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水鬼何伥
“我们房间里有人失踪了”
“真的吗，我朋友也不见了”
一大早，楼下的茶室里就传来喧闹声。
江余应该是最后一个从楼上下来的，老妇人也在，看见江余后，眼神上下打量了一番，像是有些惊讶他此刻的出现。
叶轻舟低头小声的说：“怎么不多睡会”
江余忽然就想起了昨夜，脸上闪过一抹不正常的红晕，轻咳一声：“这是有人失踪了？”
“有五个人失踪了”叶轻舟说，“基本上每个房间都有一人失踪”
“现在有什么线索吗”江余问。
“目前只知道人是在房子外失踪的”离得最近的何伥插着话。
叶轻舟白了他一眼，冷冷道：“废话”
何伥倒是一点也不介意叶轻舟的话，反而更加热情的说道：“昨天夜里我好像听见什么动静，你们听见没”
两人一听，都很默契的无视了对方。
但江余的耳朵却渐渐的涨红了。
讨论了一阵后，众人又各自离开了房子，准备去找找失踪的伙伴。
江余想再去一次昨天那个地方，想要弄清楚水下到底是什么东西。
“会不会是水猴子”江余说，“民间有一种水下生物，名为水猴子，会学人说话，叫别人的名字”
“听过，但应该不是水猴子”叶轻舟觉得水猴子还没有能蛊惑人心的本事。
“应该是水伥”
“水伥”江余诧异的问，“你是说水鬼？”
叶轻舟手撑着下巴，道：“只有水伥才有这个本事”
江余想起了那个老妇人，说：“那个老妇人一定隐瞒了什么，为什么整个镇子都没有船”
江余突然想起了早上老妇人看自己的眼神，分明满是惊讶，就像看到了不该出现的人。
“我们先去另一个地方”江余突然转身走向了另一边。
他记得和小女孩的约定。
两人到了小女孩的家，敲了很久的门都没人开门，两人推门走了进去，一进院子，就听见走廊上鸟笼里发出的声响，漂亮的鸟儿正扑腾着双翅。
院子里没有女孩的身影。
叶轻舟逗弄起了笼子里的鸟。
江余闻到了阵阵恶臭，像是从厨房里传出来的。
愈靠近厨房，恶臭味就愈加浓烈，在江余打开厨房门后，一股扑面而来的恶臭直冲向江余，条件反射的偏头捂住了口鼻，叶轻舟也闻到了恶臭。
待江余看清一切，被眼前的一幕震惊到有些失语。
案板上放着一大团内脏，一口超大的锅里正煮着四肢，咕噜咕噜的冒着热气，一旁的菜桌上摆放着一颗头颅，头颅的主人正是那个小女孩。
眼睛低垂着，面带着微笑。
像是睡着了一般。
这里虽是梦魇极地，但看到这般景象时，江余还是忍不住心里一阵反胃。
回想起前一日还和女孩说过话，女孩那天真可爱的模样，心里就有点不是滋味。
“这个地方，都是虚假的”叶轻舟拍了拍江余的肩膀，“不必在意”
江余深吸了一口气：“是啊，都是假的”
但是看到了女孩就想起了以前的自己，曾经也是孩童的江余，也小小的一个人，无依无靠，要不是奶奶，应该早就饿死了。
江余关上了房子的大门。“你觉得是她吗”
两人退出门外，现在还不确定是否会是那个人。
“我们先回去”叶轻舟说。
“好”
两人暂时离开了这里，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两人没回住所，而是径直去了隔壁的房子，没有敲门，而是翻墙进了院子。
两人选了个既能看到整个院子又很隐蔽的角落，就这样一直等待着黑夜的到来。
前半夜的时候一切都很正常，直到后半夜，发生了令人发指的事情。
老妇人家和隔壁的河家都是大户人家，院中的水池也相对会大的很多。
只见老妇人从屋子里走了出来，手里提着一个篮子，径直来到水池斜坐在一旁。
不一会水中开始咕噜咕噜的冒着气泡，几秒后冒出了个头，接着是赤裸的肩膀，这个角度刚好背对着两人。
江余看不清他的容貌，但依稀可以推断是个男人，男人有着宽阔的肩膀和白皙的皮肤。
老妇人从篮子里拿出了一个血色的馒头递给了男人，男人却愤怒的打掉了，两人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应该是争吵。
老妇人盯着眼前的男人掩面哭泣，口中不断的哀求着什么。
片刻后，男人钻进水里，消失不见了。独留老妇人一人坐在水池旁哭泣。
老妇人哭了一会后，转身进了屋子。
江余正要去捡那个被扔在水池旁的馒头，叶轻舟比他更快一步，率先拿到了馒头。
叶轻舟刚回到江余身旁，房间里的老妇人冲向了水池，似乎想要找到遗失的那块馒头，绕着整个水池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
老妇人突然停止了寻找，就那么直愣愣的站着一动也不动。
江余不敢发出一丝声音，生怕老妇人发现他们，就在对方转身之际，江余刚刚放下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她过来了，朝他们过来了。
“叶轻舟，想想办法啊”江余心脏砰砰直跳，一般这种关键的人物是不能招惹的，她的危险和力量是未知的。
“跑吧”叶轻舟说。
“啊”
老妇人往这边冲了过来，露出了可怕狰狞的笑，叶轻舟拉起江余便朝大门位置跑。
深夜里两人就这样被一个老妇人满院子的追赶着，每次离门很近的时候，就被老妇人挡住了去路。
江余暗道一声不好，这恐怕是在陪他们玩呢。
得想个办法。
不然等她玩够了，那就大事不妙了。
当两人再一次被拦截住，叶轻舟快速的凑了过去在江余耳边低语了几句。
老妇人好像看透了一切。突然朝这边扑了过来。
老妇人的速度比之前快了许多，兴许是腻了，不想和他们玩了。
