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喜脉，苦涩
“郭络罗氏家族也不是她在做主，忽略她就是了。胤禩一倒，他们立刻会消失。这是我最后的答复。”
“是，小姐，奴婢明白了。小姐，奴婢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雪鹭有些不好意思的提了一句。
“怎么了？想要嫁人了？小姐给你做主。”黛玉抿嘴一笑，确实不该留雪鹭太久了，上官无常每天可怜兮兮的样子还是让人看着很心酸的。
“小姐，你的身体……最近是不是有些不好，有些嗜睡了。”雪鹭小心的提醒道，脸上却由于黛玉的调侃染上了绯红。
黛玉一愣，最近好像确实是有些嗜睡了，该不是……黛玉不禁脸红了，“请上官无常来吧。”自己虽然是大夫，可是自己给自己把脉这种事情还是有些不准，尤其是这种事情，从来没有经历过。
“是。”雪鹭赶紧离开了，如果小姐真的有了身孕，那要不要……雪鹭心事重重的出了门，没想到跟林默涵撞上了。
“少爷。”雪鹭俯身行了一礼，“怎么这么着急？可是玉儿有事？”林默涵微微挑了一下眉头，让雪鹭慌乱的也就只有玉儿的事情了。
“小姐身体不适，让奴婢去请上官无常。”雪鹭一五一十的说道，只是不适的原因并没有说。
“玉儿不舒服。你去吧，我进去看看。”林默涵直接扔下雪鹭进了房间，雪鹭有些尴尬的站在那里，小姐今天的不舒服是少爷最不想看到的吧。雪鹭摇了摇头赶紧去找上官无常。
“玉儿，你不舒服？”林默涵进屋发现黛玉在床上歪着看书，“怎么脸色这么差？”林默涵上前摸了摸黛玉的额头，“也不烫呀。”
“涵哥哥，你来了。”黛玉放下书，拿掉了林默涵的手，“我没有发烧，只是有些难受罢了。”黛玉到嘴边的话就换了，不知道怎么的她就是不想让林默涵知道自己可能有了身孕这件事情，总觉得他会更难受。
林默涵狐疑的看了一眼黛玉，“玉儿你有事情瞒着我，每次你这样的时候都是有事情，到底怎么了？他欺负你了？”林默涵抓着黛玉的肩膀，“该死的，就知道他这个皇帝不安好心，就知道利用玉儿，我现在就去找他算账。”林默涵愤怒的起身就要往门外走。
黛玉愣在了那里，“涵哥哥，你回来，胤禛没有欺负我，只是我可能……”
“可能什么……”已经走到门口的林默涵回头看着黛玉，“玉儿，你有没有给自己把过脉，我都忘了，我来帮你看看。”林默涵又走了回来，刚才看到黛玉的不适，自己竟然只想到去找罪魁祸首算账，而忘了帮黛玉把脉，还真的是该打。
黛玉躲开了，让林默涵有些受伤，“玉儿这是怎么了？”
黛玉正不知道如何解释，就看到雪鹭拉着上官无常回来了，“快去帮小姐请脉。”雪鹭叉着腰一副母夜叉的样子吩咐道。
“是是是。”上官无常一脸的无奈，怎么一碰到黛玉的事情，自己的地位就没有了？自己还真是可怜，抬头可怜兮兮的看着黛玉，碰到这个小美女，自己就开始倒霉了，哎！还真是自己的克星，她的侍女更恐怖呀。
“咦？这是喜脉呀，可是脉象为什么那么奇怪？”上官无常皱着眉头看向黛玉，“你的医术不是很厉害么，怎么连这个都分不清……啊！痛。”上官无常回头无辜的看着雪鹭，自己说错什么了么？怎么就要挨打。
“小姐怎么可能把过喜脉。”林佳氏家主医术是很高，可是小姐才多大呀，会不会说话？雪鹭瞪了上官无常一眼。
“这倒是，第一次有身孕，难免有些糊涂，不过这脉象……”
“打掉这个孩子，立刻。”林默涵及其冷漠的声音在上官无常身后响起，吓了上官无常一跳。
“你疯了，即使你吃醋，也不是这个吃法吧。那个孩子好歹也是你的外甥吧。”上官无常一脸不相信的看着林默涵，这个男人是不是不想活了。
“玉儿，这个孩子不能留。”林默涵没有理会上官无常，推开他上前抓住了黛玉的手。“他会要了你的命。”林默涵看出了黛玉眼中的动摇。
“涵哥哥，我才知道自己要做母亲了，这种感觉好幸福好奇妙……”黛玉没有说下去，当时额娘宁愿冒着死亡的危险也要保住自己是不是也是为了这个，母亲怎么可能抛下自己的孩子？“我不要。”黛玉摇了摇头。
“不行，你必须打掉孩子，我是绝对不会允许你做那么危险的事情。”林默涵毫不留情的说道，“我去找皇上，他也会同意的。”
“朕会同意什么？”胤禛阴沉着脸进来了，“定国公这是何意？”前面的话他倒是没怎么听清楚，可是看到林默涵那么亲热的拉着黛玉，胤禛就觉得非常的难受。
“小美女有了一个月的身孕，可是脉象很奇怪。”如此尴尬的局面，上官无常只能硬着头皮上前解释，这种苦差事怎么总会落到自己身上呢？
