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来个丫鬟
楚韵之完全愣住了。今天她特别精心地打扮了一番，一路上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他们都看呆了。
主要原因在于，在当今这个时代，外面的人们都饿得面色枯黄、憔悴不堪。
恐怕只有她这位楚家的大小姐肌肤如雪般洁白细腻，脸色红润，满脸都是胶原蛋白。乍一看确实令人心驰神往，但仔细琢磨后，那些原本欣赏的眼神也立刻变得怨毒起来。
然而，楚韵之只看到了表面的现象，并没有察觉到背后隐藏的深意。
因此，当她站在陆子野面前时，仍然充满了自信。那天她睁开眼睛时，第一眼就看到了这个年轻的男人。
在她昏沉迷茫之际，甚至感觉自己的灵魂已经脱离了身体。
但正是这个男人，用力将她从游离的状态中拉回了现实。
她看到男人的手伸进了自己的胸膛，拼接好了自己的肋骨和心脏。
可睁眼看到这个男人，他年轻，勉强也算得上是俊美。
楚韵之觉得那绝对只是一个梦而已！
毕竟，人怎么可能会把手伸进自己的胸膛里去搅和呢？
这简直太荒谬了！楚韵之心有余悸地攥紧手中的绣花帕子，轻轻按在胸口，试图平息内心的恐惧。
今天前来，楚韵之其实还怀着另一个心思——想要探究清楚，昨晚发生的那一幕究竟只是她一场混乱不堪的梦境，还是真的确有其事。
若是能见到陆子野，或许就能得到答案了。
然而，让她万万没有料到的是，昨天那个站在她闺床旁的温柔少年，今日竟然变得如此凶狠霸道！
陆子野紧紧皱起眉头，目光锐利地盯着她，口中吐出的话语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气：“就是说你呢！”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仿佛在压抑着某种情绪。
楚韵之被他突如其来的变化吓了一跳，不禁有些怯怯地望向他。
楚韵之却是不依不饶：“可是您连脉都没号，怎么就知道我已经痊愈了呢？”
陆子野不禁皱起眉头，他从未想过治病竟然还有如此繁杂的程序。
只见他伸出手，轻轻地搭在楚韵之那如粉藕般娇嫩的胳膊上，瞬间又缩了回来。“你已经康复了。”
他语气平淡地说道。
“你这人也太敷衍了吧。”
一旁的小丫鬟低声嘀咕道。
其实她心里很清楚，先前自家小姐的确已是命悬一线，但这位年轻的大夫却能在转瞬间将小姐从鬼门关拉回，且如今看小姐的状态，仿佛未曾受过伤一般。
然而，陆子野此刻表现出的敷衍态度也是真实存在的。
“去去去！”陆子野这次不再客气，直接开口驱赶。
他先是一把抱起楚韵之，连同她身下的椅子一同搬到了一侧。
要知道，楚韵之虽然身形纤细瘦弱，但也并非毫无重量可言。
她坐下的是个实木椅子，份量也不轻。
陆子野到底力气是有多大啊，这都能给她搬起来扔到一边儿去。
随后陆子野又从屋子里面找了把椅子放在了自己的面前去。
“下一位！”听到这话，早已在诊室外焦急等待多时的患者迫不及待地坐了下来。
“小神仙您快帮我瞧瞧我这条腿吧，只要一下雨，它就疼得要命啊”
楚韵之站在一旁聆听着病人和陆子野之间的对话，心里不禁暗自纳闷：这才短短数日而已，没想到乡亲们对陆子野的称呼竟然变成了“小神仙”。
再仔细打量眼前的男子，楚韵之实在想不通，他明明就是普普通通的长相，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巴，哪里像是神仙了？
此刻的陆子野完全将楚韵之晾在了一边，丝毫没有想起她的存在。
而且今天来就诊的大多数人身体都比较虚弱，他们所患的疾病大都是由于长期饥饿导致的。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有人认出了楚韵之的真实身份——那个臭名昭着的楚家大小姐。
一瞬间，所有人看向她的目光都充满了敌意。
那丫鬟还傻憨憨的不明白，问：“小姐这些人也太没礼貌了，怎么对一个小姐这么直勾勾地看。”
楚韵之其实心里明白着呢。
“他们可不是看我貌美……”
楚韵之自嘲地笑了笑。
“他们那是在看怪兽，看饮血的怪物。”
楚韵之站起来，裙带翩翩地向外走。
看到她走出去，身后的那些面黄肌瘦的人才放松了肩膀，继续眼巴巴地看着陆子野来。
可是楚韵之的视线也遥遥看向了陆子野来。
