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真正的鬼
“我明白了。”
“哼！”老太婆冷哼了一声，一只手握着剪刀，摩擦着自己的黑指甲。
“高鼻梁……”
霍见归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阿德，笑了笑道：“她是什么你不知道吗？”
阿德耸了耸肩道：“很久没温习了，很多知识都忘了……哎呀，不说了，小事小事……”
随后，她又从兜里取出十根黑色的指甲，套在了自己的十根手指头上。
“赵氏！”霍见归厉声喝道，“你终于出来了！”
天逐渐放亮，黑暗慢慢隐入了幕后。
霍见归眼紧盯着老太婆问道：“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走了？走到哪里去了？”豆芽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惊慌。
豆芽愣了愣，目光逐渐聚焦到霍见归的脸上，然后微微吃了一惊，接着她扭头望向四周道：“奶奶呢？”
“奶奶……奶奶……”豆芽大声哭着，小小的身体因为剧烈的哭泣而抽搐了起来，让人看着心生怜惜。
“好好想想，她喜欢穿什么样的衣服，她的脸是怎样的，是方脸，还是圆脸，想想她的眼睛……想想她的嘴巴……想想她的鼻子……”
老太婆已经将剪刀放下了，此时正愣愣地望着前方的墙壁，她似乎感觉墙壁跟家里的有些不一样，虽然摆设是一样的，虽然东西都在，但还是感觉有些不同，首先，窗帘的颜色不一样，其次，墙壁的颜色不一样，最后，连房门都不一样……
豆芽颤巍巍地笑了笑：“是的……她总这么说……”
“是……”
此时，她的半张脸成了老迈的褶皱的脸，另外半张脸却依旧是稚嫩平滑的脸。
她一边说着，一边摇头叹息，最后忽然发现床边上有一个小镜子，她拿起了镜子，翻看了一会之后，将镜子对准了自己的脸——
“在医院治疗呢，我给她安排了军区医院，刚才打电话问过了，没有生命危险。”
“她是高鼻梁还是塌鼻梁？”
做完这些之后，她佝偻起了后背，缩着脖子，抬起头，双眼紧盯着霍见归，一字一句地道：“霍见归，我是个死人，没错，可你又何尝不是一个死人。”
霍见归轻吸了一口气道：“你们走完流程后就跟我说，我介绍人帮她处理后面的事。”
“了结？”老太婆嘿嘿笑道，“你真是太天真了，只要她一日没死，这事就没有了结。”
她愣住了。
豆芽缓缓将自己的脑袋从枕头底下拔了出来，她的脸色变得发黑了起来，双眼血红，眼神阴狠歹毒，嘴角上扬，露出了一丝狞笑。
“啪！”地一声，小镜子被摔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霍见归走了过去。
“是……”
“是不是这样的鼻子？”
忽然间，她的哭声停止了，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截断了一样。
老太婆看着看着，忽然咧嘴笑了起来，她自语道：“这些人啊，都太稚嫩。”
霍见归重新捡起了灵位，念出了上面的字：“赵氏老孺人之灵位……卒于2015年……豆芽，你奶奶她两年前就已经死了……”
“好像……69岁了……明年我还要给她过70大寿……”豆芽轻声道。
“妥！”阿德爽快地道，脸上露出了笑容。
几秒钟之后，一个阴沉沙哑的声音从枕头下面发了出来：“霍见归！你好大的胆子！”
霍见归一把按住了豆芽的肩膀，沉声道：“豆芽！你醒醒——你奶奶早就死了……”
“这么说，你已经彻底主宰了豆芽的身体？”
豆芽的眉头微微蹙起，双手自然地垂了下去。
“你什么意思？”
霍见归坐在床前，双眼紧盯着豆芽。
“我出去透透风。”霍见归头也不回地道。
“豆芽。”霍见归低声喊道，“你还好吗？”
霍见归紧盯着透明墙壁里面的赵氏老太婆，低声道：“不是……”
“爱……当然爱……”
“嘿嘿。”老太婆嘿嘿笑着，露出了两排雪白的牙齿，“只要我想出来，任何时候都可以出来。”
“那样就太便宜她了，我要让她受尽精神的摧残和折磨，我要让她生不如死，最后受不了痛苦，自己去死。”老太婆露出了阴险的笑容，“杀人，我手上可是要沾血的，要不然，我何苦弄这么一出，直接上去，一剪刀将她咔嚓了不就行了。”
老太婆从枕头底下掏出一把剪刀，咔嚓咔嚓活动了两下之后，用剪刀头摩擦着自己的指甲尖端，摩擦了一会之后，她低声道：“冤有头，债有主，就是这么回事。”