“玉儿有了身孕？”胤禛眼中都是喜色，玉儿有了自己的孩子，真好，想着以后将有一个自己和黛玉的孩子在身边嬉戏，胤禛就觉得无比的幸福，等等，这是好事，为什么屋里的人脸色都不好。胤禛才发现自己好像是漏听了什么，“你刚才说什么？脉象奇怪？怎么回事？”难道玉儿会有危险？胤禛盯着上官无常等着他来帮自己解释。
“我……别看我，我不知道，问她。”上官无常指了指身后的黛玉。
黛玉眼神中带着些许的迷茫，“我不要打掉孩子。”抚摸着小腹，这里有一个孩子了？是自己和胤禛生命的延续是么？阿玛，额娘你们在天上能看到吧，玉儿要做额娘了。黛玉嘴角扬起了幸福的微笑。
“林默涵。”胤禛看到这样的黛玉，心中也洋溢着幸福，不过自己要先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心中隐隐的有着不祥的预感。
“雪鹭应该告诉过你，玉儿不能要第一个孩子。”林默涵有些冷酷的说道。
胤禛一愣，过了很久才想起雪鹭曾经提过的话，“玉儿……”
“我不要。”黛玉有些倔强的说道，“胤禛，这是我们的孩子，我能感觉到他，我怎么可能忍心杀了他，他是我生命的延续呀。”泪水顺着黛玉的脸颊滑下，“如果额娘当时为了解毒喝下了那一碗堕胎药，现在又怎么会有我的存在？额娘。”泪水仿佛溃堤一般喷涌而出，胤禛将黛玉揽入了怀里。
“爱新觉罗胤禛，你必须狠下心来。”林默涵提醒道，“否则，你会失去玉儿，这样的结局你想看到么？”林默涵的话语直击胤禛的心底，失去玉儿，这怎么可以，自己好不容易才得到了玉儿，怎么可以容忍再一次失去她？
胤禛神色复杂的看着怀里的黛玉，板直她的身体，“玉儿这个孩子不能留。”胤禛一字一顿的看着黛玉的眼睛说道，看着眼睛中的希冀变成绝望，胤禛觉得有人在凌迟自己的心，可是不可以，在这件事情上自己不能心软。否则就真的要失去自己的玉儿了。
黛玉猛的一把推开胤禛，甚至用上了内力，胤禛被推得坐到了地上，“你出去，你出去。”黛玉大叫着，“你不要这个孩子我要。他只要有额娘就够了，他不需要阿玛。你出去，我不想见到你，你怎么忍心杀了自己的孩子？”黛玉眼中带着一丝恨意和一丝崩溃的情绪，黛玉明显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了，她知道为了自己好，自己不应该要这个孩子，可是自己是他的额娘呀，即使他现在没有感觉，自己也不能不要他呀。
“玉儿。”胤禛站起来还想上前，却被林默涵拉住了，“别去了，让玉儿静一下吧，她现在有点乱，即使心里明白还是不愿意承认。”
胤禛回头看了看林默涵，“好，雪鹭好好照顾娘娘。”
“不，你们都出去，我要一个人静一静。”黛玉挥了挥手，落下了帘子，将自己笼罩在其中，躺下闭上了眼睛，自己的心里好乱好乱，自己竟然表现的这样任性妄为，可是自己就是想要发脾气，就是想要……
胤禛伸手想要拉开帘子，却被林默涵拽了出去，雪鹭也拉着上官无常赶紧离开了。
“上官无常，准备一碗打胎药给玉儿。”林默涵吩咐道，“多准备几碗，即使是灌也要她喝下。”林默涵异常冷漠的说道，可是脸上都是痛苦的神色，他也不想这样，可是为了玉儿的身体，只能这样了。
“照他说的办。”胤禛深吸了几口气，“你放心，我爱的是玉儿，在我心里她永远是第一位的。”胤禛看向林默涵，“别总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我不比你少爱玉儿。”胤禛终于明白自己心中的不安从何而来了，不过为了玉儿这一切不算什么。
“我去帮忙。”雪鹭和上官无常一起离开了，小姐现在虽然有了内力，可是身体还是弱的，一碗打胎药要是弄得不好，可能会伤了根本，导致以后……雪鹭不敢想了，只是越走越快，竟然将上官无常甩到后面去了。
上官无常有些无奈，只能用上轻功追上雪鹭，“雪鹭，你慢一些，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不过小美女内功那样深厚，又经过了这么多年的沉淀，一碗打胎药不会有审美影响的，她不会走上贾敏的老路的。”上官无常安慰着有些暴走的雪鹭。
“你不懂，你不知道。当年夫人不肯服用打胎药就是因为担心再也不能有身孕。小姐现在估计也是这个担忧。而任何的打胎药都会有副作用，当年老爷开药的时候手都再抖，夫人后来却怎么都没有喝，才有了小姐的出生。”这些事情雪鹭当然不是亲眼所见，只是听别人提起罢了。
“这……有一定道理，不过你要相信我的医术。”上官无常拉住了雪鹭，“放心吧，我绝对不会害小美女的，而她自己也会帮自己调理不是么？当然了，大夫自己给自己开药确实有点点的奇怪。”
