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日常杂务 (一)
满载乘客的两架米35低空飞行,在雪地上扬起了不少飞雪,然后才在面对丘陵时拉升高度。
在已经接近大本营的地方,飞行员们可以稍微浪一点了,虽说在这个新的地方,唯一一个懂行的人信誓旦旦地拍着胸口,保证不会出现任何防空火力,但小心一点事永远都没错的。
“欢迎回来,孩子们!”
直升机又翻过了一座海拔不高的雪山之后,一座规模不算很大的矿场出现在了视野里。这里本来是个乌萨斯境内的感染者矿场,直到这群不请自来的东方游客来了出鹊巢鸠占。
在进驻之后,为了方便进出他们还把地表上的部分拓展了将近一倍,还平整了相当大一块地方出来,好方便停泊各种地面和垂直起降载具。
至少目前为止,使用频率最高的除了工程车和推土机,就是不停地起降的各种各样的直升机。
“霸王,我们到地方了,两个包裹马上就下来。”
“知道了,放下包裹之后管事的过来战情室一趟,尤其是贝尔。”
“战情室,明白。”
这已经是这群来到这片硬核不媚宅(真的吗?)的大地的异界来客,在这个鸟不拉屎的荒原上安顿下来的第4天了。
当这些个来自地球的观光客们被突然间从自己温暖的被窝里塞到乌萨斯的冻土上的时候,每个人都是一脸的懵逼:
这他妈都发生了什么?
万幸的是,给每个人配发的逃离塔科夫+武装突袭系统在真的把他们丢去面对这片吃人不挑食的大地之前,还让他们先在vr环境下训练完了提供的所有项目。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训练项目和器材居然不只是现代,连一战二战冷战的都包括,繁琐是繁琐了点,好歹也涨了不少知识,被扔过来的人们没有一点怨言。
真要说有什么怨言的话,也有,大概是没有发老婆吧?(笑)
于是其他人都只能看着像是萧海平和夏陌、邵建华和奈丽莎这样的脱团狗天天在面前秀默契了。
回到正题。当一群人都被丢到了乌萨斯冻土之上后,一群人迷路了十几分钟,随后迅速放飞了刚买到手的无人侦察机,发现了这个还挺热闹的矿场。
随后在邵楚鑫的力主之下,一群人迅速决定闪击这个矿场,有这么块地方安身总好过什么也没有。
随后的事情跟今天早上的别无二致,乌萨斯矿场的守卫们面对雪原之中突然出现的全图挂和密集自动火力毫无招架之力,除开少数几个还会投降的之外,其余的都已经被一把火烧掉了。
没人喜欢去倒腾这片要用机械才能挖开的冻土,更不能留着尸体滋生疾病。
现在这个改名叫新艾菲拉的矿场已经基本上停工了,被冲进来的特种兵们解救的感染者奴工花了好一阵子才终于消化完他们已经自由了的事实,欢呼着或者嚎哭着互相庆祝,有的还会跑来对着守卫们的尸体拳打脚踢吐口水。
对于这些激动的情绪宣泄,特种兵们也没去阻止,这群受尽苦难的可怜人也应有这个自由。
在焚烧尸体的烈火照耀下,新来的主人们对着感染者宣布了对他们的第二个决定:
要么离开,要么没选择的话可以先留下。
相当一部分人都选择了留下,他们有些干脆就是被自己的家人给坑害进来的,还有些已经没有家人了。
更有甚者……他们的家人也一起长眠在了这无情的血泪窟里。
那留着这些个感染者能干什么呢?
目前也没个定论,不过让他们客串一下翻译,和做点不需要糙大兵来的粗重体力活,也是好的。
在离开了那阴暗干冷的地牢之后,被解放的感染者们和特种兵们对半瓜分了原先主人们的兵营,为了缓解床位不足的尴尬,在邵建华和萧海平的安排下他们又临时用hesco防爆墙和胶木地板垒了一座双层的兵营出来,这下子至少不用担心头顶没瓦了。
从已经平稳落地的米35里出来,两个被扛回来的纠察队员交给了会审讯的成员们,6个人一字排开地走向了用活动板房构建出来的战情室,中间他们也没忘记去看看别的已经被拷打了半天的守卫们。
“啊!呃啊……!乌萨斯粗口!”
“我在这儿站了10分钟,他就用同一个句式的脏话骂了我这么久。”
“你有算数的吗?”邵建华把p90丢给在这儿看着俘虏对口供的梅瑞克,这才脱下了opcore-fast头盔和幽灵头套,“还有没有说什么?”
“没有,说的基本都是这一带的情况,跟我们的无人侦察结果相符。”
“那就只能希望贝尔能多说点了。”
战情室和联通着的指挥室一样的嘈杂,这里的军官们也跟其他人一样全副武装——确切地说军官就来自被选中的这帮人里有milsim或者真兵经验的好手——见到出动的人回来,所有人都自觉地让开了一条路,让他们来到了战情室的全息沙盘前。
这里已经有人等候他们多时了。
“欢迎回来,情况报告?”
“没有任何伤亡和误伤,俘虏已经交给潜行者们了。”
战情室里等候他们的人只有一个身穿海豹突击队装束的。
夏文信是个年龄看上去跟其余人相差无几的年轻男性,但是据说已经奋战过近百年了,他的右脸有一块从下颚一直延伸到眼皮的错综蜿蜒的巨大伤势,搭配上他那阴郁的眼神,很有小儿止啼的效果。
“你呢?”夏文信闻言看向了依旧背着m82a3,右手交叠着左手的狙击手“贝尔”,“有没有又被过往的经历缠住?”
