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吸血
澹台烬推开她，摆摆手示意她走开，他摇晃着走到角落里蹲下。四天水米未进，饿得他头昏眼花，他知道邪骨是不会让他就这么饿死的，只要忍住就好。
“你先回去吧，我等一会儿就回去。”
叶夕雾把右手食指放进嘴里，用力咬破，血珠从指尖迅速流到手腕，她举着手指走向他，鲜血一滴一滴掉到地上，成落梅点点。
“你就吃一口吧。”
“走开啊！”澹台烬这次用了力，把她推到地上。
叶夕雾从地上坐起来，爬向他，滴血的手指凑近他的嘴边，“我相信你，你也可以相信自己。”
她的血如同仙品，一口不碰还能忍住，可是一旦吸了第一口便是万劫不复。
澹台烬摇着头，拼命地拒绝，鲜血丝丝缕缕的香气钻进鼻子里，口水不受控制地流个不停。
他缩在墙角里捂住头害怕极了，叶夕雾为什么还不滚啊！他怕他经不起诱惑，像上一次一样丧失理智吃个没完没了。
他抽抽鼻子，咕噜咕噜地咽下口水。
其他的食物闻着都很恶心，为什么只有她的血闻起来这么香、这么甜？
“澹台烬，你吃一点，没事的。”
叶夕雾滴血的手指在他下唇轻轻一点，如同胭脂一点嫣红。
澹台烬轻舔下唇，舌尖甜到心慌，恍恍惚惚的，视野中只剩下晃动的血珠。鲜红的血珠像是熟透的浆果，一口咬下，汁水瞬间爆开，满口香甜，回味无穷。
他含住红红的浆果，用力吸吮，咽下比琼浆玉露更香甜的血液，这次非但没有呕吐感，反而是前所未有的满足，飘飘欲仙直上云霄。
“澹台烬，不要咬我。”
叶夕雾用被绷带缠得严严实实的左手轻拍他的脸颊，他要吃肉就吃左边吧，至少要给她留一只好手。
她说了好几次，澹台烬才恍然间听到她的声音，忙松开嘴，捂住胸口急促地呼吸着，拼命忍耐。
舌头在嘴里搅来搅去，回味着她的味道。诱人的甜味又飘过来，他看到指尖有鲜血冒出，忍不住又含了进去。
他不敢再咬，也不敢用力吸，等着血液慢慢流出来，美味太过缓慢，澹台烬等得心焦如火。饿了四天的人把美食放进他嘴里又不让他咬，这样的刑罚过于残酷，但是他必须忍住。
叶夕雾遍体鳞伤，失血严重，经不起他的吸食。
手指的伤口很快止血，澹台烬恋恋不舍地松口，他拼命忍耐着没敢用力，她的指尖还是变皱发白了。
“你看，你可以做到的。”叶夕雾笑眯眯地看着他，“有没有感觉好一点？”
澹台烬深吸一口气，肚子里还是空落落的饿得难受，不过心中的焦躁少了许多。
“我每天给你喂一点血，你一定能坚持到雷劫的时候。”
叶夕雾头缠绷带，脸色苍白如雪，笑容明媚如春。
澹台烬扭过头去，擦掉眼角的泪水，叶夕雾浑身是伤，身子亏虚，还要给他喂血，毁掉邪骨时又要被雷劈，她的身体能撑住吗？
“疼么？”
他握住她的手指，轻抚她受伤的额头和手臂，为什么叶夕雾要受这么多罪？
他是魔胎、是苦厄的化身，痛苦罪责由他一人承受便是，为何要把她牵扯进来？
叶夕雾轻轻摇头：“不疼，比起你心口的两枚钉子，这些都不算什么。”
澹台烬真想把自己钉死算了，不能彻底解决掉邪骨，至少可以换得叶夕雾一世安稳。
不对，她是凤凰族神女，应该能活很长时间。千年之后，魔神再次企图复生，她还会有危险。
她的身上散发出水果味的香气，澹台烬凑近她，又闻了闻，奇怪，刚才还是烤鸡味的呢，怎么又变了？
“澹台烬？”
她粉嫩的唇瓣，像是娇艳欲滴的水蜜桃。
“澹——唔——”
水蜜桃鲜嫩多汁，稍微一吸，甜美芬芳的汁水就会源源不断地冒出来。
“唔——”
轻轻咬开粉红色的果皮，里面是更多甜美的果汁，澹台烬在温润的口腔中探寻不停，索求着生命的养料。
身体软绵绵的，像是泡在热水里，蒸汽腾腾。大脑放空，沉醉于过往许多次的温柔缠绵。
昏暗的仓库里，几缕微光自木板的空隙洒下，正落在她如瀑的乌发上。
圣光中，仙子坠入凡间，用自己的肉身哺育最可怕的饿魔。
无上的快感让澹台烬的意识逐渐消融，口中的美味让他根本停不下来。
不必吸她的血，她身上溢出的东西，都能使他满足。
“唔——唔——”
叶夕雾的嘴被他堵得严严实实，说不出话来。她用能动的一只手紧紧抓着自己的衣服，不让他乱来。
