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
虎鲨只对移动的物体穷追不舍，这会儿脾性更是被惹出来了，好一阵横冲直撞，让夏意瞠目的是这家伙的牙齿无坚不摧，椅子那么大的巨蚌竟然被它凶悍地一击啃得贝壳表面出现明显裂纹，周围的珊瑚也片片散落。
一道尖锐震醒夏意的声波回荡开来，夏意惊疑地看着塞壬猛地撑住珊瑚礁，身躯呈弧线坠入海水之中，刹那间惊起的水花模糊了视线。
鲨鱼背部的鱼皮太坚韧，在摸熟了这家伙的伎俩后，塞壬毫不留情地在它侧腹留下了五道血痕，受伤的虎鲨更暴躁，动作完全错乱，塞壬趁机袭击它的背鳍，这次就不是浅短的伤口了，五指插|进去了一半，任凭痛极的虎鲨怎么折腾人鱼都能维持这个动作不被甩脱。
它的侧鳍十分美，一点也不丑怪，半透明就像展开的蕾丝花边。
一条四米多长全身斑纹的虎鲨正在海水中翻腾，它大到恐怖的嘴乱咬，锋利的牙齿竟然将珊瑚礁都啃落下一小块，塞壬根本不与它正面接触，牢牢贴着它的背鳍，随着它激烈的动作迅速转向。
“嗯，这是毒鲉的一种，被它的刺戳中很麻烦……人类的话，我不知道，也许会死。”
章鱼的皮够厚，应该可以承受住！嗯，完全不用担心。等着吃冰镇海胆的夏意在揣测他的猜测是否错误。
夏意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跟着潜下去。
“很厉害的毒？”
他发现自己最近跟塞壬越来越有默契了。
人鱼与虎鲨贴得太紧了。
相比虎鲨硬生生用撞，塞壬就灵活多了，从指尖到鱼尾都能随意弯出极巧的弧度，恰好避开珊瑚礁与障碍，如附骨之疽一样牢牢贴伏在虎鲨背上。
珊瑚礁夏意也算见得多了，可都在海底连绵起伏，偶尔有凸起的高高一块也是鹤立鸡群，绝对不是这样。那些珊瑚竟然离了海水，直接就在阳光下肆意地展现着躯体。
海怪的想法很简单，猜起来不怎么费劲。阿碧瑟的习惯动作就更明显，待久了发现这家伙最爱做的事情，就是潜在海面下偷偷窥视，就像它当初跟踪塔拉萨女神号一样。
算了，还是不说，让夏意误解也好，免得他不小心碰到。
这场攸关性命的搏斗就像一场激烈而矫健的舞蹈，这条还没有成年的虎鲨根本不是塞壬的对手，尽管它算鲨鱼中最凶悍的一种，反应也极迅速，可稍显庞大的体型从海面折腾到海底，头部余光始终都只能瞄到张扬的淡银色鱼尾，张嘴凶狠咬噬时却又扑了空。
“越小尖刺才越密。”
等等，吃完之后，塞壬不会将这些长满尖刺的壳放到阿碧瑟触手上吧！
“这海胆小了。”按照阿碧瑟的体型，怎么着也要大点的才有效果。
夏意被拽到后面才赫然看到一条极怪的鱼，粉紫的颜色，满身都是粗细不一的刺，大眼睛凶悍地瞪过来，扭过头慢吞吞游回去了。
“比石头鱼还厉害？”
塞壬恰好将目光调转，捕捉到海面的异样！
这条称霸海域的凶悍生物暴躁了，更加凶狠地撞击起来。
看着某章鱼窜逃的背影，夏意起初还同情已经到家门口还不能进去，可是抵达大堡礁他瞬间就抛弃了刚才那个念头。
这里的水深实在有限，海域中障碍物又多，简直像珊瑚组成的热带雨林，甚至没法看到几米外的景象，海水虽然清澈蔚蓝如宝石，可是抵不住这些珊瑚礁长得逆天，有的已经露出了海面。
