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迷茫的胤祯
林默涵直起身体，“你怎么看出来的？”自己演的还是很成功的，至少胤禩他们一点都没有看出来。
“凭直觉，你在江湖这么多年，这点酒对你有用么？其实八哥也未必信，不过刚才你给他的消息让他急需处理一下。”胤祯拿出酒袋子喝了一口，扔给了林默涵，林默涵打开也喝了一口。“好烈的酒。应该是西北的烧刀子。”
“定国公倒是什么都知道。”胤祯摇了摇头，“我想见她。总觉得她也许能帮帮我。”胤祯的话让林默涵一愣。
“你想见妹妹？这你应该去找那个嫉妒成性的皇上，你的皇兄。”林默涵有些酸酸的说道，“找我没用。”
“是么？定国公不是经常深夜进入皇宫么？难道就不能安排我和她单独见面？”胤祯又喝了一口酒，语气中有着落寞，“这个世界上也许就剩下她能懂我。”
“你怎么知道？你也就见过妹妹两次而已。”林默涵有些好奇的看着胤祯，他为什么那么笃定，妹妹能够了解他？妹妹对他几乎没有印象。
“只是一种直觉，呵呵。”胤祯自嘲的笑了笑，“你知道么，见她的第一面我就想把她躲来做自己的女人，和她相比，那个皇位仿佛都飘渺了，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是想要她，那么执着，甚至都成了我的执念了。我要见她。”胤祯眼中精光一闪而过，不知道在平静萧索的外表下在谋划些什么。
“你在宫里肯定见不到妹妹，而妹妹会在三天后省亲，你要不要来我的府中和她见上一面？”林默涵很是好奇胤祯的真实目的了。
“其实我倒是希望明日就能见到她。”胤祯自嘲的笑了笑，三天后么，那是不是有些晚了。那个时候……
“如此，我尽量帮你安排吧，安排好了我派人请你。”林默涵犹豫了一下答应了下来，妹妹想要离宫倒不是什么难事，只是要光明正大离宫就不方便了，一会带话给雪鹭，让她探探妹妹的口风吧。
“多谢，到了。”胤祯打开了帘子，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倒是定国公的马也是不错的，我送你一次，就送我如何？”胤祯当然一眼就看出林默涵的可是宝驹，可以算是日行千里的千里马。
“哼！休想。”林默涵飞身下了马车，跳上了自己的马，进了府门。胤祯放下帘子，眼中带着奸计得逞的笑容。
廉亲王府，胤禩和胤禟的脸色有些不好，“八哥，如果他真的抓到了什么林佳氏的雨护法，肯定会告诉我们，而不是直接跟林佳氏联系？”胤禟分析着，可是怎么听都觉得有些底气不足。林佳氏的护法呀，只听命家主一人，通过她可以知道林佳氏家主的真是身份，可以插手林佳氏的产业，甚至可以……没有人会不动心，没有人不会想着为自己谋一把私利。
“九弟，没有人是傻子，不过也不排除离间计，我这就去信问问哈尔巴图。”胤禩叹了口气，那个新任八旗总旗主，总觉得他怪怪的，有说不上来哪里怪，不过他做事过于小心谨慎了，什么事情都要想很久才会给答复，胆子倒是够小的了。这种人很容易成为墙头草，临阵倒戈。不过现在看来还是可以好好利用的，毕竟他一句话，八旗中人都会给面子。老四手里只有两黄旗还有正红旗，其他的五旗。胤禩的笑容有些诡异了。
“八哥说的对，倒是现在还有一个问题，那个薛家是彻底败落了，大劝倒是到了那个宝二奶奶手里，倒是跟我谈起条件来了。”胤禟有些好笑的说道，“不过是一个商人之女，还真当我们缺了他们就不行了？”
“薛宝钗？”胤禩脑海中划过这个名字，“找一天，我倒是想见见她，听说她变成侧室奶奶了。棋差一招，被贾老太太摆了一道，兵败如山倒。”
“算起来，四大家族现在情况都不明。八哥，那样的蛀虫我们真的要用？”胤禟有些不解，其他的势力也可以拉拢，为什么却要用那样无用的人呢？
“九弟，水至清则无鱼，恐怕现在老四也想明白了，没有以前那样查的那么厉害了。而四大家族盘根错节，跟太多的官员都有联系。比如那个贾迎春不就嫁给了孙绍组么？对了，明日请那个孙绍组来坐一坐。”这段时间这么多事情，竟然将他都忘记了，兵部侍郎，这可是一个很好的差事，可以好好利用。
“八哥这件事情也有不对，好好地老四突然提拔了咱们的人，那个孙绍组不是投奔老死了吧？”前段时间的打压，八爷党的官员纷纷变节保身，坚守的都受到了处分，这个孙绍组倒是个异类，没有什么表示，却步步高升，竟然成了兵部侍郎，简直是太诡异了。
“见一见不就知道了。”胤禩倒是没有多想，“接下来就等着回信吧，我们按兵不动，你处理好四大家族的事情。”