“如果你指的是幻觉的话,没有。”
邵楚鑫的年龄是在场的人里面最小的一个,他甚至才19岁出头,然而已经在这个世界背景很像的地方历练过一次了,虽然经历……很不美好。
照常理来说,像这样的人会提供情报上的巨大优势,遗憾的是邵楚鑫在返回他自己的世界之前却受了重伤,脑部记忆遭到了严重破坏,只剩下了残缺不全的部分。
尽管如此,这已经足够他在意识到自己回到了熟悉的舞台之后,便再也笑不出来了。
顺带一提,他的右手据称就是在这个世界没了的,一同失去的还有左眼,虽然后来治好了。
“辛苦你了,再努力回忆一下吧。”
夏文信疼爱地拍了拍邵楚鑫的肩膀,然后把全息沙盘换了个观看角度,这次能看到很大一片雪原了,就是东南角出现了个画风不太对的东西。
“长话短说,我们现在的位置是在这里,画面中间。而在我们附近分布的村落和感染者矿场有……”
“有接近50个,我知道。”萧海平适时插了一下嘴,“我们已经接连袭击过两个了。”
“我已经去掉了那两个,现在有个比较大的问题。”
夏文信闻言把沙盘拨动了一下,让东南方向那个画风不太对的东西进入了大家的视野。
“呃……这他妈是什么鬼?”
“移动城市。”邵楚鑫表情平淡地发话,他的双眼死死盯着画面上那巨大的圆形城市区块,“顾名思义,一座会自己动的城市,在这个地方不仅是移动城区和厂区,还可以是战争堡垒。”
“我靠哇哩咧。”夏陌学了一句不太像的台湾话,然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等等,这玩意是不是会朝我们开过来?”
“可能,这个我只能说可能。”邵楚鑫比划了一下,“因为移动城市的移动速度非常的缓慢,一天有没有1公里都不确定,所以他们的每次变道都要提前至少半个月规划。所以如果他们的路线正好冲着我们来,那我们还有半个月准备。”
“你害我担心了那么一会儿。”
“问题就在这,这片大地的人的弱智程度远超你想象。”邵楚鑫说到这里冷笑了一下,“我上次靠我自己的时候,这里的人除了少数聪明的人之外,其余的要么在终日说谜语,要么又独走又弱智,而且独走超越招核,弱智堪比犹猪。”
“有这么夸张?”萧海平瞪大了一下眼睛,换来的确实邵楚鑫平静的对视,“我在陈述事实。”
“陈述事实可还行……”
“所以你可以试下别绷紧神经了。”夏文信又轻轻拍了拍邵楚鑫的义肢,“我们又不是你口中那些脑子完全没鸟用的前下属,放松一下不丢人。”
“说是这么说……”邵楚鑫也承认的一点是,夏文信曾经在自我介绍时说过他的辈分,这个少年是后者过命交情的亲生儿子。
作为叔叔辈,他有责任把这个已经残破不堪的孩子活着带回去。
“说回正体,除了移动城市之外我们还要担心什么?”
“吃喝。”夏陌很简洁地指出了一个问题,“保暖方面我就不抱怨什么了,反正潜水衣确实保暖方面很不错,但是我们这些人……”
她画了个圈然后又指指外面。
“……还有那些感染者,每一张嘴都需要填饱,我们不可能光靠塔科夫市场那些iskra军粮来满足一个月两个月甚至一年的需求。”
闻言夏文信也长长地叹了口气,人不可能一直靠吃干粮和自热军粮过活,这既会影响营养摄入也会影响士气,这是他们除了人手短缺之外最迫切需要面对的问题。
“而且别说什么靠搜刮之类的,今年不行起码。”邵楚鑫也指了指外面,“不管是俘虏供述还是当地人自述,今年冬耕的气温恶劣很多,收成很不好看。”
“……操,真是一档子事紧接着一档。”闻言夏文信的表情几乎和邵楚鑫一样垮起个批脸,“现阶段也不可能抢劫移动城市……我们人和设备太少了……”
“是,太少了……”
一阵长吁短叹之后,夏文信总算是抬起了头盯着所有人。
“那行吧,工作安排先照旧,贝尔不出去,但是能动的人继续袭击矿场和村落,俘虏和资源是我们寻找的优先目标。”
“我不出去?”
“是,你不出去,你该给自己放放假了。”
“那到时候你们至少得带点情报什么的回来,给我汇总判断一下。”
“这容易,sse嘛,我们在行。”萧海平听到这里也反应过来了,“就是我们没法判断哪些才是你要的,或者有没有冗余。”
“都拿回来就行了,又不是第一次搞得这么繁琐。”邵楚鑫摊了摊手,轻描淡写中透露着让人心疼的熟练,“还有就是,矿场和村落的守卫基本都跟我们到目前为止碰到的一样,都是民兵一样的三级守备,正面打脸还是背后摸掉都可以。”
“我总觉得这里会有个‘但是’。”
“是有。”说到这里邵楚鑫再次变得无比严肃,“如果你们碰到了些会瞬移的,用些黑不溜秋的奇技淫巧的人……”
“……哦?”
少年嘴里只蹦出了一个单音字:“跑。”
“好啊吧……懂了。”
能让邵楚鑫如此严肃地吩咐的事目前这还是第一件,在场的人们都缓缓点头记住了这个叮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