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呻吟声
萧扬心里涌过一阵感动。
他对秦婉儿所说的事，只到他已经想到如何救陈洁为止，至于如何救和他哪来的帮手等等，他是一句也没说过。要是以前，秦婉儿绝对刨根问底，非搞个水落石出不可，这次却没有问过半个字，显出对他的绝对信任。
当然他不知道，秦婉儿之所以这么“仗义”，其中包含了种种因素，而这之中最大的因素之一，是能让他立刻暴走的那种。
他正要说话，手机忽然震动起来，一看来电，赫然是袁芳的电话，他立刻走到一边，接通道：“喂？我姐有情况了？”
“萧先生，你……你别着急，听我说。刚刚医院又对陈董进行了一次诊疗，可是……可是……”袁芳说着说着哽咽起来。她让萧扬别着急，但她却比萧扬还急。
萧扬惊道：“怎么了？”
“陈董还是没……没醒过来……”
萧扬松了口气，心想你这可够整人的，搞得我还以为我姐咋的了！嘴里却道：“没事没事，我这边正想着办法，你要坚强点，好好守着我姐，千万别再让人对她不利就行，明白吗？”
挂了电话，旁边的秦婉儿忍不住问道：“怎么了？陈董她……她……”
萧扬没有直接回答，看了看时间，脸色凝重地道：“医院再次诊疗无果，看来我得加把劲了。这得多久才能离开？”
秦婉儿蹙眉道：“恐怕还得好几个小时，这样吧，我带你出去！”
“我要这么出去了，回头那姓封的又该为难你了。”萧扬摇摇头，拒绝了她的提议。
“不怕，他不敢把我怎么样。”秦婉儿挺起了胸，小巧的鼻子里哼了一声，相当自信。
萧扬目光往下一落，不由心惊：“这丫头有事没事就喜欢挺胸，真让人受不了！她不知道这很容易增加犯罪率么？”
“算了！正好连担惊受怕带动手打人，我累了大半天，趁这时间睡个觉，呆会儿要能走了叫我一声。”萧扬边说边伸着懒腰，找了个角落里的长沙发，鞋一甩，躺了上去。
秦婉儿呆呆看着他，心中诧异。
这家伙怎么看怎么像个没心没肺的，这时候居然还睡得着！换了是她自己的事，早担心得坐立难安了！
直到天完全黑下来，封洛仍没有放他们离开的意思。中途萧扬又被找去审了一次，问了一个多小时，翻来覆去的全是之前说过的东西。萧扬也没不耐烦，有问必答，反正他已经跟秦婉儿对过词，就咬定她之前的那说法，而他则是凑巧路过外加见义勇为。
到了晚上九点，封洛才放萧扬和北区分局的警察们离开。临走前秦婉儿去打听了一下，知道贺天海还在局里拘着，他的律师早就过来担保，但是封洛一句“审讯中”，就把担保给按了起来。这一点让秦婉儿心里对他的不满稍减少许，至少这家伙的恶魔脸不只是针对萧扬而已，还算公平。
贺一声却被送进了附近的武警附属医院，传回消息说是有点内出血，右手掌骨却折了好几根，全是硬挡萧扬那一脚的后果。
“你回不回去？”出了公安总局，在外面的停车场上，秦婉儿问萧扬。
“算了，我欠你这顿大餐只好下次再请。”萧扬摇摇头，双手插在裤兜里，“对了，你在电话里说有非常重要的事，究竟什么？”
秦婉儿没好气地道：“等你回家了再说！你自己小心点，千万别让我下次是在医院病床上找到你！”
“病床上还算好的，只要不是在太平间的冷冻仓里就行。”萧扬嬉皮笑脸地应了一句。
“呸呸呸！乌鸦嘴！”秦婉儿十分不乐意，“你去哪儿？要不要我送你？”
“怎么？想刺探军情？”萧扬似笑非笑地看她。
秦婉儿扭头就走，上了警车才探个脑袋出来：“去死！”
看着警察呼啸离开，萧扬脸上的笑容才消失，直接走到路边拦了辆出租车，上车离开。
出租车刚走，一辆面包车就从停车场上开出，辍着出租车的车尾而去。
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了市中心的闹市区，萧扬下了车，闲庭信步似地走了进去。这地方是江安市专门规划出来的商业区，只能步行，后面跟着的那面包车没法继续跟上去，车内副驾上的一个年轻女子果断道：“你找地方停车，再就近找人守住周围几个进出路口，我先跟上去！”这地方四通八达，单是进出的街口就超过十个，单凭他们是绝对守不住。
开车的年轻男人犹豫道：“梅清，你一个人是不是太危险了？洛哥说了，这人可是极度危险！要不这样吧，我跟上去，你去找人守路口。”
“没事，这里我跟着比你跟方便。”那叫梅清的女子一边回答一边下了车，却是个大街上随处可见的漂亮女孩儿，一身轻衫热裤，脚上蹬了双懒人鞋，肩上挎了个时尚的女式大挎包，快步向萧扬的方向跟了过去。
两人混入步行街上的人流，沿着商业街走了一段，萧扬忽然转身，折进了旁边的一家服装店。
