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爱与不爱的距离，原来那么近(1)
韩东城的声音低沉而严肃，如此直接的要求，有种不容置喘的感觉，隔着电话我似乎能够想到他那寒彻入骨的脸来，有一种不可思议的感觉。
“这就是你跟踪我的理由吗？”
我想不通，以韩东城的作派，不该这样过问我的事。
除非，他关心我，除非，他在乎我？
然而我自然记得他在病房前的话来，他没有什么喜欢的人。
那么他这样做，我真的看不透了。
“你知道陆虎豹是什么身份吗，他爸爸是做什么的吗，他的爷爷是做什么的吗，他的姑姑是谁吗？”
仿佛是经过了漫长的沉淀才酝酿出来的这些话一样，韩东城低沉中露出来的些许叹息，我似乎能够感觉到他的无奈和妥协一样。
“这些我不想知道。”
我和陆虎并不是男女朋友关系，他的出现纯粹是一个意外，我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要和他怎么样，所以对他的家人也并不关心。
“陆虎豹的爸爸是某集团军最年轻的军长，陆虎豹的爷爷是从上面退下来的老资格前辈，陆虎豹的姑姑，就是在海外珠宝界享有盛誉的～霍陆美珠。”
霍陆美珠。
韩东城在介绍霍陆美珠的时候微微一顿，口吻里约莫有些疲惫的样子，显然这个名字他并不是很喜欢。
而我在了解到了陆虎豹显赫的家世后，自然也明白韩东城所要说明的不是陆虎的爸爸，也不是陆虎的爷爷，而是陆虎的姑姑，霍陆美珠。
霍陆美珠正是韩东城数日之前在游轮上约见的，霍菱纱的母亲。
脑海里的镜头飞速流转，就像是有什么东西一下子断裂开了一样。
陆虎豹是霍菱纱的表弟？
陆虎豹的出现不是偶然？
陆虎豹之前去医院看望的人，或许正是霍菱纱。
陆虎豹这么费尽苦心的追求我，是别有用心？
别有用心？为的是什么呢？
韩东城告诉我这些做什么？
似乎除了关心之外，还有别的东西在悄然的冒出了地壳一般，任凭我怎样用理智镇压，依然顽强茁壮成长。
“你告诉我这些做什么？”
韩东城一直没有说话，他似乎在等待着我的大脑处理这些信息。
等到我这么询问时，他没有第一时间回答我，而是陷入了一种异常诡异的沉默中。
“暖暖～”
直到我听到了一道如同是梵音般的浅淡呢喃时，浑身一怔，连脱了一半的衣服都忘掉了，坐在了床边，愣愣的不知道如何反应。
韩东城的声音，仿佛是磨砂一般，那一声暖暖击溃了我的防备，让我不敢相信，那两个字里包涵的感情。
“韩东城，你想干什么？”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是那么平静，可是我的心跳不再平静，我甚至一只手自然的捂住了胸口。
韩东城上一刻明明说过他没有什么喜欢的人，现在这样的呼唤是什么意思。
韩东城似乎料到我如此的反应，他没有即刻说明什么，沉默中似乎蓄积着某种力量。
“我现在还不能喜欢你！”
韩东城的声音似乎没有什么起伏，在陈述着一件再平常也不过的事情一样，可是听在我的耳朵里，已经是惊涛骇浪。
他这句话的意思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他内心深处是喜欢我的。
我有些怀疑自己的这一推测。
“你什么意思？”
在我已经放弃了韩东城之后，在我看到了他和霍菱纱郎情妾意之后，他却说，他现在还不能喜欢我？
分不清是什么情绪，我的询问居然又是那么平静，平静的连我自己都以为，或许我已经可以完全放下韩东城了。
似乎没有料到我的语气那么平静一样，韩东城似乎有些不太高兴。
“就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
没有狂喜，只有一丝的不能确定，还有淡淡的不能理解。
