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哥俩
即便，赵岩心中有一百个不愿意，可折腾到最后，还是将钱给付了。
毕竟，赵岩自己也不敢将事情闹大，他现在还是个大学生，如果事情闹大了，他的前途就彻底没了!
就像王哥说的那样，他根本不怕赵岩没钱，毕竟，他就是吃这行饭的，有一百种方法让赵岩弄到钱。
等赵岩走出ktv的时候，已经是被搀扶着出去了。
他的脸肿的像个猪头一样，浑身上下不知道有多少块淤青。
“陆远……陆远!我和你势不两立!”
听到赵岩的声嘶力竭，其他几个同学，也都松了口气。
看来，问题不大，这声音听着还中气十足的。
赵岩内心简直都要崩溃了。
那一万块钱，他可是求爷爷告奶奶，甚至还做了几个贷款。
更可气的是，自己还挨了一顿打，还是当着这些小学妹的面。
耻辱!
奇耻大辱!
将他钉在耻辱柱上，都是耻辱柱的耻辱!
“岩哥，咱们可千万不能让陆远那小子好过!”另外一个男同学，脸上也挨了几巴掌。
“我要整死他!”赵岩咬牙切齿道，结果这面部活动有些大，不小心扯到伤口，疼的倒吸凉气，“哎……学校!先回学校!”
“嗯嗯……”
……
夜晚的风微微凉，陆远拎着买好的炒米粉，准备回家。
海城是个繁华的城市，还有一个“不夜城”的称号，路上的行人不见减少，可在他们的脸上陆远看不到笑容，只有生活的疲惫，在这个时间点上，赶上最后一般末班车，只想着回到小窝里好好睡上一觉，第二天再打起精神应付着生活的琐碎。
在这个城市，最多的绝对不是那些有钱人，而是为了生活奔波的人，也有些许本地人带着优越感瞧不起外地人，却从来没想过，若是可以幸福安稳，谁又愿颠沛流离。
在一个转角，离地铁口大概五十米的地方，两个年纪大概在三四十岁模样的男人，脸上写满了沧桑，可在他们的脸上，陆远看到了真挚的笑容，一个怀里抱着一把大概三四百块钱的吉他，也不知道用了多久，都盘上包浆了，另一个身上穿着沾染水泥点的藏青色衣服，对着面前的麦克风歇斯底里。
在他们的面前，摆放着一个红色的工地安全帽，里面放着几张碎票子，估摸着也就二三十块钱。
陆远听着他们嘶哑的声音，听到了向往，听到了希冀，还有对生活的挣扎。
他找了个石墩子坐下，打开炒米粉吃了起来。
这哥俩没多少唱歌技巧，甚至吐字都不算清晰，属于那种一听就知道是哪地方人的音调，可这丝毫不影响他们的热情，两人完全沉浸在氛围里。
一首歌唱完，陆远走到跟前，往他们的帽子里放了一百块钱。
那哥俩顿时惊呆了，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陆远，连歌声都停了下来。
“谢谢这位老板!”
“谢谢小兄弟!”
陆远微笑着挥挥手，走到一旁的便利店里，买了三瓶水，自己拧开一瓶喝另外两瓶递给那两人。
两首歌唱完，那哥俩走到陆远跟前，继续道谢。
“你们的主业，不是唱歌吧”陆远笑着问道。
“嗯!我们是附近工地上干活的!就晚上过来唱一会!”其中一男人笑着说，“小兄弟看出来了是我们的穿着打扮吗”
“不是，我是觉得，你们主业要是卖唱，恐怕早就饿死了。”
闻言，两人脸都一黑。
陆远笑道:“白天干活不累啊晚上还有心思唱歌”
短发男人指了指旁边的络腮胡子，说:“这是我哥，我嫂子得病了，不好治，能挣点是点。”
络腮胡子揉了揉人中，说:“是有点麻烦，但是也没招，回去照顾她吧，没钱在这挣钱吧，不能守着她。”
“不容易啊！”陆远轻声说道。
“成年人的世界，哪有容易二字呀“络腮胡子咧着嘴说。
陆远喝了口水，微微颌首。
“你们这来钱，还是有点慢。”
“那能有啥招，”络腮胡子叹气道，“能挣点是点，小兄弟，不怕你笑话，我知道，我这么赚，累死也赚不到手术费。”
“那你还折腾”
“不然呢”络腮胡子问，“陪着她等死那不成，我只要在挣钱，心里就能好受点，只要我一直忙碌，我就能安慰自己，我在努力，我在赚钱，我不是个不负责任的坏男人。”
说着，络腮胡子自己乐了起来。
“这是不是自欺欺人”
陆远抿了抿嘴，说不出话来了。
突然，陆远看到了远处的大广告牌，伸出手指了指。
“不是有个选秀节目吗怎么不去试试”
这哥俩转脸看了眼，就笑着摇头。
“我们俩这水平不够啊!”
“是啊，小兄弟，我们这一天能多赚个三五十的，就够了，你说的那个当明星，太远啦!够不着!”
陆远笑笑，说:“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那也不行啊，人家要求，得有一首原创曲目。”络腮胡子说，“我们哪有那个文化。”
陆远眯了眯眼睛，伸出手，找络腮胡子要了根烟。
“你没有，我帮你写一首啊!”
哥俩都乐了。
“小兄弟还有这才华呢”
“我看中!小兄弟，你要真给我们写首歌火了，你就是我们老板!”
这哥俩，纯粹就是开玩笑。
因为他们心里就觉得，是陆远先开玩笑的。
陆远想了想，说道:“要不这样，我给你们写首歌，等你们火了，带我分点钱，咋样”
哥俩眨巴眨巴眼睛，疑惑看着陆远。
他们终于反应过来了，这小子，似乎不是开玩笑。
“来，吉他给我。”陆远伸出手。
短发男人看着络腮胡子。
络腮胡子笑笑，道:“给小兄弟玩玩吧。”
短发男人这才将自己的吉他递过去，还一脸的警惕。
“小兄弟，你轻点，别弄坏了啊!”
陆远只是笑笑，然后他调了调弦，然后看着络腮胡子。
“手机打开，对着我拍，得记下来，回去好好练练。”
络腮胡子笑了笑，使劲点头，非常配合的掏出手机。
轻扫吉他弦，陆远清了清嗓子，在这个繁闹的街口，陆远将第三首歌献给这个世界。
“还记得许多年前的春天，
那时的我还没剪去长发，
没有信用卡也没有她，
没有24小时热水的家，
可当初的我是那么快乐，
虽然只有一把破木吉他，
在街上在桥下在田野中，
如果有一天我老无所依，
请把我留在在这春天里，
如果有一天我悄然离去，
请把我埋在在这春天里春天里……”
当陆远开口时，哥俩就已经被震惊了。
他们大眼瞪小眼，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陆远的声音，同样很有沧桑感，在这个繁华的都市街口，却成为了一股清流。
闭上眼睛，脑海中就能浮现出一道萧条身影，渐行渐远，却怀揣着热忱。
在唱到副歌时，哥俩双拳紧握，眼睛里，已经含着热泪。
结尾处，哥俩轻轻附和，却不敢大声，怕打断陆远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