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被算计的明明白白
梁问的求救并未掀起什么风波，济都城一切照旧，太尉府依旧高高在上，可在这平静的底下又不知藏了多少秘密。
十一月中旬庆平王寿辰府中大摆宴席广邀宾客，诸皇子公主皆到场贺寿，席间梁问一首贺寿词赢满堂喝彩得庆平王赏赐亲题墨宝，太尉府二公子一洗病秧子的名头跻身济都贵家公子之列，梁太尉虽没将梁问真当成自己的儿子可毕竟是自己养出来的，这番称赞他并不膈应，反而觉得这是给他梁家增光。
只有梁问自己和知晓了梁问一切的扶琤知道这是梁问自保的手段，在济都各贵家跟前露了脸传了名，梁傲以后想要不知不觉除了他都变得难了许多。
过两日袁浦带着人从砚平山回了济都，砚平山一切异样皆与梁问所说不差，而梁问的身世扶琤也另派了人查明，无一字虚假。
隔日，扶琤带着袁浦和从砚平山带回来的证据进了大兴殿，而在一刻钟之前殿外侍人传报说三皇子求见，而三皇子一入殿便直直下跪，和梁问当初去太子府时如出一辙。
“儿臣有罪。”
“舅舅鬼迷了心窍在砚平山养了私兵，儿臣苦劝无果只能来禀报父皇，请父皇念在舅舅于大宁有功的份上饶他一命。”
大兴殿沉香袅袅，只有不间断的翻阅奏章之声，扶朗跪在地上战战兢兢。
“既是他屯私兵，你又有何罪？”扶朝宛若听见的只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一般。
“儿臣初初隐瞒不报是为一罪，纵容贪念是为二罪。”扶朗凄凄切切。
扶朝这时才抬眼看着地上的儿子，笑了一声，“你想要储君之位？”
这一声笑这一声问让扶朗额头上背上瞬时沁了一层冷汗，咽了口气后坚定开口，“是。”
不反驳，很好。
“也不算是丢了扶氏的脸。”
扶朝起身缓步走到扶朗面前伸手将其拽了起来，拍了拍他袖摆上不存在的灰尘。
“那现在这位子……还想要吗？”
不轻不淡的语气和之前扶琤问梁问时的毫无差别。
“儿臣……不想。”
是真的不想吗，是真的。
“为何？”扶朝状似不解。
扶朗垂下了头有些丧气，“儿臣犹豫怯懦，拈轻怕重畏首畏尾还贪生怕死，这样的人是做不了储君坐不稳皇位的……哪怕是扶简，他都占了个仁义守信和大智若愚，更何况一切都契合储君之位的太子。”
他纠结，犹豫，贪生怕死，这些都是成大事者的禁忌，在得知自己舅舅养了私兵时他篡位的念头只存在了一下便想到了若是失败便是这条命就丢了。
他是真想要那皇位吗？是真的想要。
可真到了为了那个位置连命都可以不要的程度吗？并没有。
哪怕篡位成功，之后往往伴随着各种各样的问题，到时朝堂如何百姓如何，他是只想要那个位置还是想要这江山，最后终究是七岁时夫子口中那一句“为君之道，必须先存百姓”赢过了心中那丝贪念。
扶朝这时改拍了拍他的肩，旋即转身叹了口气。
“梁傲其心不纯朕早便察觉，他太好战，如若四方兵权都归他调令怕是将近十数年大宁都不得安宁，大宁经不起他这么折腾，百姓也经不起这么折腾，朕只想做个偏安一隅的帝王，不想成就什么宏图霸业，他合该生在先祖帝时才是，也罢……”
扶琤便是在这时入了大兴殿的，见着扶朗时他心里已然明了今日之事怕是已经有了论断，或者说，这二人已经是在等着他把证据交上去才好下定论，这时扶琤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梁问算得明明白白。
梁问一早就准备暴露砚平山一切，也与扶朗早达成一致合做同盟，他有袁浦看着威国公府扶朗也同样有人，扶朝和褚济的动作并未打算遮掩什么，再加上连着两次两人商量完什么事情都要去派人去太子府请人，稍稍转转脑子便能想到他们在谋些什么，所以扶朗猜到了扶琤和褚嫤要定婚约一事。
而自己当了褚嫤那么多年的兄长说不了解褚嫤是不可能的，他知道褚嫤不会愿意就这么接受，不接受的话就只能和之前每次一样都跑的远远的，梁问本来在褚嫤要去岭州的前一日就到济都，可扶朗传了信让他在路上拖延一日，果不其然就成功撞上了褚嫤的马车，也和预料中的一样见到了心急赶来的扶琤，并成功让其怀疑到了梁问。
太子府求救是真，可背后的目的是引扶琤去查砚平山，毕竟从扶琤手上拿出来的证据可比他们自己拿出来证据要好，他们不用做那个拿刀对着梁傲的人，如今拿刀的人成了扶琤，而扶琤偏偏又拿的顺理成章，扶朗和梁问是大义灭亲了，可也算是为梁傲争取了一线生机不算不顾血脉亲情，说来也是为了保全他们自己才绕了那么大一圈。
好算计，算计得让人一个不字都说不出。
直到最后两人走出大兴殿，扶琤的表情已经可以较量冬日寒霜，扶朗倒是不觉得心虚，除了松快之外也头一次觉得扶琤这个皇弟还真挺不错的。
“劳烦太子替我同阿娮去说一声抱歉，终归是做了多年兄妹，我虽无意伤害她却也害她差点负伤，也多谢太子方才未在父皇面前拆穿此事，否则我怕是逃不过责罚了。”
也算他有点良心，知道是自己利用了褚嫤也于心不安。
“赔罪的话自己去说，以后有事直接往太子府来，若再利用她休怪我不敬兄长。”
扶琤说完便甩袖离去，可见真是动了气，扶朗无奈耸耸肩，事确是他做的没错他也没什么好否认好辩驳的，只是他也没想到扶琤当真对褚嫤这般在意，要是一开始知道的话他就换个计策了，何至于现在自己在他那落下了个利用女子成事的小人之名，头疼。
不过话说回来若是他对褚嫤真那么喜欢的话……自己倒也不是不能帮一帮，这样说不定能让他消消气让自己以后的日子好过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