“你跑到那个地方去做什么！？”楚稀瞪大眼睛，扯着嗓子喊道，“我不是已经请大夫过来看过了吗！”
楚韵之倒是一脸坦然，不紧不慢地回答道：“我去看病啊。”
“看病？”楚稀听了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声音比刚才还要大上几分，“大夫都说你没事儿了，你还去找那姓陆的小子干嘛！”说着，他还激动地挥舞起双手，甚至忍不住拍了两下巴掌。
这几天来，到家里买粮食和种子的人确实不少，但每个人都要求赊账。眼看着仓库里的存货越来越少，而自己腰包里的钱却没见增多，楚稀怎么能不着急呢？
就譬如他请来看女儿楚韵之身体的大夫，开了一大堆价格不菲的珍贵补品来。
他楚稀老爷阔绰习惯了，拒绝的话总觉得伤了自己的面子，更是掉了楚家的档次来。
楚稀最终还是答应了。
那大夫之前有听说过楚韵之小姐生死一线，一把脉却觉得这楚韵之小姐和健康人无异。
甚至拿掉了那张男女授受不亲的丝巾，冒昧地直接上去测量也是如此结果。
楚韵之小姐好像真的完全康复了。
那雁城什么时候来了此等神医？竟然如此厉害！
方寸之间就让一个重伤的人完全康复了，这才是真正的妙手回春啊！
他一边不服气，一边又有点自己的“小巧思”。
这荒年里，人人穷苦，有小病硬挨着，有大病直接等死。
他药房里面的好药卖不出去了。
虽然前一段时间天气燥得都种不了地，更别说让药材发霉了。
理论上那些东西要过期了，但是还能有用一用，可是现在呢？
最近阴雨绵绵，人人都喜这场雨，他却又喜又愁，他的药不会要长霉吧。
于是就产生了这种处理名贵药材的手段来……
横竖都是一些温性不相冲的药材，楚韵之小姐年轻体壮多补补也是好的。
况且她也是真的大病初愈，补补也是对的。
多少昧着良心，大夫卖给了楚稀这药材来。
楚韵之出去再回来，这药材已经煎熬好了。
苦味十足的中药汤子送到了楚韵之的面前。
\"我不喝。\"
\"小陆神仙说我好了，我便是好了。\"楚韵之别开了脸，屏住了呼吸，似乎生怕嗅到那股苦味儿一般。
\"你怎么能不喝呢！这可是你父亲花了大价钱买回来的！\"卓成凤见到这一幕，二话不说，直接从丫鬟手中夺过了汤药碗，便要往楚韵之的嘴边送去。
楚韵之心中的无名之火瞬间燃烧了起来，她毫不犹豫地伸手推开了眼前的碗。然而，由于卓成凤并没有握紧那只碗，它就这样摔倒在地，发出了清脆的碎裂声：\"啪--\"
一盏精致而漂亮的青瓷碗就此破碎。一时间，四周陷入了沉默之中。
\"\"楚韵之默默无语，只是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倔强和不屈。
\"反了你了！\"卓成凤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明显的怒意，\"你爹娘救你，难道就是为了救出一个满怀仇恨的人吗！\"
她的语气充满了责备和失望。
楚韵之心头涌起一股无尽的委屈。
今天出门，她遭受了无数异样的目光和指指点点，这些都让她感到无比痛苦和困扰。
此刻，面对卓成凤的斥责，她觉得自己仿佛成为了众矢之的，无处可诉。
回来还要被这两位“罪魁祸首”强迫喝没必要的药。
什么大价钱都是在往她此刻这脆弱的神经上戳呢。
他们现在还没意识到自己手上拿的金银是有问题的吗？
楚韵之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去。
连自己的贴身丫鬟都没有放心进去，独自一个人黯然神伤去了。
外面的楚稀震怒。
“这死丫头啊！这可是卖了咱家辛辛苦苦攒下来的家业才把你从鬼门关给拉回来的呀！结果你倒好，居然用这种方式来回报他们！”
卓成凤心急如焚地说道，心中充满了焦虑不安。
然而，除此之外，她更担心的事情还不止于此。她害怕自己女儿的真实身份被揭露出来，如果因此跟楚稀之间产生误会甚至导致关系破裂，最终揭开所有真相，那么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女儿啊！女儿啊！你都已经到了要出嫁的年龄了……怎么还是这么任性呢？”
林书颜现在这个年纪本应该还在学堂里读书学习，但楚韵之却已经开始考虑要嫁给谁成为夫人了。
没错，那个所谓的马会其实本质上就是一个专属于年轻男女们的相亲场所。
楚韵之坐在窗边，静静地望着窗外的景色，心中却如翻江倒海般无法平静。
