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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七十六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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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像夏收大忙一样,回填杂物粪土的热潮刚刚过去,猕猴桃树苗一运来,大家又都空前地忙碌起来了。人们跑到村委会大院里,看见堆得像小山似的猕猴桃树苗木,嘴里都啧啧地赞叹着,夸奖着地委工作组特别是刘国柱处长的功绩。心里暗暗地盘算着自家的栽树计划,挖坑是粗活,集中在一起,人多手稠,干起来也热闹,好处很多。可这栽树呢,可的确是个细活儿,千万可是不敢粗心大意马马虎虎的。还是一家一户的分开来,慢慢地认真地干好哪。

    人家刘处长熬心熬肺东走西奔,自己想方设法凑钱,把这么多猕猴桃树苗子,打陕西老家周至县,低价运到了桃花岭。让咱们腰包里不掏一文,就栽这贵重得像摇钱树一样的猕猴桃树。咱们如果再不尽心竭力,留心留意,栽不好,活不了,长不好,咋能有脸再见人家刘处长、王科长、吴技术员的面呢。村上的王主任、陈志坤他们几个都一概暂且不提说了。

    这天早饭后,刘国柱就和李喜荣、王志锋、王凯山几个人,一起交换了一下意见,决定由赵生武、康玉华和王凯山三个人,按照各组各户这次已经挖成填好了的猕猴桃园面积,计算出应领的树苗数目。

    其他的村干部和工作组负责开好栽树的培训会议。

    令人头疼了好多天的树苗问题,一经解决,村干部的劲头儿,也就格外地足了。

    年轻力壮热情主动的村主任王志锋,自然不必多说了。他蹬着自行车,用了不足半个钟头的功夫,就跑遍了全村六个村民小组,通知好了参加培训会议的所有人员。

    王志锋刚一返回村上,前来参加培训的组干部、猕猴桃园栽植大户也都接踵而来了。

    大家一走进村委大院里,立刻跑到堆放猕猴桃树苗子的南墙跟前,动手动脚地翻腾着,七嘴八舌地议论了一番。

    看见参加培训的人员基本到齐了,王志锋大声吆喝着,把大家召集到了一块儿。李喜荣仍然以主持人的身分,向大家报告了一下会议的内容和开法。紧接着刘国柱又给大家很简要地强调了一下,抓好猕猴桃树定植的重要性,要求村组干部不但要栽好自家地里的树,还必须把好全村全组的定植质量关,各个猕猴桃园栽植大户,更要认真地一丝不拘地栽好自家地里的每一株树,给全组全村的农户做出榜样来。最后他还提出了定植中的劳力组织形式问题。

    参加会议的村组干部都纷纷发表意见,主张这次劳力组织形式还是分散开来,让各户各家自行安排有利。

    刘国柱听见大家都是这个主张,就当即和李喜荣、王志锋几个人讨论了一下,也表示同意了大家的主张。

    培训会在村上进行了动员讨论以后,就搬到中岭组长黑旋风王志杰的地块里,进行了定植苗木的现场培训。

    大家骑着自行车,赶到中岭山台田王志杰家的地块里,吴琨就按照挖坑、浇水、定植、培土、定杆五道工序,和陈志坤一起向大家进行了示范表演。并县还一道工序一道工序地给大家讲解了规格要求和应该注意的事项。农民和土地打惯了交道,学起这些技术来,看一看也就全都学会了。当然要他们按照讲的方法,一一讲述起来,也就不那么容易了。多数人也还觉得没有什么意思了,但是,王志锋根据刘国柱的吩咐,把自己从村上带来的苗木,给每人发了一株,让人们都亲自动手试着栽到地里。这也是眼里过千遍不如手里过一遍啊。前来参训的三十六七个人,百分之九十多的人,都掌握了定植苗木的基本方法。

    现场培训一结束,王志锋又立即大声宣布了今天下午开始分发苗木的通知。要求各组由组干部带队,来村委会大院里领取。行动要迅速,那个组来得迟缓了,苗木领不够,由组里负责自行解决,村上再不管了。

    大家一听见今天分发苗木的通知,登时就乱嚷着争先恐后地赶快跑回去,安排自己组里的事情去了。人人都想早一些赶来,给自己组里挑拣一批质量好的苗木。连现钱都不交的便宜事,还敢拖拖拉拉吗?

