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谢幕之作临渊设局
第二日风仙楼的人,从开张之时起就围了不少人,门口几日前就开始重新装点了,还有前来送礼给如丝的人,都一一在门口等着记录。
如丝对前些日子定做的衣裙十分的满意,今夜她更是要打扮的超逸出尘,迷倒众人,再坐稳花魁之位。
申时三刻开始,正式可以持帖入场,已经有人等不及了,往楼里进。
戏台昨夜已搭好,找的机关术最厉害的芈家二公子芈襄做的。
入一楼的厅,只见今日的花全部换成了傲雪红梅,每个隔间外都被月白的轻纱笼罩,尽显朦胧之态。而身处其中的各色女子,笑语盈盈,身段婀娜。有人与恩客喂酒,有人与恩客调笑,有人与恩客依偎拉扯。
若一和飞景到的时候,还未到戌时,今日的她身穿青竹纹的芡实白色锦袍男装,束起发来,头戴玉冠,手拿折扇,俨然是个翩翩君子,身侧的飞景是一身远山紫合欢花纹的锦袍,头戴金冠,手持一柄长笛,两人像是兄弟。
戌时的时候,大门关闭,不许任何人入内了,这时有侍女前往各厢房将一套执夜女子的花牌捧至恩客前面,挑中了便可相陪,若有相重者,则花签上写下的鱼钱多者得。
鱼钱,是每位恩客来风仙楼要兑换得筹码,谁的筹码多,谁就可以为所欲为。
当然今夜如丝,同样是恩客相争的人,只不过不是所有人都是有资格的,只有手持金色名帖的人,才有资格。
若一和飞景坐在隔间,两人是来看热闹的,对寻常女子不感兴趣,点了几壶风仙楼最有名的仙人醉和风仙酿,还有各色果子,一壶闺中曲。
戌时三刻,有楼中掌事的姑姑,来到厅中舞台之上,各处灯缓缓而息。
各处慢慢静了下来,就听见管弦之声悄然而起,令人舒心惬意。
“各位公子,今夜是我家如丝姑娘今年的谢幕之作,若舞的不好,还请各位海涵,若舞的好,还望各位日后多来捧她的场。”
秋娘的话刚落,众人都鼓起掌来。
琴师扶起琴来,白衣舞女纷纷上台而来,如丝脚踏一朵巨型梅花而来,身穿白色舞裙,赤足起舞,梅花红的刺目,她恍如月宫嫦娥。
而后她飞下梅花座,身上白衣被左右舞女扯落一地,只见她身上里衣为墨色,后背是整幅梅图,以细白的肌肤为绢,自然更相得益彰。
舞曲从恬静悠远,变换为香艳迷人,如丝的舞姿从神女翩然,转为大胆香艳,却不落俗,她媚眼如丝,一颦一笑,勾人心魄。
她不经意间,将自己的黑发散落,手中的钗,往人群中轻轻一丢,众人哄抢,引得高潮迭起,满堂喝彩。
而后见她往上腾飞,身披彩缎,又踏上那梅花,翩翩起舞。
若一看的入神,飞景则毫不在意,他喝着茶,观察着底下的恩客们,却看到了一个不该出现的人。
在众人的喝彩声中,只听得那戏台之上鱼钱相撞之声络绎不绝,如丝摘下面纱,行礼谢幕。
缓缓离开,不消多时,各人的花签之愿揭晓,有人春风得意,有人怅然若失,有人收获意外,有人压根不曾下注。
当秋娘宣布如丝今夜的入幕之宾时,那人的名字,众人不识,都在猜测这位公子的背景和来历。
“月临渊?是何人?”若一拿着一块金丝酥雀,问道。
“飞景不知。这就让阁中去查。”
“无妨,我只是好奇罢了,想来等一掷千金为一个风尘女子的,自然是登徒子无疑了。”
她咬了一口这酥,满口留香,与别处不同,她眼中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这时刚换完衣服的如丝,正在往月阁走去,月阁在风仙楼的顶楼位置,顶层一共四间厢房,分别是东面的日阁/南面的月阁/西面的星阁/北面的晨阁。
这里向来是最尊贵的客人和最豪掷千金的客人能达到的顶峰,可今日的人,秋娘都不知底细,她只说是位出手大方的客人,让如丝小心侍奉。
走至月阁门口,有两位侍女,一位捧一碗清茶,一位施术查验,如丝喝完茶,查验结束,就被侍女引入房内。
她缓缓而至,房中有琴师抚琴,一扇米色地秀山水图的屏风前是一张贵妃榻,榻上有一个淡蓝紫的身影,一头的银发,闭着眼假寐听曲中。
他身侧的落地风轮,带来阵阵凉意,如丝轻声唤了一声“公子。”
他这才睁眼看她,伸出手来,如丝自然是心领神会,纤纤玉手放入他的掌心,之后被他一把拉入怀中。
如丝顺势靠在他的怀里,这时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你今日的舞,很美。”
“多谢公子夸奖,若公子喜欢,如丝愿为您再舞一曲。”
“不必了,我请你来,是为了做交易的。”他用手轻轻的抬起她的下巴,伏在她的耳边说了一句。
她先是一惊,而后刚准备拒绝。
就听得那男子说
“姑娘不打算听听我的谢礼?”
