,心里很畅快。
但是,他突然心里很不得劲:“到底是为什么?”
他冥思苦想。
他又仔细看了看大水车。
这时,他才发现,舀水的圆筒安装反了。
在张碧逸的指点下,步胜阗懊恼不已:“糊涂了!老糊涂了!还是我坚持要这么装的。”
“族长,您就别自责了,这水车大部分木材,还是您的方子(棺材)本呢。”
原来,为了早日完工印证决策英明,步胜阗把自己准备削方子的木料都拿了出来。
张碧逸肃然起敬。
就在这时,河沟边传来齐声的“唉呀——”,惋惜而绝望。
张碧逸和步胜阗快步赶过去,钱天霸也跟了过去。
原来,按照张碧逸的构思,步家人在溪沟里垒坝。
坝并不高,不足一丈。
但是,在合龙的时候,丢下去的石块根本站不住,一扔下去就被冲走了。
张碧逸问道:“可有更大的石头?”
有人回道:“有还是有,可不知道生根没?即使没生根,那么大的石头,也没人掀得动啊。”
钱天霸不服气,一下子站出来,声如洪钟:“我也掀不动?”
那人惊得后退一步,吞吞吐吐道:“要,要——试试才知道。”
他即使被钱天霸吓到了,但还是不肯胡乱下结论。
那人所说的石头并不远,恰好有三块叠放在一起。
钱天霸大喝一声,双掌发力一掀,最上面的那块石头滚落下来。
众人一起叫好!
他牙关一紧,手臂肌肉鼓如牛,七八百斤的大石头,就被他掀起,一个翻身接一个翻身,直往前滚。
接连换了好几口气,钱天霸又一发力,石头滚进合龙口,没入湍急的水流。
众人盯着那豁口,提心吊胆的,生怕石头再被冲走。
“成了!”众人长吁一口气。
那块石头已经把水流堵住,水位看着往上涨。
可堤坝未完全合拢,还差大石头啊。
钱天霸歇了一口气,又去掀石头。
这下,哪怕他再怎么发力,两块石头稳稳地扎进土里,再也无法撼动分毫。
众人面露失望之色。
有人提议:“是不是用柴火烧上一阵子,就可以让它变小?
有人回道:“那只不过是烧脱一层外壳,还是解决不了问题。”
众人为难之时,张碧逸示意钱天霸让开。
他撩开蓝色长衫的前摆,扎好马步,双手探到石头下部。
他扣住石头底部,臂膀一发力,石头带着泥土往上提起,旋即就被掀开,彻底翻了一个身。
钱天霸心惊不已,众人更是瞠目结舌。
张碧逸微微一笑,抬起一脚,那石头裂成四块,每一块都比钱天霸推过去的那块石头略大。
众人都是惊呆了。
昨天那姿容秀美的少妇看着张碧逸,更是眉眼含春,无限风韵饱含着无尽风情。
原来,她也是步家人。
半晌,全场才爆发出阵阵喝彩声,声震大坪。
众人齐心协力,一个时辰后,一座高大的水车架在了河沟边上。
哗啦啦的水随着水车的转动,流进了引水槽,流进了稻田,更是流进了步家人的心田!
欢呼声,再度如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