    一吃过上午饭,村委会大院里乱成了一团,几个很有心计的机灵组长,一听到村上要发苗木了,赶紧跑回去把自己认为能办事的可靠人打发到村上来了。他们觉得在这种只发苗子不收钱的情况下,能多拿回去几捆子树苗子,就是便宜嘛。听说这猕猴桃树苗子,在陕西一带的市场上,一株要二块多钱呢,这么值钱的东西,到时候,给每个户多发个三株五株的话,除过史狗娃和李秀娥这类人以外,谁家不高兴呢。一株猕猴桃树苗,长大了就是一棵上千元的摇钱树哪。

    具体分发苗木的还是康玉华、赵生武、陈志坤三个人。

    本来,村上打算吃过上午饭后开始分发。可是培训一结束,功夫不大,中岭、北岭、西坡三个离村委会近的组里就派人来了。

    赵生武他们三个人要等到组干部来了再发,因为他们几个刚刚在表格上分好数字,连上午饭还都没有吃呢。可是那些来领苗子的人,硬是软缠硬磨着不情愿再回去了。他们说两手空吊着回去,一定要挨干部的骂不说了,还要扣罚工分呢。他们掐着手指头算帐说,一个工日要值一个半元哩。谁肯往返跑上好几里的冤枉路,再招个冷祸哩。当然,更有那些偷机猫儿还计划给自己多偷弄上几十株好苗木,栽在咱家的院子里,等待以后往桃园里补栽呢。

    看来,扯皮的实在不行了,他们商量了一下,只好就现在开始行动了。办法还是采取点捆子的办法。可是刚点数了一架子车,中岭组派来的王志发就嚷开了,他吹胡子瞪眼地大声喊叫着说:“采取这种办法数数儿,太不公平了,捆子有大有小,数目有多有少,总数肯定也有出入。如果长下了,回去还好交代,短下了叫谁赔啊?赔本的生意谁愿做呢?如今都是什么时代了,谁还会那么傻?拿着自己的力气去学雷锋呢?这样的办法绝对不行了,还是打开捆子,一个一个地点着数。别看现在是筷头子粗的小苗子,长大了可就是一棵年收入几百元的摇钱树啊!”

    王志发的一席话,立刻得到了大家的拥护,人们都一齐嚷叫着:“数苗子就得像个数苗子的样子,千万也不能马马虎虎,三拉马一捆子点数了!”

    “别说什么点数苗子不能马虎了,我看你们就是想占大摊子的便宜。你们一下子跑来了十几个人,我们三个人,能应付得过来吗?”赵生武生气地大声质问开了。

    王志发一听赵生武的口气这样硬,就毫不示弱地回答:“喂,老赵同志,你说话可得负一点责任吧?我们谁占了大摊子的便宜,我们是在请求你们一个一个地点数嘛,我们又没有主张不数不算地胡抢乱拿嘛,你凭啥就这样给我们乱扣帽子?你们这样还像个人民的公仆吗?”

    赵生武见他气势凶凶的样子,心里的确也冒火生烟了,忙踅过去,睁着豹子眼,没好声气地大声说:“喂,王家二组长,谁的皮袄把你压了这么厚的一身汗?我们几个人干的这差事,是村上领导分配的公事,又不是私人做生意,用得着和你们这样磨牙斗嘴吗?村上的领导都这样说了,你三哥王主任也是这样批示的。谁愿意了谁就来领,谁不愿意了就回去,我们还有我们的任务哩,谁有时间跟你这样地磨牙斗嘴?”他说着,一把抓起几捆已经解开了苗木捆子,甩上了捆子堆里。

    年轻气盛的王志发,一见赵生武竟这样仗势欺人,也立刻怒火中烧了。他赶紧朝前窜了一步,踅到赵生武跟前,一把夺过来还要被甩上去的一捆树苗子,大声吼着:“姓赵的你想干什么?”