她原本是一个骄傲自信的大小姐，从未想过自己会陷入如此困境。
一切都让她感到心烦意乱，甚至产生了一死了之的念头。
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这一切，心中充满了迷茫和无助。
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她却强忍着不让它们落下。
她知道，自己不能哭，不能在别人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
然而，内心的痛苦却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让她无法呼吸。
楚韵之的心如刀绞，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她感到自己仿佛置身于一片黑暗的深渊中，无法逃脱。
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而她的内心却充满了阴霾。
她多么希望能够找到一丝光明，找到一个出路，让自己从这痛苦中解脱出来……
另外一边。
陆子野感到疲惫不堪，心力交瘁。
腿一蹬，就摆手说：“不看了不看了！累死我了！”
陆子野这时候空有大院子但是还没仆从。
可没有仆从也没关系。
自然会有人帮陆子野维持秩序的。
“走吧走吧，别让陆小神仙累到了。”
明明下一位就是眼前这人，但是他却主动退了出去，甚至带领其他人也一起走出去。
反正小神仙还会看病，那么就迟早会轮到他。
况且小神仙在，晚几天也无所谓的，反正不会发展到无医的地步的。
他的心态平和。
其他人却不是这么想的……
“可我老娘这疼的遭不住了啊！”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在陆子野耳畔。
他的眉头瞬间紧紧皱起，满脸关切之色。
“快让我看看。”陆子野边说边疾步上前。
待到定睛一看，才发现原来老太虚弱不堪，却仍要强撑着身体下地干活。
结果一不小心，被锄头凿断了脚趾头，此刻正疼得哇哇直叫。
“断掉的脚趾头在哪儿？”陆子野冷静地问道。
只见那儿子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块血糊糊的手帕，而脚趾头就包裹其中。
周围众人皆是一脸惊恐，但陆子野却是毫不畏惧，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就在旁人还在目瞪口呆之际，他迅速扯下一条洁白的布条，动作娴熟地将脚趾头包扎好。
“咦？”老太突然发出一声惊叹，原本因疼痛而扭曲的面容渐渐舒展开来，她瞪大双眼，满是疑惑地问道：“怎么一下子就不疼了呢？难道这块白布上涂有什么神奇的灵丹妙药不成？”
陆子野却没有回答。
这么多天来，陆子野发现了，只要让他们自己去发挥奇思妙想脑补就好了，他不要解释，解释反而会引起别人的怀疑来。
陆子野却扎好了布条说：“等……一个月之后再打开布条，期间可千万不要打开，痒也不要去抓。”
“这……”
时间是陆子野瞎编的，不要抓痒什么的是怕暴露。
其实刚才陆子野就已经把她的脚趾接好了。
陆子野现在也是知道了，太神奇了也不太成。
总要是藏着一点的。
一个月让他们去开盲盒，正好。
“好的，谢谢小神仙……”
陆子野看她实在是疼痛难忍，这脸都煞白了，看起来也是流了不少的血来。
陆子野才开了这个口子。
剩下的人——
“还有没有快要死的了？”
“……”下面一片沉默。
“没有快要死的，就都散了吧。”
陆子野摆摆手。
剩下的人也怕惹恼了小神仙，听话地离开了这个院子。
明天再来也是不迟的。
陆子野关了院子来。
这院子大是大，一直以来也有人养着修缮着，倒是也算不得上是什么破败，但是有点寂寥的。
陆子野坐在院子里，倒是也不觉得冷，仰头看天空一轮蓝月，但是觉得自己比这院子还要寂寥。
次日，陆子野就去买丫鬟去了。
拖了把椅子走到院子外面去，外面是一群正在等待看病的人。
可是陆子野开口不是说看病的问题。
而是——
“有没有来我院子里做活的啊？”
陆子野昨天看到那位小姐带着一个丫鬟，帮着她端茶倒水，做些杂事，陆子野心里不禁有些羡慕。
这样想着，陆子野着实是心动了。