无论什么人，看见养眼到这种程度的美景都会下意识放缓呼吸，着魔出神地盯着，恍然忘我。
这两种技能，不是有一种就够？反正长得这么奇怪注定游不快只能做伏击者。
看着貌似认真的夏意，塞壬僵住。
塞壬身侧是层层叠叠的珊瑚，有的枝丫粗壮很猎奇地伸出几条主干，还有的像堆卷成的千层酥，夏意眼尖地发现那块珊瑚礁下还有一只灰白色的巨蚌，恰好位置在露出海面的部位，这让人鱼布满淡银鳞片的鱼尾随着蚌壳滑浸在海水中，那景象简直是最美的奇幻插图。
听说过蘑菇越漂亮越有毒，不知道热带鱼还有这一说。
人鱼的身长与这样一条鲨鱼比起来只有一半，灵活程度却让虎鲨不停地转圈也碰触不到分毫。
——抓石头鱼，是因为石头鱼味道好，不理这条鱼，是因为这家伙长得跟它的味道一样奇怪，不能当食物费力抓来干什么？玩？
海风吹过来，几缕湿漉漉的头发微动，露出均匀对称的蝴蝶骨。
软体动物折腾不起，肉长得多不代表可以随便戳啊！
应该是越奇怪的鱼，越有毒！
夏意一边往后游，一边牢牢地在身侧裹起水层。他凝结出来的十几道冰刃悬停在海水里，看着眼前激烈翻腾的海水，一时不知道怎么动手才能帮塞壬。
航母一直顺着洋流往东漂，阿碧瑟根本推不动这个大家伙，只好跟着航母继续往太平洋漂流，没有跟随塞壬与夏意的行程——为此大章鱼很开心，它再也不用苦恼一觉睡起来，触手上会多出好多洞眼的事了。
“阿碧瑟呢？”
海胆这种东西不肯在有光的地方出现，夏意一直没遇上，再说这玩意看上去就如此难搞，没工具要怎么剥？
“以后看到这种鱼离远点，有毒！”
黑漆漆一团团的，长满了尖刺。好眼熟，像刺猬。
不过这个夏意认识，在海鲜酒楼里也不算罕见。
塞壬用鱼尾带起的海水将它拍到一边，也不去追，任由这条怪鱼晃荡回去继续乔装珊瑚。
“我不懂……”夏意忍不住回头看那丛“珊瑚”，“既然这些鱼伪装得这么好，为什么还要有很强的毒性？”
他低头看见塞壬找来的食物时，生生一愣。
章鱼觉得有东西本能反应当然就会触手一卷——
它是不是应该把真相告诉夏意呢？
塞壬似乎很享受温暖的阳光，往前游了一段，就直接攀上一块露出海面的珊瑚礁，他坐在那里仰头看着明蓝色没有云彩的天空，淡银色的鱼尾浸在海水中，头发散在肩上，悬着的那个玉白色小海螺紧紧贴着胸膛，手肘与腰际的鳍都已重新生出，象牙白的骨刺撑着薄纱似的鳍，还是半透明的。
大堡礁是阿碧瑟的故乡。
夏意觉得现在的位置距离海面稍微远了点。在海洋中，海面就是天空，上上下下浮沉时只需追着阳光。
夏意很肯定，因为最近他吃过的热带鱼很多，尽管末世前他觉得这种漂亮的生物应该是用来观赏的。
“石头鱼你都敢伸手抓，这条鱼你却没有。”
“对，你怎么知道？”
一块三角形鱼鳍冒出水面，悄无声息地从远处划开水面游来——
塞壬回答完才觉得不对，迷茫地看夏意，苦苦猜测夏意的问话到底是嫌海胆是小了不够吃呢，还是他刚才回答的那个意思，越小的戳阿碧瑟的效果才越好！
“我们虽然看不出，可是别的鱼能，怕被吃当然要有剧毒。”塞壬不以为然，海洋中更多的生物不是用眼睛看，而是有奇异的器官来感应，甚至通过声波定位来捕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