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山熊的报复
在毛阿仙离开之后,一个身影迅速从坐山观的屋顶穿梭而过,来到千目狐的面前。
一个戴着木偶面具的人,他驼背的非常厉害,背上鼓起一个小山包,整个人都是只能弯着身子,让人看着就觉得很累。
那人半跪在千目狐面前,恭敬道:“大人,我和黄皮子已经混进去了,山熊去了生狗和戏娘那边。”
“嗯,知道了。”千目狐应了一声,目光看向坐山观中的阁楼。
原本那座阁楼里面,放的都是功法藏书,后来被走马卫洗劫一空了,现在成了一座空壳阁楼。
想来,千目狐又对那木偶面具之人,吩咐道:“你去吩咐生狗,拿一些有趣的书,送到阁楼上来。”
“是。”
木偶面具人先是一愣,有点不明白千目狐的意思,随即立即应声,起身消失在了黑暗中。
千目狐则是走上了坐山观中的阁楼。
下了藏头山的毛阿仙,回到三家两户,刚进门就闻到一股清淡的药草味,像是从隔壁传过来的,毛阿仙顺着黄土墙,朝隔壁的宋三哥家,瞅了一眼。
发现他家院中有火光,这倒不是奇怪,他们这里都是黄土房,一般烧火都是在屋外。
奇怪的是,宋三哥像是在熬药汤,要知道住在三家两户的人,连饭都快吃不上,更别说买药熬药汤了,今个宋三哥竟然在熬药。
出于好奇,毛阿仙便出了院子,过去看了一眼,正看到一个清瘦的中年男人,捣鼓着药罐子里的汤,在男人身边,还蹲着一个娃子。
那是宋三哥的孩子宋小头,小娃子瞪着两只大眼睛,看着他老爹熬着腰疼,感觉很是稀奇。
“三哥,你家谁生病了?”毛阿仙趴在黄土墙上,朝院子里的宋三哥,问了一句。
这一声,吓了宋三哥一跳,寻着声音看过来,看到毛阿仙的眼神怪怪的,有点陌生,感觉就像是刚认识一样。
宋三哥反应一下,说道:“哦,我家娃子体虚,买了药补一补。”
“小头子他没事吧?”
“没事。”
宋三哥的话音刚落,那宋小头就起身,朝墙外的毛阿仙,炫耀道:“阿仙哥哥,今天我阿爹还给我买了糖吃,可惜被我一口咽下去了,现在肚子里冰冰的,阿爹说给熬汤喝就好了,阿仙…”
不等宋小头说完,宋三哥就把儿子拉到身后去,瞪了一眼,转头对毛阿仙,说道:“阿仙,天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我这熬完汤,也睡了。”
“行,三哥那我走了。”
回到自家院子,毛阿仙朝宋三哥家又瞧了一眼,感觉今个晚上宋三哥很奇怪,方才还叫他阿仙,以前可从来没有这么叫过他。
之前都是叫他仙子。
“奇怪。”
毛阿仙挠了挠头,嘀咕了一句,便回屋睡觉了。
第二天一大早,睡的正香的毛阿仙,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闹醒,穿上衣服,起身去看门,看到王二姑脸色焦急,“王奶奶,发生什么事了?”
“仙子,你看见小花了没,昨晚他一晚上都没回来,早上也没看见影子,你说这孩子能去哪呢?”
“奶奶,你先别急,小花可能是在走马卫营房睡的,应该不会有事的,我马上去看看,你先别着急。”
稳了稳王奶奶的情绪,毛阿仙就出了院子,马不停蹄地朝走马卫的营房跑去,出门时,不经意间往宋三哥院子里瞧了一眼,发现屋门紧闭,像是还没起来的样子。
平时这个时候,宋三哥都就出门上工了。
有正事在身,毛阿仙也没有过多猜忌,离开三家两户,来到城区之后,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几乎每条街上,都能看到一二个走马卫。
他们正挨家挨户敲门搜查。
“站住!”
就在毛阿仙穿街过巷时,路过一个院门,正好撞见一个走马卫,那走马卫看他行色匆匆,便立即叫住了他,并提刀朝他走了过来。
这位走马卫算不上胖,但是他的胸部却是高高隆起,就像是塞了两个大馒头在里面,很突兀。
走马卫走到毛阿仙面前,上下打量着,说道:“急急忙忙的,赶着去投胎啊!”
说着,从衣服里拿出来一张人像画,递到毛阿仙面前,问道:“我问你,你有没有见过画上面的人,老实交代,敢有所隐瞒,削了你的皮。”
毛阿仙对那人像画瞧了一眼,画的不是别人,正是戴着狗熊面具的山熊,还真别说,画的还挺像样的。
“见没见过?”见毛阿仙半天不语,那走马卫不耐烦地又问道。
毛阿仙收回目光,对着走马卫摇了摇头,说道:“没见过。”
走马卫半信半疑,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精瘦的走马卫,从院子里走了出来,手里抓着这家的老头子,把老头推到那胸大的走马卫身前,说道:“说,你昨晚都看到了什么。”
老头子被吓得不轻,瞧了一眼眼前的人,支支吾吾,说道:“昨晚,我在老家酒馆喝酒,一直到打烊才离开,那回家的路上,忽然看到一个黑影,像个野猫子一样,在我家的院墙上翻跳过去。
接着,就有一个人追了上去,穿着就跟你们一样,我记得还是年纪不大的小娃娃,后面老头子我就不知道了。”
等老头说完,胸大走马卫把人像画,拿到老头面前,问道:“你看到那个黑影,是不是戴着这样的面具?”