“好，八哥我这就去办，倒是老十……”胤禟叹了口气，这个老十，总是惹麻烦。
“不用管他了，就让他今晚睡在我这里吧。”胤禩摇了摇头，也有些无奈，老十这个大大咧咧的个性，不过他认准了自己就这样跟了自己这么多年，也是一个忠心耿耿的好弟弟。
“也好，八哥我先回去了。”胤禟告辞离开。
胤禩送他到门口，抬头看着天空上方只有一半的月亮，胤禩叹了口气，月有阴晴圆缺，而自己呢，却一直是倍受打击，从康熙四十九年开始就一直倍受打击。一阵寒风过，胤禩不禁觉得有些冷了，直接回房休息。
第二天，黛玉请示了胤禛后，简单收拾了一番，离开了皇宫，当然了，是背着众人的。皇贵妃私自离宫？这种事情要是传出去，可是要让人笑掉大牙的。
胤禛早朝的时候就黑着一张脸，让那些大臣们摸不到头脑，一个个胆战心惊的，皇上今天你心情不好，该不是又哪里出了旱灾？还是哪里闹了叛乱，还是说八爷党有起了什么幺蛾子？众大臣个个噤声，谁都不敢多说什么。这样下来，早朝倒是下的早了许多，礼部尚书悄悄地走到林默涵身边，“定国公，皇上这是怎么了？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昨日定国公倒是被皇上召见过，可是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什么事情，皇上最近压力很大，心情不好，别撞枪口就好。”林默涵笑了笑，他当然心情不好，现在玉儿可是在自己的府邸呢，他心情能好？不过玉儿使用怎样的借口出门的呢？他这么轻易又无奈的答应了？林默涵有些摸不到头脑了，只是冲着不远处突然出现在朝堂上的胤祯点了点头。
胤祯眼中闪过喜色，暗中跟上了林默涵，并没有回自己的郡王府。而他的小动作倒是落入了胤禩的眼中，“九弟，看来我们今天该回访一下定国公。”胤禩意味深长的说道。
“不如去用午膳如何？”胤禟建议到，拉上胤硪，三个人倒是改了方向，奔着林默涵的定国公府而去了。
林默涵在京城中绕了一圈，却并没有回自己的府邸，这几个尾巴真的很讨厌，只能暗中将玉儿带出来了，看了看身后，甩开了大多数人，连胤祯都没有跟上来。啪，一把刀查到了离自己不远处的柱子上，林默涵一愣，谨慎的看向刀来的方向，一扇窗刚刚合上，林默涵微微一笑，拔下刀，没事人一样进入了醉香居，直接上了阁楼。
“妹妹怎么来这里了？”林默涵进屋就将刀扔给了雪鹭。
“还能去哪？你那里太醒目了。”黛玉倒了一杯茶给林默涵，“我让人在你的府邸留了信给十四弟，一会我们去楼下的雅间就好。”
“也好，你怎么出来的？你的爱吃醋的皇上夫婿就突然这么好说话了？”林默涵玩笑的问道。
“自然没有。”黛玉摇了摇头，明显不想纠结这个话题了。
林默涵看了看黛玉，也不纠结这个问题，“总觉得他来者不善，却又装的很可怜。玉儿小心一些。”
“涵哥哥放心，我自有分寸，他也没有必要害我。”黛玉倒是自信满满，“涵哥哥，雨护法今夜就该到了，你帮我去见见她。”
“好，这件事情我会办好。”林默涵点了点头，林雨真的是吃了不少苦头，这次的事情倒是很多都出了他们的意料之外。
“小姐，少爷，时候差不多了。”雪鹭提醒道。
“好，走吧。”雪鹭推开了一个装饰的碗，精致的楼梯突兀的出现在了眼前，林默涵拉着黛玉的小手走下了楼梯，推开一扇门进入了另一个房间。暗门在他们身后关上了，赫然是做工精致的屏风，根本不会有人想到那里竟然是一个暗门。
“算算时间，十四爷马上就该到了。”雪鹭为黛玉还有林默涵倒上了茶，“对了，小姐，还有一件事情，四小姐还在北静王府。”
“这件事情我也有所耳闻，北静太妃想要水溶娶贾惜春。”林默涵心中不禁有些高兴，也许可以除掉一个情敌了。“不过水溶送嫁还没有回来，这件事情就没有直接提出来。”
“这我倒是知道，师兄要是四妹妹的良人就好了。”黛玉感慨的说道，林默涵刚想说肯定会是良人，就传来了敲门声，“两位客官，你们等的人到了。”门吱嘎的开了，小二迎着胤祯走了进来。
“你吩咐赶紧上菜。”林默涵命令了一句。
“是，林爷。”小二恭敬地退了下去，这份恭敬是从骨子里来的，对于林佳氏上位者的恭敬，和刚才对胤祯的恭敬明显是两种，不过现在胤祯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黛玉身上，一时也没有察觉这个状况。
“林小姐。”胤祯叫道。