“你！”雪鹭刚刚好一点的心情又被破坏了，“好了，快点陪我去抓药煎药。”上官无常拦住了雪鹭要打自己的手，抓着她直奔药房。
屋内黛玉一个人呆呆的躺在那里，心情烦乱，闭着眼睛睡不着，索性睁开看着房梁发呆。猛然坐起身，一掌挥出，不远处的桌子就遭了秧，成了碎片，屋里突然传出的声音让守在外面的两个男人心焦。“玉儿。”胤禛就想上前推开房门，“别去，让她发泄一下吧，玉儿一直能够想明白，只是她有的时候自己不想明白罢了。”林默涵摇着头拦住了胤禛。
“你总是比朕了解她？”胤禛言语中带着醋意。
“是呀，我和玉儿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为了她我能放弃一切，而你能，你能为了她放弃江山么？说到底，你还是一个帝王，不能只做玉儿的夫婿。”林默涵话语不禁有些激烈了。“别那么看着我，雍正大帝。我说错了什么么？”林默涵挑了挑眉，眼睛又回到了房门口，里面又安静下去了。
胤禛被林默涵说的哑口无言，在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继承人的时候，自己不能离开，这是自己作为大清皇帝的责任，自己要维护大清江山，自己也有很多自己的无奈。“如果江山和玉儿我只能选一个，我会选玉儿。这个答案你满意么？”胤禛郑重的说道，眼前的这个男人是自己名义上的大舅子，是大清的国舅爷，而实际上他是自己最大的情敌，最好的助手，最大的麻烦。
“我满不满意没有用，只要玉儿满意就好。希望玉儿最后能想通吧，否则这个恶人还是我来做吧。”林默涵摇了摇头，玉儿已经有了心中所爱，自己就来拔出他们之间最后可能造成矛盾的钉子吧。
胤禛诡异的看了一眼林默涵，他竟然要帮自己，这句话从情敌嘴里出来怎么听怎么觉得诡异。不过他也明白，林默涵不是帮自己，他的一举一动都只是为了让黛玉开心幸福罢了。如果玉儿不再爱自己了，即使自己死在他面前这个男人估计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药好了。”上官无常端着药走了回来，“放心，不会苦的。雪鹭守着剩下的呢。”
“也好，等会我会让玉儿喝下的。”林默涵接过药，看了看，有意味深长的看了看胤禛，“你要好好的对玉儿，结束了这个磨难，你们之间就再也没有障碍了，你要相信玉儿，你要好好爱她。不准误会玉儿，不准伤害玉儿。”林默涵一字一顿的用命令的语气嘱咐道。
“我明白。我都会做到，你要离开么？玉儿不会允许的。”胤禛总觉得林默涵的语气那么的决绝，仿佛他要离开人世一样。
“也许吧，不过还要等一段时间，玉儿的幸福已经不在我自己身上了。所以平定了所有的事情，我就没有必要留下了。”林默涵看了看门口，玉儿，我爱你，用我的生命爱你，可是我不能忍受每天看到你在别人怀里幸福。所以就让我自私一点，到该离开的时候就彻底消失好么？
门吱嘎一下开了，“涵哥哥，我不许你走。”一抹白色的倩影扑到了林默涵的怀里，“你说过会一生一世保护我，你不许走，我喝药，我不要这个孩子了，我会好好地，可是你不许离开我，我就剩下你一个亲人了。”黛玉哽咽着。
一旁的胤禛听到黛玉的话之时浑身一颤，难道自己不算是玉儿的亲人么？在玉儿心里自己算什么？还是比不过林默涵么，一抹苦笑浮上了胤禛的嘴角。林默涵抱住了黛玉，“玉儿，别闹，你不是还有你的夫婿么？你不爱他么？他也是你的亲人。”
“胤禛是爱人，可是涵哥哥是血浓于水的亲人，是玉儿永远的涵哥哥，哥哥怎么会忍心扔下自己的妹妹呢？”林默涵脸上的表情微变，自己和玉儿可是没有血缘关系的，玉儿这个说法……不过血浓于水么？那就是没有什么能够分离自己和玉儿了不是么？想到这里林默涵笑了笑，心中半是甜蜜半是苦涩。
而胤禛在听到爱人两个字的时候，脸色也缓和了一些，爱人总比亲人好，玉儿心中爱的是自己，而林默涵只能永远做哥哥了。
“好了，外面凉，玉儿，我们进去吧。”林默涵拦腰将黛玉抱起来，而黛玉也仿佛小猫一样窝在了林默涵的怀里，“进屋喝药吧。”
黛玉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胤禛也在后面进了屋。林默涵将黛玉放在床上，让出了黛玉身边的位置，“玉儿，我们以后还会有很多孩子，可是你，就只有一个。”胤禛拉着黛玉的手，“喝了药就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