    赵生武千万也没有料到,王志发这个毛猴娃娃竟敢这样无理,不由得乎刺地一下,火冒三丈了:“王家二组长,我想干什么你管得着吗?你也不尿泡尿,照一照你的那个模样?我姓赵的是你管的人吗?难道真是涝坝大了鳖都大了?!”

    王志发看见赵生武的火气比自己的火气还大,也更加生气地大声质问:“我管不着你是事实,你是村上派来的领导,人民的公仆。我是个平头子百姓,可是也没有人派你专门来管我啊?我王志发也是组干部派来给大家办事的,不是派来受你气的!这苗子,难道只准你卡,就不准我数吗?这是那里来的规定?嗯,你说啊!”

    “这是村上的规定!有本事你就到村上问去,叫他们把这个规定改了,我姓赵的也就不拿这个来卡你了。”赵生武脸像黑风一样回击着说。

    “呵!你倒说了个美!这还是村上的规定?谁见来村上的领导定了这么个规定?这还不是你们几个捏了个搐搐,定了个规矩,抬出来吓唬人来了,真是狗仗人势地欺负人来了,我偏要数,我看谁能把我的头发拔掉几根?”王志发嘴里不干不净地大声叫骂着,还动手从堆子上又拉下来一捆苗子,动手点数了起来。

    赵生武气得脸上的颜色黑一阵子红一阵子地变幻着。他真想跑过去给上王志发这个小子几拳头,解一解心头上的恨气。但他还是冷静了一下,没有跑过去动手动脚。

    他瞅了站在旁边的康玉华和陈志坤一眼。

    康玉华立刻领会了赵生武的意思,可他清楚王志发的确还不是个省油的灯,他仗着村主任王志锋和组长王志杰的面子,也是够霸道哩。倘若谁和他一搭茬,弄不好,他就立刻会像个烧红的碌碡一样,连滚带甩地朝你碾过来了。在这万般紧急的关头,他急中生智地向王志发赔了个笑脸,拉住他的手,笑着说:“志发叔啊!你还是先等一下再说吧,我生武叔说的也是事实。可是具体事情嘛,我们也还得按照具体情况办嘛。”他说着又把嘴贴在王志发耳朵跟前,声音极小地咕哝了一会儿。开头王志发还把头摇得像个货郎鼓似的,接着就嗯嗯地应答着,最后终于点点头,笑了,说:“这还差不多啊,好了,看在你大侄子的情面上,我让了。要是你还像那个姓赵的一样,以势压人的话,我王志发可是一点儿也不会让的。喂!咱们可是君子协议,一言为定啊。”他一说毕,就朝他们中岭组的几个人挠挠手,大声说:“咱们先回去,等一会儿,等人家村上的头儿来了,咱们再来拉来吧。”他的话一出口,就拉起架子车气昂昂地头里走了。

    他们组里其它几个人,也跟着他们的二组长走了。

    中岭组的几个人一走,其它几个组里来的几个人,见中岭组的人走了,有的也要跟着走,但有几个不想走的人,对赵生武说:“生武兄弟啊,你们快给我们点数儿吧,我们这伙人,好说话,不管怎么都能行,随你们的便!”

