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初见老夫人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转眼间时意跟着吴妈妈已经两年有余了。原本的黄毛丫头，在吴妈妈的精心调养下，也日渐有了十二岁少女的姿态。原来粗糙黑沉的皮肤变得细嫩白亮，身材虽然还是纤瘦，却不如以往干瘦的能见骨头，头发乌黑顺滑，双手纤长灵活。两弯眉毛如同新月，一双眼瞳澄如秋水。娴静时，颇有大家风范；行动时，步态生风尽显活泼。

    时意在吴妈妈毫无保留的教导下，越来越出色，不仅算账在府内下人中首屈一指，又向吴妈妈学了许多其他的本事。时意不仅仅会读书写字，还将梳头、煮茶、女红、下棋等各类技能都学了个遍，虽然还不能做到像妈妈的期盼中的十全管事，但是但是妈妈的七分本事还是已经习得。

    这两年里，时家因为要给白府供应泡菜，与吴妈妈的来往也多了起来，每次来府里也会带些城里难得的野味、新鲜的瓜果鸡蛋以及各类新鲜吃食，送给吴妈妈尝尝鲜，以表达时家的感激之情。

    而吴妈妈也会时不时回馈一些农家难见的点心药材，甚至会送一些精致的布匹让时意带回家给弟妹裁衣。即便双方来往不多，但是都对对方存有十分的好感，特别是时家对吴妈妈除了好感更多的是感激，从心里已经把吴妈妈视为了自家可亲的长辈，也时刻嘱咐时意要尽力孝顺吴妈妈。二人虽然没有坐实祖孙之名，但行动间已经坐实了祖孙之实。

    随着时意的长大，她的名声也越来越响。府里众人都知道吴妈妈如同带孙女一般的养了个小丫头在身边，这小丫头十分厉害，算得一手好账，有时候甚至算盘都不用打，便能报出准数。

    而在吴妈妈的抬举下，后厨仓库一众事务，大多是由时意做主，只有在时意拿不定主意或者重要大事，才会由吴妈妈亲自主持。时意俨然已经是后厨仓库的“二把手”。

    吴妈妈在自己的努力下，终于成功的让自己乐滋滋的进入了养老生活。同时又在时意定制的“科学养生”方案下，吴妈妈是越养越年轻，心态也越来越好，一扫之前低沉苍老的面貌。

    一日，白老夫人传唤了吴妈妈过去。老夫人一见吴妈妈便觉得惊讶：“慧芳，你是吃了仙丹不成？半年不见，越活越年轻了，看起来至少年轻了三五岁！”

    吴妈妈与白老夫人行过礼，起来笑道：“这不是托了意丫头的福，她机灵勤勉，现在后厨库房的活，大多都是她在干了，我现在不操心这些俗事，自然年轻了！何况这丫头还给我安排了一套养生法子，我照着做，确实觉得身上轻快了不少，倒比前几年要好得多。”

    白老夫人听了吴妈妈的话倒是有几分好奇：“虽然我在府里也听闻过她的大名，但是都是夸赞的她算账极厉害，没想到她在养生上居然还有一手呢！我每次叫你来，你也不带这小丫头一起过来，怎地，是怕我挑剔她不成！”

    又嘱咐观霞：“观霞，你去差人把她传过来，让我见见你吴妈妈藏了个怎样的佳人，都舍不得给我们看，偏偏我今天就一定要看了！快去快去！”

    观霞笑着答道：“好的，老夫人，我这就差人去叫她。”随即观霞便出了屋子，在外间叫了个粗使丫头，去后厨把时意叫来。

    时意接到老夫人院里人的传唤时，刚刚把今天的活给干完了。稍微整理了一下仪表便跟着传唤的人一块往白老夫人处去了。

    时意一踏进松鹤堂，是一间三进的院子。进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堵照壁，雕的是青松耸立山崖，白鹤围绕祥云。想必这边是这间院子名字由来了。绕过照壁便是青石铺就的院子，中间有一块绿茵茵的草地上，放着一座极大的太湖石，旁边种着芭蕉蔷薇，颇有意趣。穿过走廊又来到了第二进院子，正是白老夫人的住处。

    同样是青石铺就得的院子，却铺成了圆形，四角空地都种着绿草和各类名贵的山茶牡丹等等。。。中间一左一右放了两个青花大缸，养着荷花睡莲以及各色锦鲤，众瞰全局，倒是像一个太极图。