“我愿意！”突然传来一声高呼。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中年男子站了出来。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曾来到这里看病的病人。
陆子野妙手回春，治好了困扰他几十年的顽疾。
此刻，他激动地说道：“我愿意为小神仙当牛做马！”
然而，人群中也不乏一些有自己算计的人。
他们或觊觎陆子野的医术，或想借此机会攀附权贵，心思各异。
陆子野心中明白，这些人并不是真心实意想要帮忙做事，而是各有所图。
陆子野他像神仙一样。
若是能在他这里学到一些皮毛也是好的。
陆子野左右看过去，听到的都是一声声雄浑的声音，看到的也都是一些大老爷们的动静。
他皱眉，不悦。
但是在场的姑娘家也不算是想要拒绝他的。
只是这时候的姑娘们含蓄，一人提着个遮着自己的羞涩的脸蛋。
短短几日，人人都知道陆子野这小神仙的名号来。
见到小神仙本人，也是可以说得上是丰神俊朗的。
小神仙看病不收钱，但是小神仙的口袋却是充足的。
不然也不会置办得起来这么大的一个院子来。
小神仙肯定是看在荒年人人穷困，才没有收钱，以后大家好起来了，小神仙的名号传出去了，小神仙再给什么王孙贵族治疗两次，那肯定是要更为富足的。
未来可期啊。
这要是能得到小神仙的垂爱。
她们将来的日子不一定比不过现在的那楚家大小姐来。
更有可能，比那楚家大小姐还过的好些也说不定！
现在楚家已经没有自己趾高气昂的资本了。
可是姑娘们小姐含蓄，这种想法当然不敢直接说出口来的。
但是各位婶子就不客气了，期间还有几个寡妇。
“陆小公子，你看看我如何？”
“小神仙，你看看我……我虽然嫁过人，但是夫家婚后次年就死了，我的年纪还小着呢。”
她也真是不客气，竟然说得出这种话来。
这俏寡妇怕是陆子野唯一打量了一番的人……
还以为陆子野就要点头了。
“不成，不成，我是要伺候人的丫鬟，不是要漂亮娘子。”
有些男人看向陆子野，心想。
这小神仙难道是没开过荤的毛小子不成，还是个愣头憨子。
他怎么不知道这寡妇的好呢。
况且寡妇那夫家死后，还留下了点基业给她。
好多人正在求着娶她呢，没想到这寡妇心气也是比较高的，竟然一直熬着。
没想到人家正在打小神仙的算盘呢。
在得到陆子野的拒绝后。
有些人还蹬鼻子上脸了。
“小寡妇你还是跟我的好，人家小神仙年轻着呢，当然是要娶个黄花大闺女的啦！”
陆子野倒是不太乐意别人在自己面前卖弄这种下等趣味。
陆子野看了他一眼。
偏还瞥的是他的下身。
“……我看你驾驭不了这漂亮娘子。”
“哈哈哈哈！”
懂的人发出了爆笑。
不懂的也只是觉得陆子野在说表面的问题，说这小寡妇心思算计多而已。
不过在场其他的娘子们，反而因为陆子野袒护了小寡妇，她们欣喜起来了。
这神仙不图美色，没什么花花肠子，偏还正义。
真是个好人呐。
“公子……”
这是第一个开口的怯懦的黄花大闺女。
“陆小公子你看我成不成，我会读书写字能帮得上小公子的忙。”
陆子野打量了她一番。
会读书写字好啊。
陆子野写得一手简笔字还拿不习惯毛笔，这里的人都说他字难看。
这姑娘要是会写字那还真是帮上大忙了。
“……陆小公子！”
人群最后面不知道哪家的娘子，突然高声喊起来。
是楚韵之。
她竟然独自前来，甚至身边连个丫鬟都没带。
“要论起雁城最有才学的女子……小公子难道不知道那人的名字？”
陆子野倒是不给面子。
“谁啊？”
他大咧咧地开口问道。
“……”楚韵之卖弄的话显得有点自讨没趣了。
“是我。”
“……哦。”
陆子野歪头问：“所以呢？”
楚韵之向前了一步：“所以我字写得更好！我读过更多的书！”
旁边的女子也不客气。
“公子！我会做杏仁酥！”
楚韵之更是卖力：“我会做桃花饼，桂花糕！莲花酥！”
陆子野看她。
“可是你不是有丫鬟伺候你吗？”
没想到楚韵之的话也很惊人。
“我打算离开楚家。”
此话一出众人愕然。
“楚家大小姐要脱离楚家？”
“这……大小姐疯了？”
“可是他是要给小神仙当奴仆，这日子也算不得上是糟糕吧。”
陆子野看着楚韵之的脸，突然冒出来了点想法来。
“好，那你来吧。”
陆子野笑眯眯地说道：“可是当我的丫鬟可不容易。”
“放心……我也不是那么矜贵的。”
楚韵之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