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狗男人
接下来的几日里,云枝都是相安无事的度过。
她认得字多了,念错的次数自然少了不少,一整篇清心咒下来,她都没有念错半个字。
云枝还在内心窃喜,这回裴九思应该挑不出她的错了吧。
她一边念着佛经,一边悄悄向后退,眼看就要被她得逞悄悄溜走,原本一直在假寐的裴九思忽然睁了眼。
他薄唇微启,冰冷道:“错了。”
错了?
哪里错了?
云枝僵在原地,一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裴九思命令道:“过来。”
但云枝不仅没动,反倒还理直气壮的看向他。
她道:“我没错!”
“可本将军听你错了。”
“那你耳朵有问题。”
书帐内难得安静下来,只余云枝略微起伏的呼气声。
很少有人敢这般顶撞裴九思,她是独一个,他不仅没有动怒,反倒还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是本将军错了,那你打算如何做?”
他扬起眉尾,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直勾勾的盯着云枝。
既然是裴九思错了,那自然是要咬回来了。
只是云枝越想越奇怪,越想越不对劲,她怎么感觉自己像是落入裴九思的圈套了呢。
不过她还是走了过去,不死心的小声说了句:“你没错……”
云枝本以为裴九思没听见,却不料他笑着抬眸看她。
“你再不过来,本将军可不保证会不会犯更大的错误。”
……
等云枝再从书帐出来后,她的唇瓣是红肿的,衣衫和头发也是凌乱的,只有眼眸是清明的。
而帐内的裴九思却是一副餍足的模样,他紧紧盯着云枝仓皇离去的背影,唇角的笑意一直没有放下过。
他在想养得小木头人可终于有些鲜活的色彩了。
只是……
待云枝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裴九思唤来了疾风。
他问道:“她最近几日可有什么异常?”
疾风:“……”
有没有异常,将军应该比他更清楚吧。
毕竟那小通房白日里腻在书帐,夜里又和将军在一起,他想观察也没法观察。
裴九思只是抬眸看了眼,疾风立马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他艰难开口:
“这几日,属下并未察觉到云姑娘有任何异常,也未和其他人有过接触,可能……”
未等疾风把话说完,裴九思便冷冷打断了他。
他漫不经心的说了句:“把辎重线路图在她身上的消息放出去。”
“可……”疾风犹豫了。
这么做无异于是把云枝推向刀刃,而且这几日的相处下来,他发现云枝的本质并不坏……
“你是想说她看上去没那么坏是吧?”
被看穿心事的疾风心里咯噔一跳,愣在原地不知说什么。
裴九思却轻笑了一声,“越毒的蛇越擅长伪装,莫要被表面欺骗,宁可错杀一百也不肯放过一个。”
他顿了一下,随后语气沉了几分,“倘若她真的是细作,损失的可就不是几条人命那么简单。”
疾风最终还是默了声,回了句明白该怎么做了,便退出了书帐。
偌大的书帐再次归于沉寂,裴九思有些烦躁的轻阖双眼,但他一闭上眼满脑子都是云枝念书的模样,鼻尖也萦绕着独属于她身上的淡淡梨香。
他是有私心,但他绝不可能拿这么多人的命冒险,所以……
她最好不要是细作!
……
整整一日裴九思都没再召云枝。
云枝总感觉缺了什么,但她又说不上来。
听到帐外有踏雪的脚步声响起,她还以为是裴九思回来了,下意识的提起裙子向帐门。
掀开厚重的帐门布后,迎面而来吹来的凌凌冷风,让她瑟缩了一下,不由得眯起了眼眸。
云枝好不容易迎着风雪睁开眼,却不料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完全陌生的平平无奇的脸。
“你是……”
不等她把话说完,一把淬着冰冷寒意的匕首忽然抵在了她的脖颈上。
对方冷冷笑着:“云娘许久未见,没想到你竟然还活着,果真是一条贱命。”
云枝并不清楚对方在说什么,她也不想同对方再胡搅蛮缠下去。
她刚想开口,那把匕首忽然往前推进了几分,有温热黏腻的液体从她的脖颈落下,但从始至终她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把辎重线路图给我,我就留你一条贱命,否则……我现在就送你去见阎王爷!”
“呵。”云枝不屑的冷笑。
这一举动明显激怒了对方,他低声咬牙切齿道:“贱人!别以为我不敢杀了你!”
面对对方的狂怒,云枝只是抬起手,将手指搭在了抵在她脖颈处的匕首上,随后面无表情的将匕首一寸一寸推开。
她娇嫩的手指被锋利的刀刃划破,鲜血止不住的往下流,但她仿佛丝毫没有感觉。
她轻吐道:“蠢笨如猪。”
对方被云枝的行为惊的愣在原地,方才他竟没有一点点反抗的能力,浑身也仿佛都不能动弹,实在是奇怪。
可他听到这句话后,立马想把匕首指向她的脖颈,却发现自己的手竟不听自己的使唤。
云枝敛下眉眼轻笑了声,“辎重图不可能给你,给你了你也带不走,因为你根本活不了。”
听到如此言论,对方起初是愤怒的,但越想越觉得后脊发凉。
对啊,这分明就是个圈套,他突然知道辎重线路图在这个女人手中,轻而易举的来到主营帐,一路上从未有人拦他,甚至戒备森严的主营帐外也一个守卫都没有。
就在对方不知如何是好,想着干脆杀了这个该死的女人一了百了的时候。
云枝的声音忽然如魅魔般响起,“想活吗?”
“想。”他鬼使神差的开了口。
云枝心满意足的眯着眼笑,“那绑了我。”
……
……
书帐内。
裴九思看似云淡风轻的坐在桌案前看兵书,但他手中的书根本就没翻过页。
他一开口,喉咙干涩的不别样,只能沙哑问道:“怎么样了?”
疾风在内心深深叹了口气,一炷香的时间,将军就问了他十次这句话,将军没事他的耳朵都快要起茧子。
但他还是老老实实回道:“还是没动静。”
又过了一炷香的功夫,一个士兵急匆匆的朝着书帐跑来,士兵对疾风小声说了几句,疾风瞬间大惊失色。
裴九思察觉到外面的动静后,立马扔下手中没翻过页的书,大步走出去。
“发生了什么?”
他努力想要装作淡定,但语气还是染上了几分焦灼。
疾风有些心虚的看向裴九思,不知该如何开口,但在裴九思黑沉的眼神的追逼下,他不得不开了口:
“藏在军中的细作果真去寻了云姑娘……”
裴九思听后面色瞬间一沉,他的手下意识攥紧,但他还是问道:“那她呢?受伤了吗?有把线路图交出去吗?”
疾风小心翼翼的回道,甚至不敢看裴九思的眼睛。
“没……云姑娘没有把辎重线路图交出去。”
听到这句话后,裴九思似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但疾风下面一句话却让他瞬间心死如灰。
“云姑娘不仅受伤了,还被……还被那个细作绑走了……”
果不其然,在疾风说出这句话后,周遭的气场瞬间寒了几分,纵使他穿了两层夹袄,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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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子有话说:呸!狗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