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皇妹要去哪里?
报国寺禅房干净明亮,但因为盛和初来得突然,元昊没能将最大的禅房布置出来。却正好遂了盛和初的意。
到时候一把火烧起来,赔报国寺的钱也少些。
她也将元昊有些无措的举动尽收眼底,看来今日便来也算是破坏了他们的计划。
用过晚膳,夜色一点一点覆盖天空,山顶上漆黑一片,盛和初隐隐约约能够看到上京城的火光。微热的风混合着庙里厚重的檀香,让她难得安静下来。
“你去给本宫熬一碗山楂酸梅汤吧。”
她看向身后的郁三,开口道。
其他下人都被她用高高在上的嫌弃语气安排在了外院禅房,烧起来应该不会波及他们,现在只要将郁三支开就好。
“是。”郁三听命,想起自己今日见主子晚膳用得多,早就准备好了消食汤而沾沾自喜,立刻到后头小厨房去端来。
盛和初看着郁三离开的身影,回到禅房,换下一身衣裳首饰,换了身夜行衣,又将自己所有的身家捆在里头,从搬来的箱子里拿出几截兽骨,打翻桌上的烛火,又把所有的茉莉头油倒在衣裳上。
火势逐渐蔓延开来,她点燃裹满了油草的箭,射向房梁,好让房梁倒塌,造成砸碎尸骨的假象。
布置完一切,她蒙着湿布看着火舌逐渐蔓延开,吞噬着自己的衣裳,兽骨被燎黑,甚至房梁也开始摇摇欲坠。见差不多了,她翻身靠向后窗准备离开。
谁知刚翻出去,就听到院子里传来碗盏碎裂的声音,而后就是郁三的吼叫。
“主子!!”
她脚步一顿,仅停留了片刻,就如同魅影一般消失在树林之中。
她自由了。
郁三高呼着走水救火,竟然直直就要冲进去,突然房梁倒塌,天降黑影将他拦下来,拉着郁三到一旁的蓄水缸中打水救火。
来禅房的下人僧人越来越多,可大火怎么扑也扑不灭,郁三焦急得不行,待火势稍小立刻冲进火场中翻找盛和初的身影。
却只看到残缺不全的黑骨黑屑与碎裂的宝石。
他目眦尽裂,绝望侵袭而来,回头看向那个突然出现的黑衣人,双眼通红。
“你究竟是何人!”
——
盛和初短短片刻就来到了西山陡峭的崖边,她拉起身上的绳索,正准备下山,脖子上却突然出现一道寒光。
“皇妹要去哪里?”
不算陌生的声音让盛和初沉下方才还有些雀跃的心思,正在思考自己松手落下去存活的机率有多大。
“崖下本王也安排了人可以给皇妹收尸。”
喉头好像有一口血堵在那里,盛和初一个用力回到崖上,拍拍身上的尘土。
盛临风难得身着黑衣,俊俏的面庞挂着温和的微笑,“明礼求本王杀了你。”
“可本王舍不得,和初最是乖巧懂事,这般用了便舍弃也太不是个东西了。”
男人的话如同罗刹一般,说是为了情分手下留情,但盛和初知道,他只是为了自己身上更有价值的东西。
比如说萧丰年想要了四年都没有得到的宝藏。
盛和初已经尽可能将所有的东西都交了出去,但宝藏,她实在是不愿意落入盛临风之手。
幸好她也算是有所准备。
“我如果说不知道你肯定是不相信的。”盛和初叹了口气,思考片刻后还是开口。
“我府上有父王留下来的手稿,但我研究了许久也没有头绪,或许根本就没有这个宝藏。”
她镇静了许多,“皇兄也知道,若我真的知道宝藏下落,我必定会前往。”
“此行我只是想脱离长公主身份,做个普通百姓,请皇兄成全。”
“若实在放心不下,不如派两个人跟着我。”
盛和初抱拳施礼,她不知道盛临风能为了这个虚无缥缈的宝藏做到什么地步,但她绝不会惹怒他。
“和初,你的暗卫本王管不了,但长公主府上上下下一百来号宫人,本王还是有处置权力的。”
盛临风慢慢走近,一点也不在乎盛和初警惕的眼神和慢慢摸向腿上匕首的手。
“长公主在报国寺意外死亡,还是畏罪自裁,就看你自己的选择了。”
电光火石之间,普通的匕首被一脚踢飞,落入崖下,而盛和初整个人趴在地上,酸胀麻痹的手腕被盛临风狠狠踩在脚下。
温润的声音在头顶响起,“选出来了吗?”
男人的力气很大,盛和初痛呼出声,她宁愿一击毙命也不要备受折磨,左手抓住盛临风微微有些尘土的靴子。
“你放了他们。”
——
月亮被乌云遮挡完全,一丝风也没有。
郁明却忽然惊醒,他口渴的厉害,这两日发了高烧,时刻昏睡着,盛和初外出便也没怎么带他。
在冰凉的桌面上摸索,动作却带起他枕下粗糙的纸面的摩擦声,让他不得不起身查看。
烛火刚起,他认出这是盛和初的字迹,立刻拆开查看,浓眉紧蹙,越读手越抖,竟然挣扎着下了床。
他的伤口刚结痂正是瘙痒难耐的时刻,但此刻只觉得浑身冰凉。
盛和初的两封信无非是几句简单的交代她“死后”的安排和银票,另一封信里便是那块木牌,宝藏的大概位置还有用朱笔书写阅后即焚四个大字,格外醒目。
他以为盛和初计划的未来里,总是有他们这群人的。
谁知,她压根就没有想过与他们一起。
心口的酸痛难以压抑,他干净利落地烧掉信件,撑着桌面思考了半晌。
“随你吧”
——
上京城又发生了一件大事。
长公主在报国寺为成王祈福之时,意外走水,于睡梦中活活烧死,只留下残骸。
长公主府总管连夜上山取回尸骨,从前红火的长公主府如今已是白幡一片,不少百姓都能听到明珠公主的哭声。
就连皇上也深感悲痛,赐谥号懿德,下棺皇陵,以慰长公主在天之灵。
不少靠救济堂吃过饱饭的百姓们也纷纷前往长公主府吊唁,从前觉得长公主跋扈嚣张的世家子弟,也纷纷闭上了嘴,只剩下唏嘘。
成王好不容易正名,这一脉却算彻底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