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心痛如割
姚华娇美的面庞上瞬刻浮出五个指印，她下意识地捂着脸，目瞪口呆。
叶枫来北京读书时，苏晓岑任青台市市长，当时的书记就是男子的父亲。男子姓沙，比叶枫大三岁，喜欢nba里的奥尼尔，两家聚会时，叶枫戏称他为鲨鱼。那个时候，《还珠格格》还挺火，叶枫一叫他鲨鱼，他就唱“你是风儿我是沙”。后来，他父亲调到北京任职，苏晓岑升为书记，叶枫那时在奥克兰。一算，两个人也有好多年没见了。
“那你凭什么认为别人的感情就有价了？”
她把专家送上车，又和同事们交流了下录制情况，这才让于兵送她去俱乐部。小卫追在后面，嚷嚷着要出去聚会，她说没空。
“姚董不知吗？青台的苏晓岑书记，现在风光无限呢！”
“我们算是朋友。”
姚华冷笑，“我对边城的感情是无价的。”
叶枫的心像被指尖掐了下，生生地抽痛。
“你……”
“你胡说！边城不会是这样子的。”叶枫惊恐地摇头。
叶枫微微一笑。她知道这种名流会所，不是会员，是进不去的。
“苏阿姨有次来北京开会，说你出国了，什么时候回来的？”男子问。
“我不太舒服，要先走。”她蹙起眉。
她撇嘴，我就那么没有安全感？
她第一次走进这个俱乐部，都掩饰不住心中的震撼，叶枫却像是这里的常客，视若无睹。
男子朝嘟着嘴的女友看了下，“要不然，我们拼桌吃饭吧？嘿嘿，小枫叶现在比小时候可爱多了，像个漂亮女人了。”
“姚董是怎么认识叶枫的？”男子反问道。
叶枫想叹息，姚华也算是职场精英了，为什么会如此没有创意？
有一次，吴锋回来晚了，撞见他们在一起。他大大方方地下车打招呼，吴锋淡淡地点下头，皱了皱眉，其他倒没说什么。
“你这是变相地讨价还价吗？放心，我既然把你约出来，金钱上肯定不会让你失望。”
“记得。”叶枫咬了咬唇，撑着桌子站起，无力地笑了笑，“好久不见，鲨鱼！”
“是的，多坐一会，我都觉得是煎熬。”叶枫浅浅一笑。
姚华微愠，“看来叶小姐是迫不及待了。”
上班，每天和夏奕阳通几次话，一般是他打来，有时他也会突然在她下班时间等着电台门前，让于兵回去休息，他接替于兵的工作。他不会直接把她送回去，先是去吃个夜宵，然后把车开到某个公园处，打开天窗，两个人吹吹夜风，看看星星。秋夜的星空高远而又明净，静静地凝视，心仿佛都变软了。
“这个餐厅，中餐西餐都有，想吃什么尽管点。”姚华叠起双腿。
“如果没有车，你给我打电话。”于兵非常善解人意，羡慕地朝里瞟了瞟。
“我不认为我们会有心情共同享受一次愉快的晚餐。”叶枫平静地凝视着她。
男子上前敲了下额头，“不准叫鲨鱼，叫沙哥哥。哦，姚董也在！”男子向姚华轻轻点了下头。
“叶枫，”姚华恼怒地斥责，“你有什么资格来说我？在他落魄的时候，你拍拍屁股，抛弃了他，远走国外。是我收留了他，给他钱，给他买房买车，给他地位，给他……女人的温柔……”
“不差，但你不会和钱过不去，是不是？有了钱，你想要什么样的男人都有，何苦扯住边城？”
“不要，有人在外面等我。”
“她妈妈现在……”
寸土寸金的北京城里，居然也能有几乎看不到边的绿地，人工的湖水、小溪穿插其间，这一切似乎有那么一点假，但还是假得很美。间或会有一辆跑车或越野吉普从林荫道上驶过，在落霞残阳中，有如美轮美奂的风景明信片。
“姚董的钱不算少，却为什么要这样患得患失？”
姚华的嘴巴还在一张一合，叶枫却像脑门上挨了一棍，脑中嗡嗡的，眼前像有上千颗星星在闪，刺得她眼睛发胀发花。
答案是肯定的，他和她都不是玩暧昧的人。
“如果是和夏主播约会，我就放过你了。”小卫笑得很暧昧。
“你开个价吧，把你在边城生活里的所有痕迹，包括记忆，全部抹尽。”唯恐姚华听得不清楚，她讲得极慢。
夏奕阳今天要加班，中午打电话过来时讲过的。但是不管加班到什么时候，在周五，他都会去下别墅，就是她睡了，也要把她叫下楼，到车里坐一会。又没什么重要的事，用他的话说，看一眼，抱一下。
叶枫估计她就是睡觉也不敢卸妆的。其实，对于年老，每个人都应坦然。可是姚华现在还不敢老，不然，她如何吸引边城呢？
姚华电话是周五下午打来的，叶枫刚从播音间与专家录好节目出来。叶枫都把和姚华约定的事情给忘了，不止是姚华，她好像也有好几天没和边城联系了。为了他的图书工作室，他不是出差，就是在外面奔波。
“没几个月。”叶枫现在没有什么精神寒暄，她觉得呼吸已经非常困难了，她只想离开这里，“沙哥哥，我们改日再聊，你快去陪你朋友。”
姚华心里面冷冷一笑，悬着的一块大石突地落下了，然后，她慢悠悠地把桌上的支票簿收起。这下，她不需要再乱担心了。苏晓岑的女儿，边城爱得再深，也就只能远观。