“十四弟，即使你不想叫一声皇嫂，也该叫一声皇贵妃。”黛玉听到这个称呼，皱了眉头，“你找本宫所谓何事？本宫不是仙女，无法解除你的心结，不过本宫依旧希望你不要和皇上针锋相对，你们毕竟是亲兄弟，所以本宫今日来了。”黛玉缓缓地说道。
“皇嫂？你不是。你不是他的女人，你只能是我的女人，我看的到你的心，你不喜欢那里，而我也不喜欢那里。你我是骨子里如此相像的人，我们在一起才会快乐。我们都是没有了额娘还有阿玛的孩子。”胤祯有些魔怔的看着黛玉，心中却有着别的盘算。
“是么？十四弟作为大将军本是称职，毁就毁在动了别的心思，试图利用大清的军队对付大清的皇帝。而那碗毒汤真的没有十四弟的手笔在里面么？”黛玉冷笑，所有的证人都已经死了，无据可查，不过人在做天在看，他到底做过什么，只有他自己心中清楚吧。
“你倒是知道的多。可是你知道么，我根本不在乎那个皇位，我在乎的就是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感觉，可是我知道自己得不到了，从那天调皮贪玩，结果额娘杖毙了陪我玩的小宫女之后我就知道自己永远都得不到了。她的脸仿佛噩梦一般印在我的脑海里，我哭着问额娘为什么。额娘却跟我说没有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我什么都不可能有，包括快乐。”胤祯停了下来，许久都没有说话。
林默涵则拉着黛玉的小手，两人都有些震惊，一直认为德妃乌雅氏最宠的就是胤祯，却没有想到背后还有这样的内幕。“额娘宠我？是呀，我想要什么都能有，甚至大冬天想要看花海，额娘都帮我办到。不过这一切的背后还有什么？你们都知道么？无穷无尽的要求，每天的耳提面命，自己要做到最好，自己要成为天下之主。”胤祯仿佛爆发了一样，将心中对于乌雅氏的怨恨都说了出来。
“四哥不受宠，是的，额娘真的当他不存在，不过他不用面对这些，面对一个为了权力无所不用其极的疯狂女人。我想要的真的不多，却没有人给我，为什么？”胤祯举起酒壶，直接灌倒了自己的嘴里，“不够烈，度数太低。”胤祯随手一丢，酒壶成了碎片。有些发红的眼睛看向了黛玉，“我要带你离开这里，我知道你也不喜欢那里。”胤祯接着说动。
林默涵有了不好的预感，抓着黛玉的手不禁更加用力了。黛玉却面带微笑，给了林默涵一个大大的笑容，“十四弟是要那些黑衣人带我一起离开么？可惜他们都被林佳氏的暗卫扣下了。”黛玉可不认为胤祯真的会一个人来这里，自然做了全部的准备，才来赴约。
胤祯一愣，猛的推开了窗，将杯子扔到了地上，却半天还是没有什么反应，脸色有些灰暗了，“你果然厉害。”
“过奖了，不过我相信十四弟刚才所说不乏真心话。真真假假，假作真时真亦假，世间上的事情本来就是真真假假，有些时候深究不得。”黛玉意味深长的说道，“皇上是你的亲哥哥，有什么真心话去跟他说说吧，别总打我的注意，我是你嫂子。”黛玉看向胤祯，他和胤祥同年，经历过圈禁的胤祥明显是苍老了许多成熟了许多，而经历过战火洗礼的胤祯却更加直率，更加不适合在朝堂上一展身手了，他只适合做将军。
“十四弟有事确实该跟朕谈。”门被推开，一身便服的胤禛走了进来，眼神却落在了林默涵紧紧拉着黛玉的手上，“定国公，朕来了，你可以松开了。”
“既然皇上要和十四爷谈事情，我就带着妹妹离开吧，找个地方好好吃个饭。”林默涵不示弱的看着胤禛，拉起黛玉就要离开。却不料黛玉没有动，“你怎么来了？”
“担心你。”胤禛已经走到了黛玉的面前，拉住了她另一只手，“十四弟，你想要算计玉儿的事情朕不跟你计较，不过你也该知道什么可以做什么不可以做了。”胤禛冷冽的看着胤祯。
“是么？我就是赢不了你了，因为我太固执，被逼着做到最好，却不知道什么才是最好，讽刺。”胤祯自嘲的笑了笑，“不过我就是不服你，我宁愿去给皇阿玛守灵，也不愿为你做事。”胤祯固执的说道。
“十四弟，皇陵凄凉，不过遵化的温泉极好，对你受伤的腿有好处，去修养两年，再帮朕征战。”简单的话语，却透漏出点点关心，让胤祯心中那久久没有人触碰的冰冷角落感觉到暖暖的。
“那臣弟遵旨。”即使有些感动，胤祯依旧是固执的行礼告辞，“四嫂，那些人都是跟随我多年之人，还望四嫂手下留情。”
四嫂？终于愿意改口了？黛玉嘴角扬起了弧度，“放心，他们没有命令不会随便上人姓名。一会我就会让他们回家。”
“多谢四嫂了。胤祯告退。”胤祯转身离开，留下一地狼藉的碎瓷片，还有一桌没有动过的饭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