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不惧（上）
夜幕下，金光里的古纾寒分外耀眼。
一众武林人士看到他相貌变化，心情异常复杂。
古纾寒由先前的老头，变为中年男人。
此等手段，真是人间该有的？
九品之上！
这就是九品之上带来的好处么？
有人思绪万千。
有人蠢蠢欲动。
古纾寒负手沐浴在金光中，神色傲然，就连雨势也要避开他。
此情此景，令沈沉舟和谢归巢心头蒙上一层阴影。
古纾寒话里的意思很明显了，皇娥阴阳蝶对他构不成威胁。
花幽影的死因不算秘密，身为千蝶谷之后，古纾寒知晓也算正常。
然而他不惧皇娥阴阳蝶蝶卵，是二人未曾想到的。
花幽影手札写的清清楚楚，但凡借助皇娥阴阳蝶突破，一定会在其体内留下蝶卵，无可逆转。
古纾寒却说出了他不怕蝶卵。
沈沉舟和谢归巢一时间无法确定，他是在虚张声势，还是真有不为外人所知的底牌。
古纾寒独斗三人不落下风，也没有蝶卵发作的迹象。
再看他得意的神色，后者或许概率更高。
谢归巢的沈沉舟的神色再无此前的淡定。
事情似乎逐渐脱离掌控。
沈沉舟给了谢归巢一个眼神，向前一步。
“古纾寒，皇娥阴阳蝶乃是千蝶谷独有，我不信你比花幽影知道的更多！”
“比花幽影知道的多算得了什么，你们这些人对千蝶谷一无所知。”
沈沉舟一捋胡须，朗声笑道：“这话若是出自他人之口，我或许还会相信三分，可你古纾寒是什么人？依我看，你不过是故弄玄虚，安慰自己罢了。”
此时的沈沉舟，只是个垂暮之年的老人。
但古纾寒却在他的脸上，看到了非常熟悉的表情。
那是他年轻时最讨厌的表情。
古纾寒也是拉下脸，冷着声音道：“既然你不相信，便从你来开刀！”
“来吧，让我看看你古纾寒究竟有几斤几……两……”
沈沉舟话未说完，胸口一阵剧痛。
痛到最后一个“两”字，只有口型，没有声音。
他缓缓低头，胸前不知何时插着三根手指粗细的金针，异常骇人。
沈沉舟不可思议的望向古纾寒。
他怎么做到的？
谢归巢只是瞥了一眼沈沉舟，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镜花夫人瞬间来到沈沉舟身旁搀扶着他。
“你，你怎么样？”
“师妹放心，我不会让他轻易死去。”
三根金针大体位置在胸前，准确的说，分别插在沈沉舟两肩和上腹位置，并不致命。
古纾寒的确还没有打算要沈沉舟的命。
钻心的痛楚，让沈沉舟脸上失去了血色。
幸好镜花夫人在旁，他倚着其身体，抬头望向古纾寒。
沈沉舟努力挤了一个笑容，好让自己看上去不至于太过狼狈。
“古纾寒，我不过是个九品中，行将就木，你杀死我又当如何？你又能活多久？皇娥阴阳蝶自会送你一程。”
“老东西，冥顽不灵！区区一个皇娥阴阳蝶，能奈我何？”
“呵呵，你不怕皇娥阴阳蝶？你倒是说说看，你能奈他何？”
“呵！”
古纾寒一声讥笑。
“你沈沉舟强作镇定，不就是想知道我为何不惧皇娥阴阳蝶？”
说着，古纾寒落在地上。
“你们以为这世间最了解皇娥阴阳蝶的人是花幽影？
或许曾经是，但现在么，只能是我古纾寒。
即便花幽影再生，也不会比我知晓更多！”
古纾寒蔑视沈沉舟一眼，旋即陷入回忆之中。
“千蝶谷诞生于五百年前乱世之中，最初不过是一群人为了躲避战乱，寻一处避世之所。
这群人在花家祖辈的带领下，误打误撞来到云州边境一处山谷。
那里的确是个好地方，人迹罕至，四季如春。
更为神奇的是，谷中生活着一群奇特的蝴蝶，双翅并不相同。
他们在外界从未见过这般奇异的蝴蝶，于是取名为阴阳蝶。
花家也有人习武，在谷中落脚解决了生计问题，无所事事的一群人走上修炼一途。
历经几代人，千蝶谷诞生了。
最初那批老人死去，后辈们未曾经历战火之痛，选择走出山谷与外面的世界接触。
花家并非武林世家，但在谷中修炼，各个进步神速。”
古纾寒忽然停下，看着沈沉舟道：“你可知为何？”
沈沉舟道：“便是因为花家发现了皇娥阴阳蝶的秘密？”
“皇娥阴阳蝶？花家人也是第一次见阴阳蝶，他们知道个屁！”
沈沉舟沉默了。
阴阳蝶，皇娥阴阳蝶，这名字是花家先辈的称呼。
“皇娥”二字从何而来？
这不是一般人能叫出来的名字。
沈沉舟还在思索，一个轻柔的声音道：“我若没有猜错，是因为谷中一处山洞。”
是镜花夫人说话了。
距离她这般相近，沈沉舟忽然有种荒唐的感觉。
她的声音似乎和年轻时一模一样。
此念头一闪即逝，沈沉舟紧跟着问道：“什么山洞？”
“死去的李看山几人，都曾去过那里，也是当年桃花门旧址所在，你应该不会忘记那里。”
原来是那地方。
他又怎么可能忘记。
那是他和镜花夫人第一次见遇见的地方。
当年桃花门一夜之间惨遭灭门，吸引了大量青年才俊前往寻找凶手。
自己也在云州。
听闻桃花门噩耗，也是赶去了桃花门。
桃花门是个小门派，名气不大，也没有什么仇家。
他亲自查验过他们的尸体，没有外伤，也没有内伤。
有人断言，他们是中毒而死。
只是自己始终没有找到尸体中毒的痕迹。
桃花门几十号人死的蹊跷，实在无法用常理解释。
中毒一说，勉强被大家接受。
或许是那时候自己还年轻，学艺不精才没有查出端倪，加之桃花门深居谷中，少与人来往，没有人深究他们的死因，此事便也不了了之。
但现在，在镜花夫人口中，他听到了不一样的故事。
李看山等人都去过山洞中？
“那山洞与千蝶谷有关系？”
镜花夫人解释道：“桃花谷所在山谷，便是千蝶们旧址。大景一朝，那里一直都是禁地，无人敢去。大雍太祖年间，才开始有人进入山谷。”
“是桃花门的创立者？”
“没错。”
古纾寒见两人聊了起来，脸上有愠色。
“师妹，这你就错了。最初进入山谷中人，并非桃花门门主，而是我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