梅清却不立即跟入，先转身在隔壁一家店门前的花车上翻了翻，甚至还跟一个售货员问了问价，才转身走了几步，走进了萧扬所进的那店，一眼就看到萧扬正站在店面最里的收银台处付钱。
梅清随意地左观右看，看似在挑衣服，却一直用余光留意着萧扬。她心中也有点奇怪，这是家女装店，萧扬一个大男人到这里买什么？
萧扬付完了钱，提着袋子往外走去，刚走到梅清身后，后者正好拿着一条短裙转身，登时跟他撞个正着。
“哎哟！”梅清被撞得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萧扬急忙伸手，搂住了她的腰：“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你没事吧？”
梅清一脸惊魂未定的模样，轻抚着自己胸口道：“吓我一跳！你走路没长眼睛哪！”说着抓着萧扬的手臂借力站了起来，目光已扫过他手中的提袋，看清里面确实是几件女装。
“抱歉，刚才是我走路没注意，没撞疼你吧？”萧扬仍轻轻搂着她的腰，柔声道歉。
梅清脸上怒色稍敛，嘟着小嘴反手去揉自己右肩后，那处刚才被萧扬撞着了：“真是的！也不看着点儿！”
萧扬立刻殷勤地道：“撞疼了？我帮你揉揉。你别客气，我是学中医的，专业按摩，化淤活血什么的最擅长了。”也不管对方同不同意，右手仍搂着她的腰，提着袋子的左手探到她背上，在她肩后揉了起来。
梅清本来就是装的，哪会让他按？正想推开他，哪知话到嘴边，陡然变成一声抑扬顿挫的呻吟，刹时响彻全店。
“啊——”
远近的客人和导购员都诧异地转头看来，梅清自己也愣了。
萧扬的手不知道按到了哪里，刚才她突然间感到那处像被电流击中，一种奇异的感觉直涌到胸口，猝不及防下，她才发出了那声呻吟。只是那声音奇特，凡是成年人都难免想到歪处，连她自己也不例外。
“你……你做什么！”梅清瞬间脸上红透，又羞又怒地推开萧扬。
后者辩解道：“不是，我就替你按摩穴位，没做什么……”
梅清见远近的人都带着窃笑低声议论起来，不由一跺脚，转身冲出了女装店。
“哎！你东西！”萧扬捡起她刚才掉在地上的挎包，急忙追了出去，刚刚追到店外，梅清已转头奔回来，一把抢过他手里的挎包，再扭头逃命似地跑了。这时她又窘又羞又怒又急，心中只有一念，就是逃离那地方——脸都丢光了！
萧扬看着她消失在人群中，露出一个坏笑，转身大步往另一个方向而去。
打一开始，他就发现了面包车的跟踪，所以才故意坐车到了这热闹的地方，想藉着环境摆脱。哪知道这女警察居然换了便装跟来，他只好动用一点小手段，在她云门穴位上按了一下。对于人体穴位的了解，他绝对不比千雪樱差，以前就是利用这一点对付飞鱼，现在则用在梅清身上，逼得她发出那声惊心动魄的呻吟，从而逼她暂时不敢跟上来。
梅清逃到数十米外，才缓过一口气，发烫的两颊慢慢降温，情绪也冷静下来，心中疑惑大起。
这小子到底只是碰巧还是故意的？要是碰巧，那还好说，如果是故意，那他是不是早发觉自己的跟踪了？还是只是藉机在自己身上揩油？
想到这里，她立刻转身，往刚才的店而去，但这时萧扬早已离开，哪还有人影？
梅清知道自己已跟丢了萧扬，立刻从挎包里摸出个对讲机：“洞洞幺洞洞幺，我是洞洞拐，目标丢失，你现在在哪？over。”
对讲机里传来之前开面包车那男警察的声音：“我……我还在找治安亭！这地方人怎么这么多！太挤了！”
梅清一时愕然。
摆脱跟踪的萧扬赶到贫民区，直奔千雪樱养伤那旧屋。上楼一看，她正坐在床边揉着自己的左脚踝。萧扬知道她是在活淤化血，走了过去，把手里的袋子扔在了她床上。
千雪樱愕然拿过袋子，发现是两套夏装，心里微震，抬头看他：“你送我的？”
“可以这么说。”萧扬有点尴尬，敷衍着回答。其实买这两套衣服只是顺便，如果不是为了甩掉跟踪的人，他也不会特意跑商业区去买衣服，而且那钱还是用的袁芳借他的车钱。
“谢谢！”千雪樱向他甜甜一笑。过去的八年逃亡生活，她和内野丰只顾逃命，后者又是个实干派的人，从来不懂送东西什么的。现在突然得到萧扬送的礼物，她自然开心。
“对了，问你件事。”萧扬笑了笑，把话题转到正题，“你擅于用药，我想问问你有没有渠道能不能找到自白剂的配制成分？”
“配制成分？你知道那药的成分？”正把衣服从袋子拿出来的千雪樱闻言一讶。
萧扬又是一笑：“勉强知道一点。”
千雪樱大感惊讶：“这怎么可能？自白剂就算在职业杀手这一行都是鲜有人知的东西，你不但知道，而且还有配方，这……萧扬，你以前到底是做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