    这时候,赵生武跟王志发呕的气还没有消,还想推辞几句。但一转念,又想实在用不着再惹其他群众了,人家又没跟自己咋的,自己为什么要生人家的气,变成个众人恶呢?于是就对站在旁边的几个等待的人说:“愿意现在拉的,自己动手点数捆子,反正都是大家的东西,爱护着些就行了!”他的话说得很随和宽厚的,人们听见他开了口,就像一窝锋似的走过去,冲着苗子堆忙碌了起来。院子里也立刻荡起一阵又说又笑的快活气氛,刚才那一场舌枪口剑的景象早已云消雾散的消失了。

    桃花岭的农民们,一见不掏现钱的猕猴桃树苗子分到手了。个个都高兴得合不拢嘴了,大家都一伙声地说开刘国柱的好话了。

    “这个刘处长可真是个少见的好官啊,他那么大的年纪了,坐在凉州城里的洋楼上享清福都来不及了,可他偏偏要跑到咱们这个穷山恶水的桃花岭来,他为的啥啊?还不是想叫咱们这里的人,都能过上个富裕的日子吗!”桃花岭的闲话台上,有人这样议论着。

    “你这一阵子才知道人家刘处长是个好人了?前几天你还骂得见不得人家吗?我二十年前就看人家是有出息的好官啊!”另外一个人既抢白了一下别人,又表白了一番自己……

    猕猴桃树苗子的问题一解决,桃花岭人们又立刻空前地忙碌了起来。一个声势和规模都比挖营养槽,比搞回填还要宏大的行动,又被很快地很自然地发动起来了。再也没有人去上户去发动,更没有人给他规定时间了,但是,家家户户凡是上地劳动的人,天不亮就起床了。大家都计划着要在三两天之内,把自家猕猴桃园里的苗子定植好。

    人家刘处长发动劳力挖好了营养槽,还千方百计给大家购来了不出现款的猕猴桃树苗子,不按照他们教的办法把树栽好能行吗?当然也有人怀疑这个时候,天气都这么冷的了,早晚都冻开人的手脚了,栽树到底是不是时间呢?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更觉得,自从他们记事的时间起,就知道清明前后春暖花开的时候是栽树的时候,谁见过立冬前后栽树呢?这大概又是胡栽乱植着完任务哩吧?

    但是更多的人,见过世面的人,都知道冬天头上栽树,在人家别的地方早已是屡见不显的事情了。要不,人家地委工作组难道要把几万元的东西拿到桃花岭胡踢踏来了?

    一些人们的顾虑归一些人们的顾虑。但定植猕猴桃树的事情,仍然在桃花岭的山岭上紧张地进行着。

    这几天,村上几个干部和地委工作组的人们都忙得像吹鼓手一样了,他们都按照事先定好的责任制,每人包干一至两个人村民小组。就连赵生武和陈志坤两个人也被分配到组里跟班操作,执行任务去了。虽然村上对村组干部和果园大户进行了现场培训,各组也都按照村上和工作组的要求,在吴技术员的指导下,对所有农户都进行了培训。现场进行了定植苗子的示范操作,反复交代了几个重要环节的规范和要求。但是全村二百多个农户,四五百个劳动力,在全村六个山头山上,近四百二十多亩的地块上铺开了摊子。把好质量这个关口,仍然还是村干部和工作组义不容辞的重要责任啊!

    眼看着有人手的人家,老老少少,男男女女,一齐动员起来,拉着树苗子,掂着铁锨镢头,上地里栽猕猴桃树去了。唯独几个当村干部的人家,包括这一晌被村上叫去的赵生武和陈志坤两家,桃园里栽树的任务,还是那样无人过问的平摆着。

    陈志坤家还好,他爹陈老五着急了。他的病刚一好离茬,就领着老婆王玉芬上山到桃园里去了。他们夫妻两个的年纪,还正是能啃动活路的年纪。他们两个挣着老命,拚搏了三五天,总算把自家地里的苗子栽进土里头去了,至于质量好坏他自己是无法自我肯定,据吴技术员和组长黑旋风王志杰说,还是可以过得去的。

    可朱宗武家里的情况就不行了,他家里唯一的一个强壮劳动力赵生武一走,只丢下女儿军兰一个人了。她,一个女人家顾了这头顾不了那头,哪里还能上山栽树。再说今年栽的这种猕猴桃树,质量要求又是那么的严格,不说别的了,光树坑就要比往年的深上好几倍哩。

