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云衣之意
【嗡！】
侍卫回头一瞥常侍，他脸上的印记猛然射出一道紫色的长光，如毒蛇般迅猛向常侍扑去
就在长光即将击中常侍的一刹那，
【砰！】
常侍身前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一道无色的屏障，如坚不可摧的城墙，轻而易举地抵挡住了这道长光
“将这两个叛贼给朕拿下！”
赢昭回过神来，扯开嗓子大喊道
随后殿外如疾风般冲进一群身披红色盔甲的侍卫，他们行动迅速，转眼间便将副使和侍卫牢牢控制住
“陛下！冤枉啊！！”
侍卫满脸写着委屈，声嘶力竭地喊道
“来人”
赢昭冷漠地说道，她此刻不想听到任何辩解
“陛下，此事恐怕真是妖术在作祟”
常侍低头轻声说道
“嗯”
赢昭舒了口气，抬手示意让身穿盔甲的侍卫们停下
“你说你冤？”
赢昭对着侍卫质问道
“陛下！刚刚的行为实非属下本意啊！”
侍卫紧张地说道，他深知自己的话难以令人信服
“陛下，他脸上的印记消失了”
常侍在赢昭身后小声提醒道
赢昭闻言，仔细端详了一下侍卫的脸，那紫色的印记果然不见了
看来，刚刚袭击常侍的妖术，是触发后就会消失的邪术
“白副使，你可知朕为何传召你？”
赢昭目光如炬，对着副使说道
副使自始至终都低着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副使的位置正对着赢昭，若他有问题，那么攻击的目标必定是赢昭
副使听到赢昭的问话，缓缓抬起头，然而赢昭早已做好万全的准备
就在副使即将抬起头的那一刹那，赢昭的瞳孔猛然间闪烁起奇异的光芒
【低头！】
一声轻喝，如惊雷般在副使的脑海中炸响
副使的头，如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制，迅速低垂了下去
有了这次尝试，赢昭恍然大悟，这个妖术或许对她的言灵毫无抵御之力
“朕可没让你抬头”
赢昭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与此同时，在西帝的房间里，她如残风中的烛火，虚弱地趴在桌子上，鼻中鲜血汩汩流淌
她的嘴角不住地抽搐着，却连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刚刚远程操纵的两人，一个爆发被扑空，一个被言灵强行压制
西帝自然不知道言灵为何物，她只记得自己刚要让那个副使抬头，副使却突然违背她的意志，低头了
西帝深知自己极有可能会遭到怀疑，于是她试图呼唤与自己同行的下属，然而她在控制他人的同时，自己的身体也处于放空状态，在接连遭受两次精神重创后，她已经无法掌控自己的身体了，她想要大口呼吸，可身体的各个部位却仿佛相互排斥一般，除了自己的眼睛和脸上的不甘，其他器官都逐渐陷入了瘫痪
此时，若东帝直接赶来，看到她这副狼狈模样，那么她所做的一切都将前功尽弃，李迎道的死也将变得毫无意义，西帝的眼角开始不由自主地流泪，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奔涌而下
“ea？”
西帝竭尽全力想要发出声音，她认为只要再给她一点时间，她一定能够恢复正常
原本稳操胜券的一步，如今却变成了自己被反将一军，她确实低估了赢昭，更没想到会被如此不可思议的方式击败，仿佛自己刚刚是在与“神”进行一场惊心动魄的对弈
【咚咚……】
“西帝，东帝来了！”
轻微的敲门声后，下属轻声低语
（“不好……”）
西帝心中暗自不妙
东帝果然来了，而且速度如此之快
她该如何是好？难道她真的只能是个“凡人”吗？
西帝闭上了眼，泪滴再次滑下脸颊
“西帝，你睡了吗？”
赢昭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可恶……”）
面对赢昭的呼喊，西帝不敢有丝毫回应，尚未恢复的她，此时若贸然开口，必定会露出破绽
西帝在屋里瞥见赢昭身边还有一人，身着长袍，正低头向赢昭禀报，赢昭侧耳倾听后，许久没有动作，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西帝似乎并不在这里，随朕回去吧”
赢昭转身吩咐后便离开了，长袍人点头应是，也紧随其后离去
幸好西帝的房间没有明灯，否则赢昭即使想要找个借口直接离开，恐怕也得进屋查看一番才能走