“我将这风仙楼赠与姑娘,如何?”
只见,如丝立刻笑颜如花,拿起边桌上的酒,喂到风临渊的嘴边,轻声的说
“如丝,愿做公子的棋。”
他接过酒杯,一饮而尽,一样的笑意,一样的狡黠。
从此之后,整整一个月,风临渊夜夜请如丝相陪,她和风临渊的故事,一时之间被众多的说书人编成故事,一下子这七山十洲没有人不知道二人的风流韵事。
可,就在众人猜测两人关系会不会更近一步之时,却先看到了一场好戏。
那日,如丝和往常一样被请去月阁, 月阁响起了琴声,正在众人意会之时,突然从高处跌落一人,仔细看时,发现竟是如丝。
她跌落之时,正巧是燕支准备离开之时。
燕支抱起她,然后就消失了,看到这一幕,侍女推开门,把所见的事如实相报了。
这事本就在他的意料之中,接下来的事,就看如丝的了。
在湘山与如清相伴的流彩,这一日被寒北带着在湘山各处闲逛,听他一一介绍,不知不觉竟然逛了半日。
如清今日被如月叫去议事,怕流彩一个人待着无趣,就让寒北相伴。待二人回到清院,一推开院门。
映入眼帘的是满院的各色奇花,争相开放,哄得流彩满心欢喜,再往里走,看见两个俏皮可爱的侍女,甜甜的喊了声“夫人!”
将她引至正厅,如清早就在厅中等她,见她进来,寒落开始传膳,全是这些日子流彩爱吃的。
如清替她斟酒,一盏酒喝尽,他才把一个小巧的锦盒拿了出来。
流彩打开看时,里面放着的是一个白玉雕花锁佩。
他又斟了一杯酒,又是一饮而尽。
这才开口说道
“今日送你锁佩,唯用真心才能配得上你。”
“公子,你。。。”
“流彩,我不善言辞,也不太懂女孩家的心事,但我知这世间是真心换真心的,我不负你,若我负你。。。”
“你就怎样?”流彩只当他在说笑,忍不住的逗他。
“若我颜如清负你,就让我受七日天雷,神魂俱灭!”
他郑重起誓,流彩来不及阻拦。
“你起这样重的誓,叫我该如何自处呢?”
“你不必起誓,你的心意,我怎会不知?”
“今日是欢喜之日,我不想见你流泪。”
流彩是喜极而泣,如清是情意绵绵无法抵挡。
用完膳,如清与流彩携手回到住处,发现今日陈设变了,床榻装了素色的床幔,衣架上摆着各色的衣裙,窗边的长案上,摆着数十个不同款式的冠,各种钗环,首饰,胭脂水粉。
长案旁还多了一个落地的宫灯,从窗外看去,院中不知从何处移来了一株合欢。
合欢树下,还摆了茶桌,在看床上的寝具,被他换成了鸳鸯戏水的花色,床边地上还有柔软的地毯,床尾有一扇合欢描金的落地穿衣镜。
“你何时准备的这些?”
“从你来时,我就在默默准备了。”
“你这般用心,我该如何报答?”
“我不要你报答,若你非要报答,那不如嫁我为妻?”
