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7章 探望
心里堵了气，晚上直接去了书房。
高泽的话在喉咙口绕了一圈，愣是没憋出来，犹豫半响才不耐烦的挥挥手：“没甚，算了！”
魏青莲在桌旁坐下，道：“刚刚池儿也在，同我说了不少话，妾身倒是没听到夫君问了什么，还请夫君再说一遍。”
送走池儿，魏青莲才回屋，高泽坐在屋里没说话，她进屋以后才抬眼看她一眼，道：“我刚刚问你的话，你听到没？”
她说了一堆不放心的，魏西溏只摇头：“大姐放心，我外头带了人，不会有事。走了！”
魏青莲应了声：“记得我叫你带给母妃的话。”又不放心的关照：“自己在外头玩儿要小心点，你毕竟是女孩子，别叫人占了便宜，这么晚了我叫人送你回去，省的路上有什么意外……”
她回头笑道：“我过来很便捷，若是有时间，我会时常过来看大姐，大姐放心。”
魏青莲送了出来，拉着她的手小声道：“你刚来就走。是姐姐不是……”
高泽点头：“殿下慢走。”
魏西溏依旧是笑：“没打扰大姐夫和大姐就好。”看看天色，顺口道：“大姐夫都回来了，想来天色不早，本公主也该回去了。大姐夫，就此告辞。”
高泽的脸色缓了缓，只对魏西溏点了点头：“原是殿下过来了，我倒是谁。”
魏青莲也松开她的手，朝着高泽迎了过去：“今日比昨日还晚，想是更忙了。”
半响，魏西溏便扬起笑脸，对高泽道：“大姐夫，你可算回来了，刚刚大姐还一直在念叨你。”
魏西溏站在八哥鸟架的旁边，只扭头看着他，一言不发，魏青莲就站在她对面，一只手拉着魏西溏的手，紧紧握着，不叫她动。
高泽嘴里的话还没说完，进门就看到卧房里不是只有魏青莲一个人，嘴里的话顿时愣住，脸色愈发难看的站在原地。
姐妹两人正说着话，不妨外头有脚步声，不等魏青莲开口，就听高泽的声音带着怒气传来：“魏青莲，你是不是跟你爹说了我什么话？我是你夫君，你就是这样待你夫君的……”
魏青莲顿时红着眼圈笑了出来：“那便好。”
魏西溏点头：“池儿记下了，大姐放心。”
魏青莲抿了抿唇，半响才道：“是我一时冲动叫母妃担心了。”她站起来走道魏西溏身边，伸手握着魏西溏的手小声道：“池儿，你听大姐说，你回去转告母妃，我日后行事一定三思后行，叫她不要伤心，也不要替我担心。”
魏西溏逗在八哥，嘴里道：“自己也知道糊涂，那日后就清醒些吧。”她回头看着魏青莲道：“大姐一向是聪明人，哪里还需要我跟大姐提点？只是那日母妃回府脸色不大好，便有些担心。”
魏青莲点头：“正是。我一时糊涂，就冒犯了皇后娘娘，如今想起来都有些后怕。”
魏西溏问：“你惹了母妃生气？可是因为要见太子妃的事？”
“母妃身体可安好？”魏青莲问：“上回在宫里我惹了母妃生气，一直担心她病了……”
这回答倒是让魏西溏侧目，要知道之前的时候她这痴情又长情的姐姐可是坚持“夫君待我很好”的说法的，如今给了冷静的回答，实在叫人吃惊。
魏青莲低着头，半响才道：“不过寻常夫妻，你姐夫又忙。”
“姐夫对大姐可好？”魏西溏看着她的眼睛问。
魏青莲摇头：“还没，婆婆提过几次，不过夫君说他忙，没时间回来，等过段时间再说。”
魏西溏问：“姐夫院里添新人没？”
魏青莲急忙拉拉她：“池儿莫瞎说，这院子也挺好的，清净。”
后院里，魏西溏打量了眼这小院，一脸的嫌弃：“腾王府的宅子你住的顶顶好，嫁了人反倒住的这样差。”
高夫人点头应：“湛儿想吃什么，娘就让人给湛儿做什么。”
高小胖不耐烦的应付了一句：“知道了知道了。娘，我晚上要吃鸡腿。”
高夫人气的一脸青：“啥孩子，娘这么说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你的前程？你跟在她哪里有前程？再过两年她就许了人家，难不成她夫家还能跟你交好？你得找着大树才好靠知不知道？”
高小胖耸了耸肩，跑到房里，拿起桌上的糕点就吃：“我觉得殿下挺好的。她就算是女孩子，十七殿下也比不上……”觉得这话题有点危险，便改口：“反正，很多男孩子都比不上殿下，学里很多同窗都喜欢殿下，他们很多人都要跟殿下玩，都是被我撵跑了，现在殿下身边就我一个人跟她玩，多好。”