“我理解的意思？那霍菱纱呢？”
难道说韩东城喜欢的人是我，而不是霍菱纱，韩东城和霍菱纱之间并不是我想象的那么和谐？
“我会和她说清楚的。”
韩东城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只是尾音约莫带了一些淡淡的愉悦，或许是因为我询问的语调里多了一点点，淡淡的急切。
而我终于从刚刚的因为无法相信而保持的平静中，有了一丝淡淡的清醒。
韩东城这是在向我表白什么吗？
韩东城居然在向我表白了？
可是，却没有当初的那份期待的雀跃，有的是与欣喜夹生在一起的淡淡的抗拒。
韩东城是不是等着我欢天喜地的投入他的怀抱中呢？
他知道我喜欢了他那么多年。
这一切来的出乎我的意料之外，让我有些难以接受。
我沉默了。
似乎韩东城没有料到我的沉默一般，第一次听到了他的声音里有一丝不确定的感觉。
“暖暖？”
韩东城的声音再度低沉，而我却是仍没有回答。
或者说，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想说韩东城我已经不喜欢你了，可是，这个答案似乎说不出口。
我想说韩东城你为什么现在才说这样的话，突然间又觉得委屈了似的，依然说不出口。
“韩东城，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还是只是因为我是一个你需要的‘人才’才喜欢的！”
我把‘人才’两个字咬的很清楚，唯恐他没有弄清楚自己的内心所想，把爱人和人才混为一谈。
显然没有料到我会如此询问，我看不到韩东城的表情，只感觉他的沉默有些漫长，我仿佛想到了什么，匆匆的站了起来，把衣服整理好，朝着窗口走了过去。
“或许是第一次见到你。”
韩东城的声音没有了那凛凛的寒风的味道，低沉的嗓音，就像是巨大的漩涡一样，如果我不够站的稳，或许下一刻就会栽进去。
我没有料到答案是这个。
豁然拉开了窗帘，楼下并没有停驻什么车子，韩东城的声音，韩东城的答案，仿佛并不真实一样。
第一次见到我，虽然看不惯，但还是帮我解决了一个看似毁灭性的难题，不仅帮我赶走了那些居心不良的男人，还把那价格昂贵的外套披在我的肩头。
我总以为，那或许是韩东城的一种施舍与怜悯。
所以，我喜欢他的时候，无法勇敢。
所以，我在得到了他的电话号码，并且想要和他见面时，紧张的一晚上睡不着。
所以，我会在未来的日子里，因为暗恋着他而变得更加卑微。
现在有韩东城说出来这句话时，我有些无法相信的感觉。
“韩东城，你别骗我。”
韩东城今晚所说的话都太震撼了，推翻了我对他所有的认知，推翻了我们之间过往所发生的一切，没有道理可言。
“那就让时间来证明一切，如果你愿意，等我！”
韩东城似乎有些苦恼我如此的不能置信一般，他的语气有些无奈，淡淡清冷的声音，夹着一丝冷静，让我相信他说的这些都不是醉话。
而他最后的两个字，等我，听在耳朵里，太过诱惑。
韩东城就这样毫无预兆的挂了电话，留在我脑海里的只剩下两个字，等我。
看着挂掉的电话，我有些不能相信刚刚发生的一切，没有狂烈的喜悦，只有一种不真实感。
明明韩东城和霍菱纱在一起那么恩爱的，怎么会呢？
我抱着手机，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然后掐了一把，疼痛的感觉让我皱眉，可是却又如此的清晰而真实。
我洗了澡，抹了润肤露，做了面膜，躺在床上有些转不过弯来一般，仔仔细细的品味着韩东城的每一句话。
如果你愿意，等我。
我想打电话给叶筱然，可是打开了通讯录，没有按下去拨打。
我想大喊大叫的发泄这种突来的讯息，可是我却是躺在床上什么都没有动。
没有我过往所想象的那么欣喜，只是静静的望着天花板，睡不着，我失眠了。