“我们这样,不好吗?”流彩有难言之隐,如清原以为今日自己的计划一定会成功,却不曾想会被拒绝。
“我想给你一个名分。”
“我只要你,我不在意名分。”
见流彩这般坚持,如清见状只能暂时作罢,再寻时机。
在丰城山的芈含,在密室中取出丹药,她服下之后,运转气息,一时之间,丹药化成的灵气,将她包裹,然后被她慢慢吸收,她感觉自己的会源之处扩大了一倍。
这就意味着她能蓄住更多的灵气,能施展更强大的法咒。
“没想到,竟比往日多了一倍!”
初尝禁忌的芈含,心中狂喜,更让她产生了一个邪恶的念头。
燕支的府邸里,如丝还未醒来。
墨阳和燕支在院中饮酒,墨阳见他把女子带回来,满脸的不悦。
“你带她回来何意?”
“不想见死不救。”
“她就是你的露水情缘罢了,怎么你竟然为了她从良了?”
“我说,你今日的火气怎么这样大?”
“你带她回来,为何不和我商量?”
“我不过是带个女子回来而已,你怎么这般计较?”
“我计较?”
“你这不是计较是什么?”
“你强词夺理!”
就在两人争吵之际,一声“公子”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墨阳拂袖而去,燕支气的坐下饮酒,如丝坐在他的身边为他斟酒。
“你的伤如何了?”
“并无大碍,咳。。咳。。。”如丝掩面咳嗽了几声,更显得她柔弱惹人怜爱。
“你还是回去歇着吧,明日我寻个名医来,替你瞧瞧。”
“如丝多谢公子抬爱,刚才那位公子,想必是您的好友,不如过几日如丝舞一曲给他赔罪,如何?”
“他啊,一个闷葫芦而已,你别理他,我来处理就好了。”
燕支一盏接着一盏的喝,如丝静静的陪着他,不再言语。
这一切,全部落在墨阳眼中,着实刺眼。
气的他去找飞景动用阁中的情报,当他拿到如丝的资料,他看到上面写到:如丝,幼时曾被一名不知名姓的公子搭救,亲手将她送入风仙楼,没过几年,她便名声大噪,一跃成为花魁。
飞景此时还不知道如丝已经被燕支所救,还在四处寻找她的下落,以及那个风临渊的来历。
这几日,飞景收到各处的情报只有四个字“查无此人”。
但那人之前明明就在风仙楼,看来找到如丝是当务之急。
燕支由于如丝的事,心里有气,询问飞景阁主有没有什么暗杀的任务需要自己去做?
“你这是怎么了?”
“无事。总觉得我的剑练得不够好,想杀几个人祭剑!”他默默的擦着剑,语气冰冷。
“最近阁主在寻人,不如你亲自去找找?”
“找谁?”
“风仙楼的花魁,如丝,还有风临渊。”
“原来阁主在找她?”“阁主找她何事?”
“我也不知,怎么你知道她在哪?”
“明日,我将她带来给你。”
“阁主说,要活的。”
墨阳点了点头,就告辞了。
如丝的事算是有线索了,风临渊却一无所知。都不知从何查起,飞景难得碰到难题。这时候他不禁想起流彩,她最是心细,说不定能给自己一些启发。只是,此时她已经离开越鼎阁了,还是不去打扰了。
水心晚间看见飞景的偏殿还亮着灯,叩门问道
“飞景师兄,你睡了吗?”
“没有,你进来吧。”
水心很少来找飞景,她总觉得飞景严厉,待人冷淡,但现在她坐了流彩的位置,不得不与他有所交集。
“我来是想问,上次拆掉的浴房,是否还要重建,还是另作他用?”
“建一个会客厅吧,样式,你自己决定吧,以后这样的事,无需问我,你自己决定即可。”
“好,那我不打扰师兄了。”
水心的小心翼翼,将他拉回了初次和流彩议事的情节,想到此处,他叫住了水心。
水心以为飞景要说自己做的不好,却不想听到他接下来的一段话。
“阁中的事,小事全权由你做主,每日上报重要信息,阁主的任务,我会亲自通知你,至于墨阳和燕支二人的行踪,你不需记录也不必在意。”
“你在流彩身边多年,你一向做的出色,我很放心。”
得到飞景的肯定,水心十分的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