    时意站在厅堂外，老老实实站着，眼神低垂不敢乱动，只等着通报。门外的小丫头看到传唤的人将时意带来，便立马进入厅里禀报：“老夫人，时意已经到了。”

    白老夫人听了，挥一挥手，笑道：“快让人进来！”丫鬟回道：“是”随后便又去外间把人给带进来了。

    时意一进入厅堂内，便闻到了一股淡雅沉静的好闻香味，既不浓烈也不让人忽视。时意低头不敢乱看，只按着吴妈妈教导，稳稳当当的向老夫人行了个礼：“问老夫人安。”

    老夫人打量了时意一番，先不说长相，打扮的确实一丝不苟，干净整洁。走路时一步一移，款步姗姗，行礼时稳重如钟，不偏不倚。眼神低垂，也不乱看。看来吴妈妈确实精心教养了，实在是像个大家闺秀，礼仪出众。这孩子看起来倒是十分沉稳，老夫人如是想。

    “起来吧！”老夫人说道。“是，老夫人”时意缓缓起来，抬眼看了老夫人一眼。堂中上座八仙椅上坐了位神态温柔的太太，虽然自己知道是老夫人，却保养的非常好，一点都不见老。

    老夫人两鬓乌发如云似墨，头发上简简单单地插着几支白玉嵌珠的祥云发簪，中间压轴的是一支绿松石合嵌的孔雀金钗，犹如一只开屏的孔雀，在发间闪耀着华丽的光芒。脸如鹅蛋，肌肤雪白，眼角额间虽有皱纹也难掩昔日风华。一身烟紫色的云锦上衣，飘逸而柔美；搭配一条藏青色底色的金线绣祥云长裙，灵动而优雅。看起来气质沉静又优雅。

    而时意抬眼看老夫人的时候，老夫人也正在打量时意，二人对视的瞬间，时意讨好的笑了笑。这一笑，两颊酒窝乍现，如霞光荡漾，眉眼弯弯，似水波流转。顿时破坏了大家闺秀的娴静，露出了几分活泼。白老夫人想着：哟，这一笑倒是露馅了。心里倒是暗笑了一会。

    老夫人与房里一众丫鬟打趣道：“往日里听说了她的名声，倒不曾见面，今日一见才明白慧芳为何藏着不带人来，原来不是怕我挑剔她，而是怕我挖墙脚，把人给要走了，自己无处哭去！”

    一屋子丫鬟听了老夫人的话，呵呵笑个不停。观雪也在一旁接话打趣道：“还好吴妈妈藏的深，让我在老夫人这里舒舒服服待了两年。本来我在一众姐妹里，就老是被老夫人嫌弃粗鄙。今日一见妹妹，倒是把我比出了二里地。”又向吴妈妈行了个礼：“谢谢妈妈大恩，没把妹妹带来，才让我没被老夫人给赶出去！”

    观雪此话一出，众人哈哈大笑，捂嘴弯腰捂肚子的笑成一团，其中老夫人也笑倒在一旁，直呼笑得肚子疼，老夫人的四个一等丫鬟里，观霞最为稳重，只有她笑的没有那么厉害，还在一旁帮老夫人揉肚子，而老夫人这一笑，瞬间颠覆了她在时意眼中沉静高雅的形象。

    时意虽然知道老夫人和观雪是打趣她，但是受到如此听她们这般夸自己也不好意思地红了脸，只悄悄的看向吴妈妈，一脸不知所措，时意虽然聪慧，但是这两年多与吴妈妈待在后厨，除了工作，也不怎么外头人交往，虽然不社恐但是让她逗趣却是有点为难了。

    吴妈妈收到了时意求救的眼神，赶紧出来帮她解围，打趣观雪道：“观雪你这般花容月貌，又有这张巧嘴，还怕老夫人赶你出去！？只要老夫人赶你出去，我就跟在后面捡人，你放心，不用一天，我保证老夫人悔的肠子发青。要捧着金子来跟我换你呢，我到时候就要价要得高高的，帮你抬抬身价可好？”

    观雪听吴妈妈这样说，装出一番西子捧心的样子，皱着眉十分心痛的对老夫人说：“老夫人，我把私房银子都给你，你要是赶走我了，去吴妈妈这里赎人的时候可要把价钱给足啊，不然以免府里都知道我是个便宜货！”众人听了又哈哈大笑，整个屋子都荡漾着轻松欢乐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