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碧玉发簪
夏北辰沉声道:“让她进来。”
任娇娇靠在昆夏身边,目光牢牢盯着进门的兰香。
兰香进门之后,果然和任娇娇猜想的一样。
先是去看了许四丫一眼,发出一声惊呼,接着涕泪俱下地跪在夏北辰眼前开始表演。
“殿下,殿下要给徐姑娘做主啊!”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那兰香咚咚地磕了两个响头道:“奴婢的每句话都敢对天发誓。
许姑娘自入府以来,一直是小心翼翼、安分守己,只求一口饭吃,也幸亏殿下体恤,她才能过几天好日子。
私下里她曾和我们说过,她心里是最感激您,最爱慕您的。
可是侧妃她并不喜欢许姑娘,许姑娘虽然知道,可是一想到殿下您,便不愿多添麻烦,所以也只是忍耐着。
先前许姑娘曾清清楚楚地说过她自小不能食用鱼虾蟹类食物,侧妃都是清清楚楚知道的。可是今日却将一道蟹齑端上饭桌。
许姑娘穷苦人家出身,哪里见过蟹齑,只当是一道普通小菜罢了,没成想”
说到这,梅香便呜呜地哭起来,哭的那叫一个伤心欲绝。
哭了两腔,又继续开口:“许姑娘的命也太苦了,本以为入了府,便能安安生生有口饭吃了,谁知道”
说完又继续跪在一旁抽泣。
屋内瞬间陷入安静,张大夫见状连忙开口:“药估计煎好了,草民先去看看。”
说完也不等旁人开口,一溜烟从屋里出去了。
昆夏的手已经有些发抖了,任娇娇侧脸的时候,就看到她因为生气憋红的脸。
任娇娇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条理清晰地开口反驳。
“你这话说的真是没道理。许姑娘入府这么久,我待她如何,众人都看在眼里,这屋里一器一物,都是我亲自打点安排的。
一应吃穿用度我也常常过问,精细照顾,怎么就成了我苛待她了?”
兰香早想到任娇娇这番说辞,已准备好了应对之策。
“侧妃看着是对她好,把什么好东西都给许姑娘,可是也不过都是做给旁人看的表面功夫。侧妃平日里说着对许姑娘千好万好,可有和她说过几句话?每每冷淡示人,冷嘲热讽,许姑娘不知受了侧妃多少看不见的委屈。”
“我不和她说话?是她生性内向,我多番询问,她也不开口,我只当她是怕人,才想着慢慢来。
怎么这不说话,便是欺负人了?
再说了,我根本不知道她不能食用鱼蟹,只想着有好东西给她尝尝罢了。
至于做成蟹齑,那是厨房做的,我并不知情。”
兰香闻言,却转头看向夏北辰:“殿下,旁的或许可以抵赖。可是许姑娘和侧妃说过自己不能食用鱼蟹却是板上钉钉的。
那日不止我听见了,梅香也听见了。
梅香您是知道的,她素来和许姑娘不合,她难道会帮着许姑娘吗?”
这话一出,任娇娇才明白,原来是在这等着呢。
她当时还奇怪,为什么当时莫名其妙整那么一出,难道只是为了给自己告黑状?
合着是把事情闹大,在夏北辰面前过了明路,目的是让今日的证词有些可信度。
任娇娇一瞬间竟有些想笑,自己竟值得她们这么处心积虑地算计布局。可见自己做人还是有些成功的。
眼前的兰香还在继续说:“殿下若是不信,大可传梅香过来一问。”
夏北辰给了秋阳一个眼色,秋阳心领神会,出门便去寻人了。
任娇娇这时候反而不慌了,扶着昆夏的手缓缓坐在了轮椅上,好整以暇等着看接下来的表演。
梅香来的时候,脸上的巴掌印还能看到淡淡的痕迹。
夏北辰也不开口,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梅香被夏北辰的眼神吓到,慌忙就跪在地上。
夏北辰:“孤只听实话,你自己掂量着说。”
梅香撑在地上的手肘已经剧烈地抖动起来,不过还是颤抖着开口道:“是,奴婢是听到过,许姑娘和侧妃说过自己不能食用鱼蟹。
当时还说自己体质特殊,让侧妃操心了。
侧妃也是满口应下,谁知谁知”
话说到这,声音越来越小,任娇娇接过话茬询问:“是吗?那她是什么时候和我说的?”
“是在刚进府没几日,殿下吩咐您照顾她饮食起居的那日。”
“哦?是吗?那那日她穿了什么颜色的衣裳?”
梅香和兰香对视一眼,眼里闪过一丝慌乱,正欲开口。
任娇娇却出声道:“先别说,好好想想。那日是在哪说的?她穿了什么衣裳?我穿了什么衣裳?戴了什么首饰,说了什么话。
你们俩分开说,想好之后再给答案。我每日里的衣裳首饰昆夏可都知道,若是对不上,那可就是另一码事了。”
任娇娇这话刚出,眼前两人便是肉眼可见的慌乱。
这副样子一出,眼明心亮的人便明白了七八分。
任娇娇往轮椅后面靠了一下,正欲继续开口,便听到帐内传来声音。
“殿下。”
这话一出,任娇娇又是一脸黑线。
你丫装睡呢?
任娇娇本来就奇怪,张大夫的针灸之术是极其出色的,怎么连人都灸不醒。倒吓得张大夫以为性命垂危了。
合着她早醒了,就在里面听着,眼看形势不好了,这才悠悠醒来救场来了。
不过伤者为重,任娇娇还是先和秋阳开口:“去请张大夫。”
昆夏扶着任娇娇起身,往许四丫床边走了几步。
许四丫抹着眼泪开口:“都是我不好,殿下。是我自己不当心,侧妃日理万机,哪里能记得我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一时疏忽也是有的。”
任娇娇抿嘴无奈,又成自己过失了。
她正要开口,却在定神之际,瞧见许四丫微微侧了下脑袋,露出了发间的一根碧玉簪子。
任娇娇一瞬间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连气也出不来。
因为这支碧玉簪子,是之前思蕾用来诬陷自己的那支,思蕾不是去打听她的来历了吗?为什么这只簪子会出现在她头上。
她做了什么?思蕾是不是已经遇到危险了?
昆夏察觉到扶着自己的手劲收紧,顺着任娇娇的视线看过去,也瞧见了那支成色极佳的碧玉簪子,昆夏的瞳孔也在一瞬间紧缩。
思蕾确实已经很久没有给自己递过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