“咚咚——咚咚——”
有脚步声从船舱上面传来，夹杂着人们的话语声。
“你看到了吗……”
“那个小姑娘……”
他人的话语声时断时续地传过来，难道是有人在找她？
脚步声由远及近，一行人似乎是往仓库而来。
仓库的门半掩着，微光透进来，光线忽明忽暗，人们脚步声的越来越近。
“有人——唔——！”
叶夕雾被堵住的嘴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一只手用力摇晃他，让他赶紧停下来，不能在这里。
澹台烬失了神智，对外界充耳不闻。
“唔——”
叶夕雾都快急哭了，拉起衣服往墙角里缩：“澹台烬，快停下！”
“吱呀”
仓库的门发出一声轻响。
听到门响，叶夕雾赶紧缩成一团躲进澹台烬的怀里，这样淫乱的场景让别人瞧见如何是好。
“呼呼呼——”
叶夕雾竖起耳朵去听外面的动静，却只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声，聋了一只耳朵后听力大不如前。
她羞得不敢探头，躲在澹台烬的怀里，慌慌张张地把衣服往自己身上盖。
“叶夕雾……”
澹台烬停下动作，轻轻地抱住她。
“你怎么哭了？”
他为她抹去眼下的一颗泪滴，舔舔自己的手指。
叶夕雾气得眼睛都瞪圆了：还不是怪你嘛！关起门来怎么干不行，非要挑这人来人往的地方。
她真想痛骂一顿，又怕被别人听到，竖起耳朵去听，没有听到任何声响。
脚步声远了，说话声也消失了，她大着胆子探头看向门口，仓库除了他俩空无一人，“吱呀”一声仓库的门又被风吹进来几分。
原来刚才没有人要进来，是她自己吓自己。
叶夕雾松了口气，赶紧穿好衣服。她出身仙门，心里没有封建礼教的条条框框，但被别人看到做这种事，还是会羞愤致死的。
“对不起，我又没控制住。”吃下她的泪滴，其中羞怯又恼怒的滋味让澹台烬瞬间清醒。
“我们先离开这儿。”叶夕雾整理好素白长裙站起来，她恨死这四面透光的地方了。
澹台烬弯腰揽起层层裙裾，拦腰抱起她，手臂稳稳托住她的后背和大腿，熟练地避开她身上有伤的地方。
“你？”
“别怕，我已经清醒了，不会再动手动脚的。”
澹台烬看着怀里的人儿，从耳根到领口处红晕未消。抱过她无数次，这是她头一次不太情愿，小脸扭到一旁不肯正眼瞧他。
双眼还是泪光闪闪的，这次把她吓得不轻。
面对符玉和二魔，重伤赴死之时，她没有半分害怕，却怕这种事。
他的妻子好可爱哟。
“你想骂就骂出来吧，不要憋在心里。”澹台烬说。
叶夕雾在心里把他骂了无数遍，但是这事不能怪他。
“我骂你有什么用，你又不想这样。”
澹台烬有点心虚，他当时确实失了神智，但不能说一点儿不想。
邪骨的原理，澹台烬已然了解，邪骨会放大他心中原有的邪念，让心中欲望突破理智不受控制的释放。
他堕魔时想要杀掉叶夕雾，也不是被邪骨强塞进来的想法。
二魔赶来之前，他请求叶夕雾杀了自己，虽说这是他自己的要求，但当那九枚灭魂钉真正飞来的时候，心中还是有怨恨的。
人的内心极为复杂，心头一转一念三千，再善之人也难免心存恶念，再恶之人偶然也会闪过善念。
阴妄刹那之心，名为一念。本觉灵知自性，亦即一念。
执一念，守一心，坚持正道，摒弃心中一切杂念。
这个太难了，澹台烬做不到，等邪骨再次捣乱，他还会伤害叶夕雾。
魔神就是要让他在一次又一次自我消耗中精疲力竭最终堕魔，澹台烬可不会遂了他的意，只要他不再动用邪骨的力量，就能坚守住本心。
“对不起，我不会再——”
“不要再说对不起了！”叶夕雾转过头看他，“你没有对不起我，是邪骨把你搞成这样的，我都知道。”
叶夕雾玉手抚上他的心口，抬起头，亮晶晶的眸子对上他的眼睛。
“我会毁掉邪骨，再给我四十天的时间，你就不会再受苦了。”
澹台烬低下头更加惭愧，她都被欺负成这样了，还在为他着想。
他抱着她走出潮湿阴暗的仓库，返回到他们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