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所有人都在说着同一个名号
“梁山泊虽在济州境内，济州兵马一旦遇见汉军，必定是退避三舍。
咱们双方一直安安稳稳，互不侵犯，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可是天有不测风云，蒲东关胜昨天造访济州，带来蔡太师的手书，非得让济州出兵攻打梁山泊。
官大一级压死人，我实在没办法，将济州兵马全部交给关胜。
整整三万兵马，背后便是三万个家庭，若是死了残了，家里顿时丧失劳动力。
多少白发苍苍的老妇人向我要儿子，多少年轻的俏寡妇向我要丈夫，多少嗷嗷待哺的孩子向我要父亲。
我张某人恨！恨自己还想讨一口官饭吃，恨自己不敢忤逆关胜。
但是事情不能这么算了，该做的事我张叔夜必须去做，所以我到处询问，谁能挽救这三万人的性命？
我问遍了山东大地，所有人都在说着同一个名号，正是阁下，昭烈天王！”
济州太守张叔夜和济州兵马都监沈自山坐在聚义厅里，说了一番慷慨陈词，面对着刘备，满脸诚恳。
且说朱仝的绣衣使打听到关胜现身在济州。
刘备便让戴宗和时迁潜入济州，再令石秀和杨雄率领两支探马，在济州附近巡哨。
在济州城通往梁山泊的官道上，石秀发现官道上有两人两骑，直奔梁山泊。
石秀在绣衣使传来的密报上见过张叔夜和沈自山的画像，一眼便认出了二人，当即便将这二人团团围住。
石秀亮明了身份，这二人喜出望外，也亮明了身份，表示要见刘备。
汉军的战斗力，张叔夜和沈自山听说过也见识过，简直是云泥之别。
他们可不想把所有兵马都交给关胜，万一全军覆没，济州便成了光杆司令。
张叔夜和沈自山只想保全自身，不想与汉军为敌。
所以要抢在关胜前先见到刘备，阻止这场厮杀，保住济州兵力。
若没有刘备在大名府的仁义声望，梁山泊在世人眼里便是个土匪窝子，借这二人一百零八个胆子也不敢上梁山泊。
正是刘备的名声在外，这二人才敢壮着胆子上山。
“关胜如今在何处？”
张叔夜答道：“说是去东平府和东昌府动员兵马，一同攻打梁山。”
刘备呷了一口茶，缓缓道：“你们为何出事之前不来找我？只要你早早归顺汉军，蔡京的一封手书还不如厕纸，如何能调动济州兵马？
我知道你们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身为朝廷命官，不敢跟我们有关联。
可赵佶只会画画，不会耕田，你们拿的俸禄都是百姓的辛苦劳作。
你们吃着百姓的粮食，应该问问百姓心之所想，而不是只想保着身上那层官衣。”
沈自山低着头道：“晁天王教训的是！可是关胜来势汹汹，势必要在济州境内与梁山泊打一场血战。
只要战端一开，生灵必然饱受涂炭，我们二人特来乞求罢战讲和，也是顺应百姓心之所愿。”
刘备柔声道：“我知道，在你们心里，济州归顺汉军，等于是同流合污。
可你们既不想归顺汉军，又要让我拯救三万兵马和济州百姓免于战火，实在太让我为难。
你们也很不尊重我，甚至都不愿叫我一声哥哥。”
张叔夜叹了口气，道：“十年寒窗苦读，多少次死里求生，只为了能保住济州一方百姓，实在不舍……”
刘备摇摇头：“老张啊老张，我怎么说你才能明白。
我再说详细点，若济州城头插上‘汉’字大纛，跟你做对便是跟我做对，谁敢派兵来济州，便是攻打汉军地界，这回明白吗？”
聚义厅里寂静无声，张叔夜和沈自山对视一眼，心里的算盘珠子打出了命运交响曲。
梁山泊在济州境内，上头多次让张叔夜出兵剿匪，梁山泊兵马日益壮大，张叔夜不敢小觑。
每当朝廷派遣兵马来征伐梁山泊，济州兵马便成为先遣队。
等战役结束，外地来的兵马撤走，留张叔夜和沈自山收拾济州的烂摊子。
就如同这次，关胜便以张叔夜剿匪不力为由，东平府和东昌府兵马在后，遣济州兵马为先锋，先行攻打梁山泊。
十足十的炮灰。
张叔夜一看朝廷大军屡次征伐梁山失败，二看昭烈天王在山东河北一带的声望。
他不想再受朝廷的窝囊气。
正所谓投共一念起，顿觉天地宽。
他与沈自山对视一眼，双双下跪道：“我等愿在哥哥帐下听令！”
刘备蹲下来，伸出双手将张叔夜和沈自山扶起来，道：“只要心存百姓，咱们便是志同道合的兄弟。”
刘备当即唤来玉麒麟卢俊义、浪子燕青、双鞭呼延灼、百胜将韩滔、天目将彭玘、小旋风柴进、扑天雕李应、通臂猿侯健、神机军师朱武，共九个头领。
令侯建拿着绣好的“汉”字大纛，插在济州城头上。
令卢俊义为领军大将，带呼延灼、韩滔、彭玘、去整编济州兵马。兵卒是走是留，遵从个人意愿，不得强求。
令朱武写好安民榜文，张贴在太守府外，并协助卢俊义整编兵马。
令燕青像在大名府一般，有看不懂榜文的百姓，换一种喜闻乐见的艺术形式讲述出来。
令柴进和李应去盘点济州粮草、人口、赋税等诸项事宜。
安排完毕，众头领轰然应诺。
刘备对张叔夜和沈自山道：“你二人随诸位头领回济州，可高枕无忧矣。”
再一指卢俊义，道：“这位河北玉麒麟，曾与关胜打个平手，有他坐镇济州，关胜不敢造次。”
沈自山点点头道：“玉麒麟大名，如雷贯耳！”
若不是当时卢俊义胯下马失前蹄，比不过赤兔马，他与关胜难分输赢。
刘备目送诸位头领下山，一切安排已定，济州成功纳入汉军的版图。
回到聚义厅，刘备见琳瑶站在厅内烹茶，问道：“刚才有贵客上门，正想让他们尝尝你烹茶的手艺，叫你半天不见你人，你去哪儿了？”
琳瑶支支吾吾道：“我……我去茅房了。哥哥，你会去济州吗？”
刘备道：“等平了这场风波，会去济州看看，怎么了？”
“去济州可别带上我。”琳瑶丢下一句不清不楚的话，转身走了。
刘备抿了一口茶，摇摇头，这小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