“你奶奶的脚是多大的？”
“现在，开始试着回想一下她的长相……好好想想……她是方脸，还是圆脸？”
“你去哪？！”老太婆机警地盯着霍见归。
“人总会有失去理智的时候。”老太婆一脸淡然，“何况是我，再说了，昨晚是我设计整个过程的最后一晚，她本来应该就在昨晚崩溃而死，哎，都是你啊，霍见归，你坏了我的好事，但是现在你所做的好事未必就是好事了，她还要继续经受新一轮的折磨。”
“那是哪？”
床头摆放着一个白色长发的头套，她顺手将头套拿过来，戴在了自己的头上，然后又从桌子上取出了一块早就制造好的面膜，缓慢地贴在了她的脸上。
阿德指着前面的透明墙壁道：“您确定她不是……那啥？”
霍见归转过身子，迈步走了出去，在走之前，他将兜里的小镜子悄悄放在了床边上。
“我明白了。”霍见归沉吟片刻之后道，“那你昨晚为何会突然对她下重手呢？”
她的头上包着一块纱布，表情木讷地望着前方，眼神空洞，没有聚焦点。
霍见归微微一笑，继续朝前走去，前面有一道钢化门，他推门而出，随手关上了门。
床头前亮着两根蜡烛，烛火摇曳。
“是不是这样的嘴……”
“你在说什么呢？这本来就是我啊。”老太婆一边看着自己的十根指头，一边道，“活着的感受真好。”
霍见归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起赵氏的黑白相框，用一只手捂着，然后一点点松开：“是不是这样的眼？”
“你现在就可以去杀了她，如果你想的话，我不会阻止你。”
豆芽只看了一眼，脸色就瞬间变得煞白了，她低吼一声，骤然伸出手，一巴掌将灵位拍在了地上：“我不看！”
“你奶奶多大年纪了？”霍见归柔声问道。
泪水夺眶而出，豆芽的眼圈通红，小脸皱起，哭的哇哇的。
“那她是？”
老太婆的卧室内，也出现了一丁点的光亮。
霍见归默默点了点头道：“赵氏，现在事情算是有了结了吗？”
“天堂，或者地狱？”
“那就好。”霍见归松了一口气，再次望向了透明墙壁里面。
豆芽坐在床上，她的脸被烛火映照的发黄，光线在她的脸上一跳一跳的，像是有很多虫子在她的脸上爬行。
霍见归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起她奶奶的灵位，摆放在豆芽的面前，低声道：“念出来。”
豆芽愣了一下，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她默默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豆芽有些发蒙，歪了一下脑袋似乎在回想。
其中一个身材精壮，长相黝黑的家伙朝着霍见归招了招手，这个人正是霍见归的大学同学，阿德。
“她是小脚……她说她是最后一批裹脚的女人……”
这点光亮没有让房间显得光明起来，反而愈加增添了一丝的阴沉和压抑。
“你奶奶爱你吗？”
“对了，曲思现在怎么样了？”
“死了？！你究竟在说什么？！”豆芽怒目圆睁，从床上一跃而起。
霍见归推门走了出去，外面是一个黑乎乎的小房间，房间内亮着1台电脑，电脑前面有一个穿着保安服饰的人，保安瞪大了眼睛望着霍见归，一脸惊恐。
“去了她该去的地方。”
霍见归站了起来，后退一步，双眼紧盯着床上的豆芽。
“你胡说！”豆芽眼圈发红，泪眼汪汪地望着霍见归，“我每天都在和她说话，每天都在给她做饭，还给她去买烟叶子，给她洗衣服……就在昨晚，我们还吵了一架……我记得清清楚楚……”
霍见归轻抚豆芽的后背，双眼凝视着前方，在前方的黑暗中，似乎隐藏着一个黑影，黑影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们两人。
“她是小嘴，还是大嘴？”
“她是鹅蛋脸……”
门的外面站着好几个穿着警察服饰的人。
“这么说，你奶奶年轻的时候肯定是个美人。”
豆芽扑倒在了床上，将脸钻进了枕头底下，哭声高低不平，后背一抽一搐。
老太婆发出了一声锐利的尖叫。
“豆芽。”霍见归用一阵沉稳冷静的声音，低声道，“你还记得你奶奶的长相吗？”
此时，霍见归已经将整张相框都展露了出来，他将相框往后移了移，道：“这就是你奶奶吧……”
霍见归道：“你奶奶走了。”
“小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