很难分得清这种复杂的感受，似乎期待已久，又似乎原来如此，似乎怦然心动，又似乎不要轻易动摇。
就像是经历了一场高烧感冒之后，还残留着那丝温度，却不会那么炽热无比。
第二天早晨，当我戴着一对熊猫眼出现在楼下时，陆虎豹的车子果然又在楼下等待着，照样，车窗落下，而陆虎豹闭目养神的模样守株待我。
我略微一顿，没有试图绕过陆虎豹的打算，而是很自觉的打开了车门，不理会陆虎那脸上淡淡的惊讶，自己主动的拿过来了早餐，一边打开餐盒一边吩咐他。
“开车吧！”
对于我这样的自觉，陆虎自然高兴，只是他一边开车一边好奇的打量着我，眉心皱的像两条纠结的虫子一样，不高兴的询问道：“怎么回事，脸色这么差。”
陆虎的关心自然且真实，让我虽然打开了餐盒，却没有第一时间吃饭。
“你和霍菱纱是什么关系？”
我开门见山，脸上有些严肃，陆虎似乎料到了我会知道他是谁似的，只见他眉毛略微一挑，车子照样加速，开的更快，奥迪车子在城市的街头犹如驰骋在森林里的猛兽一般。
“是韩东城告诉你的吧？”
陆虎豹的口吻里带着淡淡的笃定，对于我的严肃他似乎并不紧张，声音有些瓮声瓮气的道：“如果没有人告诉你，你是不是从来不关心我的家世，我和谁是亲戚？”
陆虎这话问的是实情，若没有韩东城告诉我，我是不会关心他的家世如何，更不会清楚他是霍菱纱的表弟。
陆虎等于变相的承认了他和霍菱纱是表姐弟。
“你昨晚看望的人是霍菱纱，临时改变了主意，对不对？”
我险些被陆虎的质问而忘记了是我怀疑他，而不是他来不满我。
陆虎手捧鲜花出现的样子我自然记得，而他一门之隔却改变了去看望霍菱纱的主意，为的是什么？
我皱眉看着陆虎，不容欺骗的眼神凝视着他。
陆虎喜欢的人明明不是我，却偏偏如此关心着我，这说明了什么？他是故意的？为什么故意的这么做呢？
难道霍菱纱早知道我喜欢的人是韩东城？还是她知道韩东城喜欢的人是我？
想到了这里，我不由倒吸了一口气，不敢想象那样看起来完美而友善的霍菱纱会做出来这样的事情，人性应该没有这么复杂才？
可是，谁能保证人性没有那么复杂呢？
想到了这里我看陆虎的眼神都冷了起来，可是陆虎看着我如临大敌的样子，眼底里闪过一丝不满道：“那是因为我看到你受伤了，你这个女人有没有良心？”
他反而质问起来我了，我不由讶然的看着陆虎，带着一抹确认的语气道：“陆虎，别和我耍心眼，那只会让我更讨厌你！”
我的话认真，语气笃定，陆虎见状，眼睛眯了眯，略微沉吟了片刻道：“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并没有认出来你，因为你没有化妆，但是我知道你的名字，前段时间常听人提起你的名字，因为你和纪明川的那场婚礼，我当时也参加了。”
陆虎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缓缓的解释着第一次见我的情形，那时候他拽着一张脸，并不怎么待见我的样子，完全是看陌生人的神态。
“若不是李沐妍那个没脸没皮的女人把你推到了栈道下面去，又害你崴了脚，我当然不会去管你。”
陆虎说这些话的意思，似乎在说明他和我的认识，和霍菱纱没有任何关系一样。
“后来帮你，也是看着你实在太笨了～”
陆虎说这话时多少皱眉，显然真的嫌弃我笨了似的。
“我讨厌帮女人，帮起来后患无穷。”
“那天我醉了，本来是打电话让表姐来接我的，可是她临时有事，不能过来，你知道夜总会那里的气氛，我呆的腻歪了，看着那些人在那里明目张胆的在我眼皮底下打情骂俏，实在是恶心～我在通讯记录里看到了你拨打的那个电话，鬼使神差的就打了过去。”
我皱眉，回忆着陆虎的电话号码里的通讯记录。
确实如此。