高夫人的脸上有点不高兴，拉着高湛的手就把他拉到房里：“湛儿，你好好的怎整日跟她在一起玩？她又不是世子，一个赔钱货你跟着她玩什么玩？你不是说宫里那仙尊说你有从龙之相？你还是去跟十七殿下玩去，跟个女孩子一起算怎么回事？”
她这句话听在高夫人耳里可不得劲，她捧在手心里的儿子，怎么说的跟是她随从似得？要是个正经皇家公主也就罢了，不过是个后封的，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魏西溏回头看了高小胖一眼，“本公主与大姐讲话，高湛你不必跟着。”
姐妹两人牵着手走了，高小胖习惯性的要跟着去，高夫人急忙把他叫回来：“湛儿你干什么？公主和你大嫂说话，你一个男子跟着去干什么？还不快回来？”
魏青莲对高夫人施了礼，然后脸上带着笑过来牵魏西溏的手：“池儿走，大姐带你去看知更，它可长肥了不少呢。”
高夫人点点头，拍拍她的手，依旧亲热道：“去吧，难得姐妹来看你，多多说说话也是对的。”
魏青莲扭头看向高夫人：“母亲，儿媳带着公主去儿媳房里看八哥鸟，现行一步。”
魏西溏站在原地，笑了笑道：“长姐，池儿想看看你带过来的八哥鸟。”
高夫人脸上有点挂不住，瞪了高湛一眼，这小子怎帮着外人打自己家脸？莫不是在国子监学傻了？
面前这对婆媳亲热的说着话，魏西溏抬眸瞧了一眼，睨了眼高小胖，高小胖立马开口道：“娘，殿下嘴可叼了，平常在外头吃食，她都嫌三嫌四的，就算咱家准备了，她也不乐意吃。”
魏青莲只扯了下嘴角：“母亲，池儿不是贪图享乐的人，不会介意，母亲不必介怀。”
高夫人得体一笑，亲热的拉着魏青莲的手，道：“青儿，殿下下次来你可得提前吱一声，如今府上什么都没准备，这不是怠慢了殿下？”
魏西溏笑笑道：“高夫人不必多礼。本公主想着多日未见到长姐，今日得空与高湛一起过来看看，不想打扰到高夫人，望没惊扰夫人。”
高夫人带着魏青莲出来，看到那作男装打扮的小姑娘，便见了礼：“见过公主殿下。”
入了人家府，自然是要见长辈的，高演和高夫人都在府里，听到高湛跑过来说腾王府的红灵公主过来探望儿媳，高夫人自然是要管的。是不是孩子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人家小姑娘身份摆在那里。
傍晚已近，高府已经早早亮了点，高小胖带她进了大门：“殿下，我哥这时候估计怕是没回来……”
高小胖是跟她关系熟了，再者高小胖一直觉得自己现在就是殿下的跟班，否则他是要被砍脑袋的，不能跟别人比。
虽是个小孩子，不过的到底也是王府的人，再者她的身份可比魏青莲又高了一等，魏青莲是郡主，这个小丫头可是公主，高宰相见了都要礼上一礼，更别说高府其他人了。
魏西溏点头：“那是自然。”
她这样说，高小胖也没办法，只好点头：“那日后你可不能说你是我不叫你吃，而是你自己不要吃的。”
“免了，”她直接拒绝道：“本公主只看看大姐便是，其他不必费事。”
高小胖瞪眼：“殿下，你还嫌弃我家伙食不好？我也叫人给你准备象牙箸不就行了？”
魏西溏摆摆手：“这就免了，关于膳食，本公主素来不在别人家用，不必准备。”
高小胖急忙摆手：“没有，哪能，我就是问问。殿下去了，我待会跟我娘说一声，叫多准备几个菜，晚上殿下就留在我家吃饭！”
“怎的？不行？”魏西溏在前面走，嘴里道：“本公主突然想到好些日子看到大姐了，难不成你们高家门槛也高，还看不得出嫁的大姐了？”
晚上下学，魏西溏跟着高湛走，高小胖回头确认了好几次：“殿下，你真的要去看我大嫂？”
国公府出了三六孝期，裴宸也脱了孝，身上的衣裳总算有了点其他颜色。只是国公府还是不对外会客，裴傲脱孝第二日便赶回西关，裴家其他子孙则继续留在金州。
魏西溏的身边围的人多还是少，其实这个没多少人关心，不过是个小姑娘，又有什么影响？有些跟腾王不是一路的人，生怕跟红灵公主扯上什么关系，警告家里的孩子不跟红灵一块玩。
说白了，只要荣承帝发现腾王府的闺女出嫁对维护他的皇权有利，他就会毫不犹豫的把人嫁出去。当然，好处就是家有女子，不容易升华到谋反的行列，王爷和世子才是叫人忌惮，几个小丫头管那么多干什么？