老头似是眼神不好,眯着眼睛看了半天,终于点头道:“没错,是这个面具。”
确认过,胸大和精瘦两个走马卫,相视一眼,走到老头的院墙,仔细检查了一下,便纵身跳了上去,接着就寻着脚印跟了上去。
见状,毛阿仙也紧跟着他们,追了上去。
很快,他们就追寻到了城区内一处废弃已久的院子,毛阿仙跟着走了进去,院子里的杂草大片都被压倒了,周围还有烧灼过的痕迹,这些都是明显的打斗痕迹。
脚印更是杂乱不堪,四面墙壁上已经粉掉的石砖,多处被撞出了深坑,尤其房屋那面的墙,已经倒了一块。
甚至还有血迹染在墙面上,有五指的抓痕,有成拳头一样的血迹,就这些痕迹来说,昨晚一定经历了一场血战。
那两个走马卫,在院子里寻了一圈,也没找到一个人影。
毛阿仙左右看了一眼,最后目光落在了院中的那口井,井口被人高的杂草遮盖着,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趁两人走进屋子,他快步走到井边,掀开杂草,朝里面看了一眼。
果真在里面看到了一个人,那人身上穿着的马服已经破烂不堪,全身满是鲜血,整个人面朝下,看不清楚面目。
好在这口井已经枯了,没有井水,不然已经泡白了。
毛阿仙手脚抵着井壁,一点点下到井底,稳住身形之后,把人翻过身来,虽然早有预料,但是看到是李三花的那一瞬间,还是心揪了一下。
探了鼻息,还有一丝气息。
毛阿仙没有迟疑,背着李三花迅速上了枯井,然后马不停蹄地朝王大夫的医馆跑去。
这一幕,有些似曾相识,前不久他背着的人还是爷爷。
幸运的是,李三花脸骨有一处已经凹陷下去了,手脚都被弄断了,脖子上有很重的指痕,很难想象他是如何撑到现在的。
来到医馆时,再次见到王大夫,他心有所责,后者心有所愧,二人相视无话。
毛阿仙把李三花交给王大夫之后,静默等候,后面两个走马卫也跟着,追了上来。
大概过了三个时辰,王大夫把李三花救了回来,他也清醒了过来,毛阿仙进屋去看,李三花全身几乎一半都绑着绷带,脸上只露出一个眼睛,鼻子和嘴巴。
“小花,你感觉怎么样?”毛阿仙坐到床边,问道。
看到毛阿仙,李三花嘴角显出一抹苦笑,说道:“阿仙,昨晚上我被那个狗熊面具人,狠狠打了一顿,我还自不量力的以为,能够轻易杀了他,看我现在的样子,阿仙,你觉得可笑吗?”
“小花,别想这些,好好养伤,奶奶很担心你。”
李三花转过头去,继续说道:“阿仙,那个狗熊面具人,昨天晚上去了老家酒馆的地下官场,他肯定还会去的,我一定要杀了他。”
看着如此固执的李三花,毛阿仙没有多说什么,陪了他一会儿,便离开了。
出来就看到王大夫,在捣鼓草药,本想就这样不打招呼走了,不想,王大夫看见他出来,便叫住了他。
愧疚说道:“阿仙,很久没见了,你爷爷的事,老夫有愧于你。”
说着,王大夫就要躬身,毛阿仙立即搀扶起,“王大夫,爷爷的事不能怪您,您也没必要愧疚,这些钱是我应该给您的,我不能收回来。”
毛阿仙反对着王大夫躬身,然后转身离开。
离开医馆之后,毛阿仙满脑子混乱,不知不觉走到了老家酒馆,酒馆里零星坐着几人,两个走马卫刚被蒋二中领进后院。
梁小子则是无聊的趴在柜台前,玩着小鸟。
毛阿仙大步迈了进去。
看到毛阿仙进来,梁小子一下来了精神,对着毛阿仙直招手,“阿仙,这儿,快过来。”
“怎么回事?”毛阿仙朝后院看了一眼,向梁小子问道。
梁小子把毛阿仙拉到身边,在他耳边小声,说道:“阿仙,还记不记得,前不久我跟你说的,那个红面具。”
“记得,后面不是被走马卫杀了嘛,怎么了?”毛阿仙好奇。
梁小子再次压低声音,仅能让他们两人听到,“我跟你说,红面具的哥哥找来了,就是那天在城禅关被你踢飞的那个山熊,我才知道,他竟然是红面具的亲哥哥。
这不,昨晚上山熊来这里打擂,猜测是有走马卫,混进了地下官场,这不,真让山熊猜着了,擂台之后,果真有走马卫走上山熊了。
听说那走马卫被山熊杀了,到现在还没找着尸首呢。”
听梁小子说完,毛阿仙才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这次李三花捕猎不成反被捕,好在他足够幸运。
可知道山熊是红面具的亲哥哥这件事之后,毛阿仙就明白这件事情,除非有一方死掉,不然谁也不会善罢甘休。
毛阿仙沉默半晌,打定主意,向梁小子问道:“梁子,你知不知道山熊会在哪?”
“不知道,这个恐怕你要问无脸生的人,你知道的,我们一般都是分开的。
你找他干嘛,上次你可是把他踢飞了,不怕见面打起来,阿仙,最近不太平,就昨天晚上,你知道死了多少走马卫吗?”
说着,梁小子伸出五个手指,眼神警告,继续说道:“现在走马卫惹不得,谁敢触霉头,谁就是死路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