“和别的那些女人不一样，被人抛弃了不哭不闹，反而去旅游，你帮了我，却巴不得赶紧把我赶出去，想就此两清，你是韩东城名义上的妹妹，韩祈南名义上的女儿，被纪明川摆了那么一道后，不仅不求助于韩家，反而自己出来工作，秋画暖，你是笨呢，还是傻啊？”
陆虎那淡淡桀骜的语气，一边似是瞧不起我的语调，却是说明了他和我在一起，并不是因为霍菱纱。
“所以，你是可怜我，是吗？”
如果陆虎豹不是因为霍菱纱而接近我的话，那么我的心里还是好受了一些的。
陆虎见我似乎没有刚才那么咄咄逼人了，听得我如此询问后，顿时眉毛一扬道：“可怜？你只是笨点而已，不过，有我在，以后谁也不会欺负你！”
陆虎马上又恢复了之前那种自觉主动的模样，理所当然的把我列入他的保护范围，可是我却因为知道了他的身份后，不得不说明了自己的立场。
“我不需要你的保护，我也不会喜欢一个比我小几岁的男人，陆虎豹，从今天开始，我希望你别来影响我的生活！”
我把餐盒一放，正儿八经的口吻，说完就打开了车门内，下了车。
“你什么意思？秋画暖？”
陆虎下了车，关上车门，第一时间拦在了我面前，脸色不太好看：“是对那个纪明川仍旧念念不忘？秋画暖你有没有脑子？”
我皱眉，看着陆虎豹道：
“这和我喜不喜欢谁没有关系，因为我不喜欢你，所以不要再做这样的事情了。”
我说的越认真，陆虎豹越不甘心一样，只见他喉结耸动，眸中闪过一丝急切，犹如即将发怒的猛兽一样，可是什么都没有说。
我绕过了陆虎走出了小区，离得很远了隐隐听到他的一声诅咒。
顺手拦了一辆车子就去了公司，想着昨天在医院陆虎的表现，韩东城的提醒，我还是决定和陆虎走的远远的才好。
希望他不要继续纠缠我。
事实上似乎我冤枉了陆虎一样，并没有再接再厉的纠缠于我，而是真的老实本分的工作，甚至在上班期间偶尔看到了他，他也严肃着一张脸，暮气沉沉的样子，完全不像是个助理，更像个老板似的，屁拽屁拽的架势。
至于韩东城，在给我打了那样一个电话后，也没有再接再厉的出现，在接下来的两天之内，都没有再给我任何消息，让我恍然以为自己并不曾接过那样的电话一样。
我的生活一下子陷入了平静，纪明川的助理打电话过来，告诉我旗舰店斗殴的始末与处理结果。
原来那天捣乱的那些人的幕后老板，是和旗舰店的老板有纠纷，在赌桌上输了钱，跑到店里来找场子了，若非遇到了纪明川刚好是那家电子商城的股东之一，以及有人背后出手严查，那些人可能就私了了下来，至于我，就是活该倒霉的那一个。
我想到了那个背后出手严查的人，应该是陆虎豹。
但陆虎豹并没有找来那些人给我道歉，纪明川也似乎只是找了助理来给我说明，突然间好像这些人都对我冷漠了不少。
韩东城没有再给我电话，我也没有去追问他，除了第一天晚上我失眠之后，接下来两天我就平息了那份情绪，渐渐的消化了韩东城的那些话后，我继续自己的工作和生活。
周五，经理派给了我一个任务：
“有个慈善募捐活动，你准备准备，稍微打扮一下，我晚上三亚的飞机，你代我出席！”
任务分配的突然，这样的活动或许不过是家常便饭，经理分配完就忙自己的事情了，我只得查了活动的地址后，回去换了一套简单大方的行头，稍微化妆，然后准时去目的地。
小型的会场，气氛却不错的样子，来了很多人，会场所在的大厦下面，很多高档的车子缓缓驶了进来，不少记者赶了过来，被井然有序的安排在了一边拍着照片。
我只想着顺利交差即可，所以站在一群寒暄的中年男女旁边，极不显眼的打发着时间。
当霍菱纱挽着韩东城出现时，不少人第一时间认出来他们，本来高谈阔论的攀着交情的男男女女，第一时间的转移了注意力：“是韩东城和霍小姐！”
有人嘀咕着，而我看向了韩东城时，不知道他是不是看到了我，只感觉他的目光环视一周，似乎并没有看到我，一派雍容淡然的接受着镜头的捕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