现在围了人再多，荣承帝或者是其他人也顶多觉得不过是盼着能跟腾王府结亲，以壮大家族势力，偏偏关于婚事这点，作为皇帝亲封的公主，皇帝和皇后还是有些决定权的，要是觉得怎么嫁对于皇权有利，荣承帝自然是毫不吝啬使用手中的权利逼着腾王府把女儿按照他的心愿嫁人的。
如今人人都只魏西溏是个小姑娘，若他是个世子，只怕荣承帝那颗脆弱敏感的小心肝又得提起来了。
这似乎就是个风向标，腾王府有种要翻身的节奏。
裴宸的年纪比两人都大，本不该玩到一块去的，他就这样稀里糊涂混一块了，以前那帮追着裴宸跑的小子们，如今也不追着他跑了，反倒是跟魏西溏示好的人多了不少。
又看眼这个小胖墩，裴宸其实不知道这小胖子有什么能耐，不过听说他一直跟小殿下在一块，干什么都挽袖子冲在最前面，如今看殿下也纵着他，想必关系确实挺好。
按理来说，一个小姑娘在国子监，应该是没人搭理才对，裴宸却发现小殿下在同窗里很有地位，学里的那些弟子对她都很恭敬，就连那位据说是宫里十七殿下都不敢惹她。至于原因，裴宸也打听过，听说十七殿下初来国子监的时候有些嚣张，经常欺负学里其他老实的弟子，就小殿下帮他们出头，护了他们。后来十七殿下被打压了气焰，才逐渐老实下来。
裴宸从头想了一遍，似乎小殿下和高公子从没跟他正面说过话，最早一次还是自己跑人家宅子里躲了才碰到的，高公子还对他一肚意见，看到他就跟小殿下说坏话，明显就算不愿意他加到这个小圈子里来，可不知怎的就是坐一块吃东西了。
本来裴宸是有意拉开跟其他人的距离，包括高公子和小殿下，结果也不知怎么的，和旁的人距离是拉开了，和这两位的关系反倒是进了，裴宸打死都没想到自己会坐在腾王府殿下练武的小院里，和眼前这两人一起吃点心，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裴宸：“……”
魏西溏：“……”半响才憋出一句：“还好，不浪费。”
其他两人不理他，吃完一块就搁下了，本来尝的就是个味，不指望当饭吃，结果两人净完手回头，发现高小胖一手拿了一块，把剩下的两块都吃了。
“三小姐喜欢吃的糕点，肯定是最好吃的。”高小胖舔手指，喜滋滋的说：“超级好吃！”
魏西溏自己捏了最边上的一块，咬了一口，点头：“果然好滋味。”
裴宸点头道谢：“多谢殿下，那裴宸就不客气了。”
魏西溏往裴宸面前推推，“裴公子不必客气，这里没外人。”
高小胖斜眼，继续吃。
魏西溏瞪他：“你倒不客气。”
一只胖手伸出来，不客气的打开食盒，拿起来捏了一块就吃：“好吃！”
魏西溏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不多问了。伸手把食盒放下：“今日三姐姐自己想吃外头的糕点，叫人买多了吃不完才要拿给我，若是你二人不嫌弃，一起分了罢，免得凉了没了原本滋味。”
裴宸眼观鼻鼻观心心。
高小胖无比哀怨的看了裴宸一眼，说：“不小心撞到了柱子上，撞的。该死的黑柱子！”
等魏西溏回来以后就看到高小胖的一只眼睛青了，她惊道：“高湛，你是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的？”
高小胖：“……”
裴宸怒道：“你说我不打紧，你这样说可是坏了人家三小姐的闺誉，不打你都不行！”
高小胖“哎哟”一声捂住眼睛，“你还真打？”
一拳打了出去。
裴宸握拳：“这是你找打的！”
“小爷我就是提醒你一句，你这么激动做什么？分明是坐着心虚，还敢说你没有龌龊的想法？”高小胖一拍桌子：“你就是心怀不轨还不敢承认，你是不是男人？”
裴宸气的要揍他：“我什么时候有过龌龊的想法了？高公子你这样就太不对了……”
高小胖立刻蹦跶出来，掐腰：“呔！收起你的贼眼！你可不能有什么龌龊的想法！你长的太丑，绝对配不上三小姐！”
裴宸看着冒着脑袋的小姑娘，忍不住问：“那是王府的三小姐？”
魏西溏瞪眼，对两人说了句：“稍等片刻。”然后朝着大门走去：“三姐姐，你怎么来了？”