西帝看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如释重负，她深知自己还有最后的机会，那便是唐少白，无论是无人之地的消息是偶然被她听到，还是有人故意让她听到，她都必须前往传送阵一探究竟，无论如何，她决不能让少白落入东帝之手，她必须分秒必争，竭尽全力赶在东帝之前，接回唐少白
……
——
无人之地，一天前
少白与希娜诛灭邪气后，少白抱着尚未苏醒的云衣，在即将迎来黎明的荒漠中缓缓前行
每当狂风卷起黄沙，少白都会紧紧地搂住云衣，仿佛她是这世间最珍贵的宝物，不让她受到丝毫伤害
走了许久，少白的身上已沾满黄沙，但云衣的面容却依旧精致无损，就像时间都在为她停驻
少白每每凝视着云衣的脸庞，心中都会涌起一股温暖的力量，得到治愈
黎明时分，少白走着走着，仿佛看到了海市蜃楼，他隐约看见前方的远处，站着上万名战士，他们身披盔甲，宛如钢铁长城，远远地注视着自己，在这漫天风沙中，他们如雕塑般一动不动，坚如磐石
少白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但无论他如何眨眼，这幻象都无法消除，反而随着距离的拉近，幻象变得越来越清晰
“小子！是不是迷路了！”
幻象中，打头的一位中年战士大声招手，声音如同洪钟，少白愣住了，难以置信——因为这个战士正是白秦，他竟然真的死而复生了
“呦，怎么了？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白秦笑着，单手搂住少白的肩膀，少白觉得自己好像置身于梦境之中，但脸颊上传来的阵阵沙痛，又在不断提醒他，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白秦”
少白抬头看着白秦，白秦则报以一个开朗的露齿微笑
“多亏了你，我回来了”
白秦轻声说道
“你都知道了啊”
少白抿嘴笑道，他不知道白秦是否已经知晓他的身份，但他已然不在乎，他为自己所做的一切感到自豪，这是他记忆中做的最成功的事，他救了所有人
“放心吧，小子，我们带你回去”
白秦语重心长地说道
“你不用再一个人了”
白秦这次看向了昏迷的云衣，轻声细语地念叨着
这句话是说给少白听的
“这三万将士……”
少白说道，他的目光投向了远处那依然挺立等待的三万名战士
“走吧，我们边走边说”
白秦微笑着说道
少白点点头，随后白秦搭着少白的肩，两人带着身后的三万名将士，踏上了离开无人之地的归京旅途……
白秦和少白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
白秦起初说是边走边说，但在行走时，他却一直沉默不语，面无表情，少白心中也纳闷，他琢磨白秦为何突然不说话了，难道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或者是有什么自己不方便知道的内情？如果真是这样，那也罢，毕竟他本就不是东方人，无需知晓太多东方的事情
这时，白秦看了看仍在沉思中的少白，突然开口道：
“话说，我们认识这么久，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我叫唐少白”
少白回答道，他心里也觉得只有自己知道白秦的名字确实有些不妥
“你姓唐？”
白秦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怎么了？”
少白看到白秦的表情突变，心中充满疑惑，但他实在不明白唐姓究竟有何问题，毕竟就连东帝最初的反应也并非如此
“你……不是东方人吧？”
白秦凝重地问道
“你为什么这么想？”
少白虽未打算隐瞒，却还是好奇他是如何察觉到异样的
“你说你姓唐”
白秦回复道
“但如今东方帝国的唐氏，只存在于道界了”
白秦接着说道
“难道凡界没有唐家了吗？”
少白追问道，唐这个姓氏既然源于东方，按常理，凡界也应存在唐家
“唐家……已经灭门了……”
白秦的声音低沉，仿佛一朵乌云沉甸甸地压在心上
“灭门？”
少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心中犹如泛起惊涛骇浪，东方唐家可是在西方帝国的书籍中有明确记载的，历经几千年的风风雨雨，唐家一直屹立不倒，堪称最古老的东方家族之一
如此底蕴深厚的唐家，如今怎会惨遭灭门？
“所以当你说你姓唐时，我思考了很多种可能”
白秦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思索
