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变故骤生
方晴未曾言语,泪水模糊了她看向李刚的目光。
徐东霁抚弄着她的脸颊,嘲讽道:“那一次,我只是轻轻碰触了一下她的脸庞,你便对我大打出手,如今她却恭顺地为我按摩肩膀,洗涤足部。走出学校大门后,在社会底层挣扎的你们,在我面前,什么都不是!”
“或许你说得没错。”
李刚的脸上忽然恢复了平静。
“哥!”
王舒涵难以置信,自家哥哥竟会认同这般观点,对于从小就与他们一同长大的方晴遭受欺凌之事点头默许。
此刻,在众世家子弟与修炼弟子们注视之下,门口的那个青年身影踏出一步,坚定地走向方晴。
“若你心疼她,那就跪下来求我,我便不再捉弄她。”
徐东霁手指搓动,破坏了方晴脸上那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妖娆妆容,仿佛对待一只宠物一般。
在这般能够让塘安城动荡不安的大人物聚会之地,他根本没料想到一个沦落至送货为生的贫穷小子会有胆量反抗。然而,
“抬起头来,看着我。”
李刚站立在方晴身前。
她试图低头回避,却被徐东霁强硬地托起了下巴。
“曾经那个充满生机活力,光芒四射的你究竟去了哪里?”
李刚再次问道。
方晴浑身颤抖,眼中有一刹那闪烁过抵抗的决心,紧接着泪水如同洪水决堤般奔涌而出……
&34;嗤嗤……&34; 徐元峥得意洋洋地嗤笑出声,“看来真是凡尘俗子间的痴缠纠葛,上演了一场青梅竹马的辛酸剧。”
李靖却未理睬他的讥讽,低声言道:“如此装扮,今后莫再施于面庞。”
接着,他拧开了桌案上的一壶灵泉水。
抽出一方天蚕丝巾,沾湿后小心翼翼替她拭去了面上的脂粉。
一张清雅脱俗的仙颜随之显现出来——这正是李靖心中那位仙子般的方晴。
“莫再多管闲事,速速离去,我正在修炼之中!”
方晴对他厉声喝斥,不愿让他这个自己暗自心仪之人见到自己的困顿之态。
“你最好赶紧滚,否则后果自负!”
徐元峥挑衅地看着李靖,眼中闪烁着不屑。
“早在幼时,我便立下誓言,只要你告诉我功课之法,无论何人胆敢欺你,我必让他魂飞魄散!”
李靖目光炯炯地凝望着方晴,“那份誓言,至今依旧生效。”
“哗啦!哗啦!”
徐元峥再度朝她脸颊甩出两记耳光,口中阴阳怪气地嘲讽道:“如此掌声动听非凡,听得我都感动莫名呢。”
然而,在他话语落下的瞬间,
令围观众位修真世家子弟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
“你言差矣,似乎另一种声响更为悦耳。”
李靖手中翻转,抓起桌面摆放的一壶陈年灵酒,毫不客气地朝徐元峥头部砸去!
嘭!
酒壶应声碎裂,红酒与鲜血交织洒满了周围几位世家子弟的衣衫。
徐元峥尚未能收敛嘴角的嘲笑,一股腥热液体便已汩汩流出,意识渐渐模糊。
“啊!”
一阵凄厉尖叫后,徐元峥捧着受伤的脑袋狼狈跌落椅下。
“你们的机会已经错过,咎由自取。”
李靖握着手中的半截破瓶颈,语气平淡地扫视一周,“此刻若是妄动者,休怪我不客气。”
那些出身高贵的世家子弟面面相觑,皆因一旦在此处与一名底层修士发生冲突,他们损失的可不仅仅是颜面。
唯有其中一位看似颓唐的少年,即便现场一片混乱,他仍旧置身事外地沉浸于品饮灵酒。
众多侍女见状纷纷惶恐避开,无人敢擅自行动。
“李靖师兄……”
方晴心绪复杂,既感激又愤怒。
为了隐秘的苦衷,她不惜放下学识与尊严在此处修炼,而李靖此举几乎断送了她的最后一线生机。
“你……趁此还没引来坊中的守卫弟子,快些离开吧。”
方晴用力推搡着他。
“哥哥!”
王书瑶冲上前,与方晴一同奋力将李靖推开。
接下来的动作,甚至连这位亲哥哥也看得目瞪口呆。
王书瑶毫不犹豫地对着躺在地上的徐元峥连踩数下,“我才十三岁,未成大道,你若再敢欺凌方晴姐姐,恶心我哥哥,定要你这畜生付出代价!”
一众世家子弟皆愣住,这对兄妹果然非同小可,皆为狠角色!
“……”
李靖冷哼一声,挥手将妹妹王书瑶拽至一旁,后者的小脚又在徐元峥身上留下了几抹鲜红的鞋印。
这时,冯跃南才回过神来。
自家门徒竟当众被人用酒壶砸伤,这对于他来说,无疑是颜面无存。
他森冷地问道:“你竟敢在此地轻举妄动?此事必须给我一个合理解释。”
李刚淡漠地瞥了一眼冯跃南,淡淡地道:“与尔等废言,实属浪费时间。”
话音甫落,四周的世家子弟皆露出了微妙之色,暗自揣测不已。
无知,实乃可畏。
冯跃南何许人也?那可是东辰药宗的少宗主,与楚子风齐名的“塘安双蛟”之一!这般底蕴深厚的家族,在他们面前,又有谁能傲慢无礼?