高小胖扭头，“殿下，三小姐在那边喊你呢。”
魏静思手里抱着个食盒走到小院门口，发现小院门口不知什么时候被上了个铁门，她左右看看，踩着石头爬上墙头，果然看到里面坐了人，她对着魏西溏坐的亭子喊：“池儿，又让我捉着你贪玩了吧？你给我出来！”
这小院子里除了高小胖低头嘀咕外，另外两人交谈的挺好。
“……”高小胖持续悲愤。
魏西溏嫌弃：“看把你委屈的，倒是说说哪句话说错了你？”
“……”高小胖悲愤异常，无言反驳。
裴宸点头，深以为然。
魏西溏一指高小胖，说：“他就是活下来都难的那种人。”
裴宸笑道：“西关也不是人人都能去的，有的人去了是为建功立业，有的人去了是为保家卫国，还有的人去了只怕连活下来都难……”
高小胖：“……”
于是魏西溏问：“那怎没听你说过这样的冠冕堂皇的话？你嘴里除了吃，还有什么？”
高小胖紧张的看看魏西溏，凑到她面前说：“他就是说的好听，殿下你可千万别相信，这样说说谁都会……”
裴宸笑笑：“那是高公子安逸惯了，不敢想罢了，若哪日逼不得已不得不去，也是没办法的事。我自幼在那边长大，却也习惯，倒不觉得有甚可怕。到了金州以后，看看这番景象，连着几日都觉得自己是在梦里头，哪里想到会有这样的日子？尽管如此，却也不敢安逸下来，若是哪日边关需要我镇守，我要随时做好去边关的准备，为国分忧尽份自己的力。”
高小胖瞪大眼，伸手捂着脸，“坚决不要去！”
魏西溏没回答，倒是裴宸应了句：“只要他上练兵场，那是必然的。西关风大，特别是冬季风，大部分士兵的脸上都被吹的开裂，碰了水都疼……”
高小胖的身体往魏西溏身边歪了歪，小声说：“殿下，你说付大哥要是哪日从西关回来，会不会跟他一样黑？”
裴宸点头：“当初祖父去世，西关外有西溟趁虚而入，我随父亲在城墙上镇守，城里几个将领趁势添乱，父亲不能轻易下城门，可城里就父亲一个副将顶事，祖父的那些谋臣都是文官，被看在房里出不来，局面一触即发，付将军就是那个时候带着人马到了，当时付将军身边还跟了一个少年，是他在马上挑了其中吵闹最凶的将领。我是城上亲眼所见，后来我听其他兵士说，那少年叫付铮，是付将军的嫡长子，在金州的时候就有过平山寨缴山贼的战功，若不是非常时期，我定然要跟付公子比试一番的。”
魏西溏点头：“正是，莫非裴公子也见过？”
裴宸好奇的问：“付公子可是指淮阳侯家的那位付铮公子？”
其实他也不知道他们练成什么样，他说出来就是为了打击裴宸，谁让这丑八怪为了逼他带他来腾王府，还把他举起来摔地上？
高小胖在旁边插嘴，打击裴宸：“以前付大哥和季统都可以来王府跟无鸣练几招，是天天都可以哦！后来他们的武艺突飞猛进，很多大人都打不过……”
魏西溏笑道：“这倒没有，以前早上的时候更热闹，不过他们都去西关，所以现在早上就我一人，难得今儿来了个你，哪里还有什么困扰。”
裴宸的黑脸上冒出些不好意思，抱拳道：“裴宸惭愧，希望没给殿下带来困扰。”
一大早三人坐在亭子里说话，魏西溏道：“没想到裴公子一大早会过来。以前听说喜欢习武的人看到高手都想过两招，本来我还是不信的，如今倒是信了。”
腾王府内外的布置其实很平常，该有的都有，都是普通物件，没什么过份的奢华，只是最普通的东西摆出来也让人觉得很有贵气，或许这就是皇家人独有的。
裴宸在亭子里坐下，“多谢殿下。”
“凭什么呀？”高小胖愤愤不平，嘴里嘀咕的同时人倒是让到旁边，看在大黑球初次来殿下家里的份上，他就忍这一回。
“别上小胖子的当，过来吃点东西。”魏西溏拿脚踹高小胖：“坐边上去。”
裴宸想了想也是，他比殿下年长那么多，又是男子，输了赢了又怎样？
魏西溏扭头跟裴宸说了句：“别指望了，比什么比？他就是故意的。不论输赢，你都难看。”
高小胖咬手指：“打死也不要！”
魏西溏坐在亭子里没动：“高湛这么喜欢比试，何不跟裴宸比试一下？”
高小胖讨厌裴宸，他就故意在旁边挑拨离间，听到裴宸说要跟殿下比试，立马坐在亭子里看热闹：“来来来！比一比！看殿下不打的你落花流水稀里哗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