眼看着就要被追上，叶轻舟突然拿出了红色的馒头朝另一个方向跑开了。老妇人看到要找的东西后双眼睁的很大，果断选择去追叶轻舟了。
叶轻舟一边跑一边说：“你先走，我会想办法出去的”
见江余有些迟疑，叶轻舟又说：“放心吧，你先出去”
江余倒也不拖泥带水，于是便朝着门口跑，扫了一眼叶轻舟后，就迅速的打开了门。。
江余想着他是神，应该马上就出来了，可是江余等了许久，天都快要亮了都不见对方身影。
江余心想不管了，说着就要进去，门却打开了。
是叶轻舟，江余一颗悬着的心才放下。
“没事吧”江余问。
叶轻舟凝望江余，目光漠然，随即恢复了柔和：“没事”
江余叹了口气，转头看了看门内，已经没了老妇人的身影。
“没事就好，我们先回去吧，天快亮了”
望着江余的背影，这一刻，叶轻舟一直紧绷的神经才松解了。
刚刚负在身后的手一直微微颤抖。
幸好没有被他发现。
而走在前面的江余在转身的那一刹那，便收了笑容，脸色凝重。
江余早已注意到叶轻舟的脸色苍白的有些不正常，还有那一直负在身后的右手。
江余想了想，大概是从上次梦魇极地回来后叶轻舟就有些变化。
他表现的愈来愈像个人类，喜欢睡觉，愈加苍白的皮肤，遇到危险会跑路……
江余之前不明白对方会这样，但此刻他好像明白了，因为叶轻舟的力量被弱化了。
那次梦魇极地，昏迷后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他的力量为什么弱化了？
江余想要问，但到底是开不了口。
神明是高尚的，不可亵渎的。
两人回到房间后，并没有见到何伥，江余简单的洗漱后便躺在了床上。
叶轻舟侧躺着，一只手撑着下巴。“要过来一起睡吗”
江余摇了摇头。
闭上眼睛。回想起叶轻舟之前负在身后的手。
叶轻舟翻了个身，也闭上了眼睛。
很快，江余便听见对面传来浅浅的呼吸声。
转头望着对方恬静的睡颜，江余有一瞬间的恍惚，他不是高高在上的神明，此刻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
两人睡到了中午才起床，一夜的困乏才得到了缓解。
期间还是没有看到何伥，如果不是出去的太早那就是和他们一样，整个晚上都没有回来，但还有一种原因，他也失踪了。
两人刚下楼，便与何伥迎面撞上了。
何伥笑着打着招呼：“我昨晚没有回去睡，去了朋友那里”
“你们昨晚睡得好吗，怎么这个点才下来”
叶轻舟态度有些冰冷，见到何伥微微的转过了头。
江余倒是有些好奇：“你的朋友是哪个，之前没听你提过”
何伥指了指一个帅气的男人，说：“他就是我朋友，云清”
男人注意到这边，朝他们露出了绅士般的笑容。
江余打趣的说：“你的朋友挺有气质”。
何伥一听，开心的笑了笑，说：“你的朋友也不差”
“那是自然”江余道。
透着寒光的浅眸稍微缓和了几分。
“近两天，失踪的人又多了几个，你们可要注意了”何伥脸色凝重的说。
江余:“我们知道了，谢谢提醒”
说完，两人便离开了。
“这个人，有问题”江余边走边说，“第一天的时候，他从未提过他有朋友”
“而且我今天跟他交谈后，发现了一个重大线索”
叶轻舟：“他的声音”
“对，他的声音和之前我听到的那个声音一模一样，难怪之前总觉得很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江余觉得那天夜里寒冷的气息，也和何伥有关。
江余继续道：“他和水池里的那个男人有着密切的关系”
叶轻舟夸赞道：“不错，你在好好想想有什么遗漏”
江余思考了会，突然道：“血色馒头”
之前光顾着逃跑了，竟然忘了这么关键的东西。
叶轻舟不知从哪里拿出了那个血色馒头。
江余以为馒头被老妇人拿走了，没想到被叶轻舟带了出来。
江余接过馒头，嗅了嗅，是一股血腥味，“血做的”
“嗯，鲜血制成的馒头，可能是那个小女孩的血做的”
原来一切都是老妇人搞的鬼，杀害小女孩，却是为了做血馒头给水池里的男人吃。
何伥，老妇人，水里的男人，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
“我想去一趟女孩的家”江余偏头看了会叶轻舟，淡淡的说，“那只鸟儿我想带回来”
“小时候，我也养过一只很漂亮的鸟”
“既然你开口了，那我们走吧”叶轻舟挑眉。
厨房的恶臭味还在，叶轻舟帮江余取下了鸟笼后，两人便离开了房子。
叶轻舟把鸟笼递给了江余。
里面的鸟儿安安静静的。叶轻舟夸赞：“确实是只漂亮的鸟”
江余接过笼子，透过鸟笼打量着，说：“它是七彩文鸟，生来就爱自由广阔的天地，它的人生不该被禁锢”
说着，打开了笼子。
“走吧，去你想去的地方”
小鸟像是听懂了似的，竟然深深地看了一眼江余，然后便飞走了。
“可惜吗”叶轻舟问。
江余盯着飞远了的鸟儿：“不可惜，因为这不是它该待的地方”
就如同你是神明，我是人类，注定不是一路人。正如你一般，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两人面对面站立，彼此的眼神交织在一起。
一声鸟叫打破了两人之间压抑的气氛。
那只鸟，它竟然回来了。
江余慢慢的伸出了手掌，它就那么径直的停在了他的手中。
冥冥之中好似一切皆已注定。
我注定会来到你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