    为这事朱宗武嘴里不说,心里也着急得冒烟了。眼看着长得像马综一样的小麦苗子给挖了个底朝天,难道就这样白挖了不成?难道我朱宗武家就连史狗娃家也都不如了。听黑旋风说,史狗娃也被刘处长和王科长几个人帮着,在翻掉了的麦地里栽了一亩猕猴桃哩。丢下的那一小部分,他们娘儿两个再也不要人家工作组帮忙了,打算自己挣弹着栽哩。再说,我朱宗武几十年来,什么事情没有走在人前头,难道这一次栽猕猴桃树的事情,就甘心情愿丢人显眼地落在全村人的后头吗?这些都刨得撂过不说了,偏偏这一次刘处长又住在我家里。自己的老脸不要了,落上个拖了全村后腿的名声算了,可是叫人家刘处长怎么在全村的人面前说话哩,一个县太爷一样大的官员,连一个房东家的工作都没有做好,还有什么能力指导一个县一个镇的工作哩?那不是美美实实地打了人家刘处长的一个亮子吗?

    为这事,他跑去寻了三四回李支书,李支书每一次的回答都是那句老掉了牙的话:“再忙上几天就一定叫生武回来,误不了事的,万一迟了,就叫组里派来几个劳力帮助一下呀!”哼,你个李喜荣说得倒美极了。你不看,现在人家都像疯了一样,忙自家的事情哩,谁肯管旁人的事情哩。这一晌油缸跌倒了也不会有人来帮忙的。

    这天中午,他又撵前撵后地寻了一回李支书,希望他开个口,把赵生武放回来。那知道,李支书还是用句让人听了心烦的老话打发了他。

    朱宗武回来气得睡下了,他打算今天上午吃饭的时候,在孙子欢欢跟前给赵生武放个口风,再要这样不管家里栽桃树的事,他就要坚决地分家另过了。有这个女婿和没有这个女婿有什么两样,你前一晌为多栽几亩猕猴桃园的事,和我老汉把气淘了个扎,这一下把六亩麦苗挖得翻过了,你又不管了,你这不是谋着整一家人又是什么?

    也真是车到山前必有路嘛,瞌睡来了总会遇上枕头的。这天上午,赵生武他哥突然来了,已往生武他哥是很少到这个家里来的,因为各家都有各家的事情嘛,再说路程又是那么远的,隔县隔乡翻山越岭地一百多里远哪。

    睡在炕上憋气的朱宗武,就赶紧乘着这个机会,在他哥跟前仔细说了一遍,还给赵生武又一次放了个分家另过的口风。

    生武他哥一听,就笑着满口地答应了,自己迟回去几天,帮忙把这个猕猴桃树栽上。兄弟望想兄弟富嘛,谁个望想他兄弟年年穿个没裆裤?

    生武他哥,还给朱宗武说,栽猕猴桃树实在是件过好日子的好事。人家外县的领导最近都提倡农民群众,要向桃花岭人学习哩。

    朱宗武连忙高兴地笑着,说了一番感激话。

    生武他哥也确实是个说话算数的老实人,这天下午,一个人跑到地里去,看着学习了一回桃花岭人定植猕猴桃的技术。

    第二天一早,生武他哥就和兄弟媳妇军兰上山去了。吃早饭的时候,朱宗武也提出来自己也要到工地上去,帮着他们两个栽猕猴桃树的事。生武他哥起初还坚决不同意,他说:“你老人家这么大的岁数了,还跑到山上去,还真不够桃花岭的人笑话啊。”

    朱宗武态度十分坚决地笑着说:“谁能笑话我!我几十年了,没有上过地,别人见我上地了,保险要表扬我了。他们说好话还来不及呢?我这次上山劳动了,刘处长和李支书会把我当典型人物夸奖哩。再说,我亲自动手,给乐乐和欢欢两个孙娃子,栽上几棵摇钱树。我死了,他们两个娃娃和他们的媳妇哭我的时候,也就有了眼泪了。要不,他们准会是干嚎不流泪的。”

    朱宗武的这几句,说得生武他哥和军兰两个人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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