上了床，总要翻来覆去好一会才能入睡。睡前，她会想一想，现在她和他的情形算是恋爱中吗？
“我看上去很差钱？”叶枫秀眸冷冷地眯起。
“我在名流国际俱乐部，你什么时候过来？”姚华对她的工作时间了解过了，但这天也不是两人约好的一周，姚华多给了她四天考虑。
她羞得连头皮都红了。
姚华还是惊住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脑子有没有进水？”
管理员将叶枫领进布置得非常西化的餐厅，姚华没有像平时那样把头发高高盘起，随意地散在脑后。就是这种随意，也透着无法言喻的精致，发丝的一波一曲，都恰到好处。虽然她的年龄成谜，但就是这种精致，就已透露了她青春消失褪尽的惊慌。
“你应该清楚你在边城心里面是个什么位置！”叶枫仰起头，深呼吸，眼睛拼命地眨了几眨，才抑住鼻中的酸意，“你了解过他吗？他……那样的性格，在落泊无助之时，不得不找你求助，不得不放下尊严接受某些事，这比杀他还要痛。他忍受，不是芶且求全，而是他要顾及他的父亲，他的生命不只属于他一个人。他已经为华城卖命了几年，创下的效益，足够补偿你当初给予他的。你们两清了，你现在又以什么立场来干涉他的事情？他不是从前的边城了，你认为你还能用钱再留住他吗？”
其实，为了国庆特辑，他已经忙碌起来了，陪她的时间完全要挤。她让他不要过来，他说，超过四十八小时没见到你，我心里就发慌。看一眼，做事就专注了。
姚华震惊地瞪大眼，这个男人是文化部部长的公子，在某国企任要职，她和他吃过两次饭，在京城很是有影响力的一位人物，她想不到叶枫竟然会认识他，好像关系还非常熟稔。
“我非常清醒。”
姚华从搁在一边的lv拎包里拿出一个支票本，拧开水笔，抬起头，“只有一次机会，彻底地从边城眼前消失，你想要多少？”
于兵没来过名流俱乐部，一下就被外面泊着的一辆辆豪车给惊呆了。“你先老吧，晚上朋友送我回去。”叶枫有点歉意，她没办法带于兵进去开开眼界。
她不只是个有钱的女人，她还是个美丽的、妩媚的女人，看上去还有那么一点年轻。
日子似乎是平静而又恬美的。
男人点点头，要了她的手机号码，把她一直送到外面，才回转身。
叶枫握着手机，走到走廊的尽头，“我马上就过去。”
真是无语，之前都差点见双方父母了，这一变故，两人成了怨家，一切又重新开始，不过，是加速的。只是就这样乖乖就范，她又有点不太甘心。于是她对他一会儿冷一会儿热的，而他好像不太介意，反而是乐在其中，弄得她挺郁闷。
叶枫微微闭了下眼，“哦，我和姚董有点不同。在什么地方、吃什么餐点，我不太在意，我在意陪我吃饭的人和吃饭的心情。”
后来秦阿姨和她说，夜凉如水，想讲话就进屋吧！
男人受伤地闭了闭眼，“不记得我了吗？”
男子哦了一声，笑笑，“我和她在一个大院里住了几年，我爸和她妈妈是同事。”
姚华怔怔地坐在桌边出神，看到他过来，忙站起身，“沙总，你也认识叶枫？”
“闭嘴！”叶枫突然一扬手，对准姚华的脸狠狠地掴了上去。“你真恶心！”
“我们之间是肮脏的？”姚华放下手，嘲讽地盯着叶枫，“在你眼里，就只有你配得上他，我差不多就是只癞蛤蟆？呵呵，真是好笑，我遇到他时，我有老公。我离婚是因为他说他要娶我，你知道吗？”
“小枫？”一对男女亲热地拥着从她们桌边走过，男人斜睨了下叶枫，突地转过身来，惊喜地叫道。
“我不是不认同姐弟恋，也不是想强占边城一辈子。只要他真的爱着谁，我都会尊重他、祝福他。你不过仗着手里面有几个钱，逼着无依无靠的他就范。你所谓的爱情是这般的肮脏，你知道他想要什么吗？在你的心里，你把他……只是当成了一个可以霸占的、豢养的动物，他是人，是人。他是骄傲的，是清高的，是优秀的……”眼泪控制不住地从眼眶中涌了出来，叶枫整个人都在发抖，“他的人生已经很悲惨了，你还要再让他添上一笔吗？告诉你，姚华，我不会同意，绝不！”
“请坐。”姚华优雅地做了个请的手势，丽眉一挑，有些意外叶枫一脸的泰然。
男子看她脸色是不好，“那我送你回去。”
她心虚地低下头。
他弹手敲她，你已是前科累累，还敢在此大言不惭。
姚华轻蔑地倾倾嘴角，“叶小姐不要太客气。这儿可是北京顶级的会所，不是谁都有这个福气享受的。”
“那你以为他是什么样的？他非常聪明，知道离开了我，他就什么也不是了。北京城里有才的男人多了去，没人赏识，就是一坨狗屎。我们的婚姻不是你以为的是见不得人的，我们很严肃很神圣，有双方的亲戚、朋友。伴郎你应该熟识，你们的同学、现在央视的新闻主播夏奕阳……”
“到门口时，你说你是我的客人，会有人带你进来的。”
叶枫偏过头，一脸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