此刻,徐东亮脸色稍霁,疼痛却令他有些迷茫。
他挣扎起身,一手按着鲜血和酒液交融的头部,摇摇晃晃地按下墙壁上的赤红灵钮,愤怒咆哮道:“你们皇廷阁究竟是如何做事的?冯少和楚少亲自主持的聚会,竟然能让两个修为低微的畜生肆意行凶,还口出狂言欲取我性命!”
徐东亮话毕,发现李刚手中仍紧握着断裂的锐利酒瓶,咬牙切齿道:“这两个卑贱之辈,今日定叫你们难逃一劫。”
“若你们寻死,我并不介意亲自送你们一程。”
李刚随手提起一瓶陈年灵酿红酒,瞬间将其捏爆,破碎的酒瓶渣滓四溅,在徐东亮脚下炸裂开来,吓得他魂飞魄散,慌忙躲到冯跃南背后,再也不敢言语。
“嗯?”
王书然微微一愣,听闻楚少之名,她不禁想起了自己哥哥那个总是急匆匆赶路的趣味好友,曾经豪车司机口中的称呼也正是如此。
少女随即含笑牵起方晴的手,安慰道:“方晴姐,别担心,我哥哥可厉害呢,那个废物待会儿就有好果子吃了。”
周围一群世家子弟面面相觑,心中暗自发问:此女究竟是何来历,怎会有如此天真的胆量说出这样的话?
“区区稚龄修士,竟还未认清自身地位?”
徐东亮听见门外传来一阵阵沉重的脚步声,痛得面露狰狞,叫嚣道:“今日完蛋的,将是你们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人!”
大门被推开,一群凶猛至极的修者侍卫持棍冲入,个个肌肉饱满,身上的衣衫都被结实的肌肉撑出道道弧线。
身为皇廷阁经理的郭正平快步上前,一眼便瞧出端倪。
只是,楚少并未在其中。
郭正平向侍卫们示意了一个眼神,满脸堆笑道:“冯少,是我疏于管理,让您受惊了。”
那些侍卫犹如洪荒猛兽般步步紧逼,直指李刚和王书然。
“我有些害怕……”她紧紧依偎在哥哥的怀抱之中。
“你也会有害怕的时候啊。”
李刚轻轻抚摸了一下妹妹的头,看向郭正平,冷声道:“动手之前,你就没有打算了解一下我的身份吗?”
“且慢,你想说什么?”
郭正平拧眉制止了侍卫的动作。
“还需要了解什么?不过是个卑贱之人罢了!”徐东亮嘶哑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郭正平凝视着他凄惨的模样,神色骤变。眼前这些人都是赫赫有名的世家子弟,任何一个受到伤害,如果不能妥善处理,必将引出滔天大祸。
“闭嘴,贱坯子!”
王书然气愤之下重重跺脚,紧接着说出一番震惊全场的话语:“其实,是楚子风亲自邀请我哥哥前来参加这次聚会的。”
“这对兄妹竟然是楚哥邀请来的?”
“这……不会是真的吧……”
“我觉得不大可能啊。”
“说到楚哥,听说他腹泻未归,现在人怎么样了呢?”
一众世家子弟议论纷纷……
郭正平闻此言,神色震惊不已,若无深厚背景,在这宗门之地岂敢如此肆意妄为?
若是楚离风背后势力所指使,他郭正平也只能选择避其锋芒,扮作未见悄然离去。
“此人已被我打至重伤,郭管事你还犹豫什么呢?”
徐东曜指向自己头部,语气不屑地道:“李刚只是我昔日同窗,修为低微,身份贫贱,楚少之威名在整个天渊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难道你要为了这样一个无名小卒,去质疑楚少座下任何一个随从的命令吗?”
郭正平听罢,心中已有定论,李刚果真是毫无根基的凡夫俗子。
“就因为这个贱命,竟敢扰乱我这里众多贵宾修炼的心境!”
郭正平面色铁青,突然间出手,一记罡风掌拍向方晴,一声脆响,身形娇弱的方晴应声倒地。
“住手!” 李刚愤怒咆哮,欲要挺身而出,却遭围攻他的修士挡下。
“哼……”
郭正平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笑意,自怀中取出一把法宝级灵刀,“你刚才哪一只手触犯了我们的贵宾,那只手就留在此处吧。此外,还需赔偿百万枚灵石作为精神损失费,即便你现在身无分文也无所谓,我可暂时代为垫付,但必须以你的胞妹作为抵押,在她赚足赔款之前,不得重获自由。”
“是他右手!” 徐东曜咬牙切齿地指出。
郭正平微微颌首,随手将灵刀掷给了一旁的护法,命令道:“别让这场纷争玷污了诸位尊客的眼目,把他带入密室禁锢起来,至于那个小姑娘,则送入我皇朝秘境接受教化。”
王书尘焦虑万分,暗骂楚离风怎还不速战速决。
“我想打个传音符。” 李刚揽住妹妹,安抚她不必焦急,而后深深望了郭正平一眼,“区区片刻光阴,你应该等得起吧?”
“自然可以。”
郭正平满不在乎地点点头,接着话锋一转,“不过我很好奇你会联络何人,如果拨打的是忌讳的三位尊者传讯秘号,虽说你伤人之举顶多遭受囚禁之刑,但我会让你在狱中度过一段难以忘怀的日子。”
其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他也想见识一下,李刚是否真的有所倚仗,亦或是仅仅是黔驴技穷,在硬撑大象之姿。
换个角度讲,假若有某些意料之外的强大靠山存在,那么此刻尚且未曾逼迫到绝境,将来还能留有回旋余地。
“郭管事,我料想你很快就会为自己今日的决定深感庆幸。”
李刚坦然而笑,在众人瞩目之下,从容地取出了传音符,选中了楚离风的名字,轻轻按下发送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