的确，在如此敏感的时刻，一个唐姓之人突然出现，难免不让人产生诸多联想
“不过，我相信你”
白秦紧接着露出了坚定的笑容
少白救了他和他的三万将士，这份救命之恩，如同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照亮了白秦的内心，无论少白的真实身份如何，无论他的名字背后隐藏着怎样的阴谋，白秦都决定要站在少白这一边
在他心中，少白的地位仅次于东帝
“谢谢你……”
少白微微一笑
就在此时，少白怀中的云衣，宛如睡美人般朦胧地睁开了双眼，晶莹的泪珠也如断线的珍珠般滑落到少白的手心中
“我我去前面看看路”
白秦瞥见云衣娇容初醒，如桃花映水，自己便如脚底抹油般迅速地离开了
“诶，白”
少白的话还未说完，白秦就已经如离弦之箭般走远了
“公子”
云衣泪眼朦胧，面若粉霞，娇羞地注视着少白
“云唔！”
少白刚低头看向云衣，便被云衣迅速强吻了上去，少白只觉一股如春光般温柔的暖流从口中蔓延开来，渐渐温暖了全身
少白本想闭眼好好享受这股温暖，可季葵的面容却如闪电般突然在他脑海中闪现，少白惊得猛然睁开了眼
他怎么可以忘记季葵？
少白忽然用力推开了云衣的脸
“云姑娘，请自重”
少白的目光如受惊的兔子般瞥向一侧
“公子你讨厌我？”
云衣原本如小鹿乱撞般的心跳瞬间如冰雕般冻结，她知道自己有些冒犯，但她没想到少白对她的感情竟然是厌恶
想着想着，泪水便如决堤的洪水般更加汹涌，她的表情如被暴风雨摧残的花朵般，写满了委屈，仿佛倾盆大雨即将来临
少白也感受到怀中的云衣，如寒风中的秋叶般颤抖了起来
“云姑娘，我怎么会讨厌你，只是……我实在配不上云姑娘这样”
少白赶忙解释道
“绝无此事！公子，是你救了我……”
“我曾梦到，与公子喜结连理，我们还育有一子，那孩子眉眼像你，笑起来宛如你般，他与我不同，他的童年有你我相伴，我传授他剑术，你教他学识，也无人会嘲笑他，因为他是剑首的孩子，我们的生活很幸福，梦中的一切都很真实”
云衣的声音愈发温柔，两眼出神，仿佛那些画面正在她脑海中呈现
少白聆听着，脑海中同样浮现出云衣所述的场景
若是能与云姑娘共度余生……或许也是不错的归宿
只可惜，他与云姑娘相识太迟，自己最先遇见的，已是季葵了
“那个孩子，如翠竹般茁壮成长，似春花般烂漫快乐，他过上了我儿时梦寐以求的生活，他长大后，也成为了剑首，我并未感到多意外，毕竟，他是我们的孩子啊！”
云衣言罢，幸福的笑容如涟漪般在她脸上荡漾开来
少白凝视着这般幸福的云衣，内心不禁泛起一丝涟漪
如此美好的姑娘……自己怎配拥有？
“最后……梦结束了……我倍感诧异，我原以为自己已逝，才会做这般美梦，没想到当我醒来，竟看到了公子，梦中的你，与现实中的你，皆是那般温柔，那般帅气，我便难以自持，冒犯了公子……”
云衣说到最后，神情愈发落寞
少白依旧沉默不语，只是这般静静地看着云衣
“若没有公子，云衣本是要在无人之地结果自己的……”
“可到最后，云衣入了魔，公子也未曾舍弃云衣……公子对云衣……难道就当真没有一丝感情吗？”
云衣终于鼓起勇气，问出了这句一直萦绕心头的话
少白在她被邪气控制时，依然坚定地选择站在她身前，并且没有痛下杀手，而是为她驱散了邪气，将她拯救于危难之间
可以说，如果没有少白，遮蔽云衣内心的阴霾将会永远无法消散
少白拯救的，不仅是云衣的灵魂，更是她那颗饱含深情的真心
“我……”
少白嗫嚅着
他也在犹豫，他也不清楚自己对季葵和云衣的感情究竟是何，而且云衣所描绘的那些，也是他所向往的
安安稳稳地与自己心爱之人共度余生，这又何尝不是少白的心愿呢？
少白并无多少激昂的雄心壮志，晟泽所说的灭家之仇，他亦无法感同身受
在他眼中，即便此事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他或许也不会选择复仇，因为他深知，复仇的尽头只会是一无所获，仇恨的连锁反应，会让几代人都无法解脱
他的想法逐渐清晰，他坚信，自己就是自己，晟泽就是晟泽
“公子，我喜欢你”
少白正深思时，云衣突然嫣然一笑，轻声说道，少白的思绪瞬间被打断，他的目光立刻与云衣相对，破晓的晨曦中，两人在这苍凉的黄沙中凝望许久，原本怒号的狂风，此刻也仿佛通晓人意般悄然停歇，只有柔和的微风轻轻拂过云衣的长发，那发丝如同有了生命一般，在微风的抚摸下，轻柔地掠过少白的脸庞
此刻，少白的眼中，只剩下了云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