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话 再见陈伯
周芷然一路抵达天云山,踏入这片曾经熟悉的土地,三十多年前的回忆如决堤之水般涌上心头。她凝视着眼前这座曾是她归属之地的宗门——天云宗,眼中满是眷恋,轻声呢喃道:“天云宗,我回来了!”
她步履沉稳,踏上了天云宗的山门。尽管时光荏苒,但这里依然是那个天云宗,只是弟子们的模样已变得陌生。正当她前行时,十几名守门的弟子拦住了她的去路。其中一人审视着周芷然的衣着,发现她并非本门派之人,于是高声喊道:“来者何人?此地乃天云宗圣地,闲杂人等不得擅闯!”
周芷然见状,面色凝重地问道:“你们宗主可是卜凌云?”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急切。
“大胆!竟敢直呼我天云宗宗主名讳!”那名守门弟子眼神凌厉地盯着眼前这位陌生的女修士,语气充满威严。
然而,周芷然并未被对方的气势所震慑,反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轻蔑的笑容,回应道:“那就叫卜凌云出来见我!”她的声音沉稳而坚定,仿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在空气中回荡着。
众弟子听到这句话,顿时哗然,窃窃私语。
其中一名弟子面露不满之色,低声嘟囔道:“此人好生无礼,竟敢对宗主如此无礼……”
另一名弟子则眼神闪烁,若有所思地回复道:“我看此人气度不凡,怕是宗门贵客。若是贸然得罪,恐怕不妥。”
又有一名弟子凑过来,附和道:“不如我们先告知卜宗主,让卜宗主定夺,万一是位贵客,我们也不好得罪啊!”
众人商议须臾后,皆颔首表示认可。旋即,一名弟子迈步而出,恭谨地前行一步,言道:“请阁下稍安勿躁,我等这便去通禀宗主,请宗主亲自前来迎候阁下!”
言罢,这名弟子便转身而去,步履匆匆地赶回宗门,将方才之事原原本本、一五一十地禀报给了卜凌云。
卜凌云闻听之后,面现疑惑之色,自语道:“我并未邀请友宗贵客至此啊?”虽如此言,他还是当机立断,随此弟子一同赶往山门。
待到卜凌云至山门时,其目光落于眼前之人身上,刹那间,双眸湿润,热泪盈眶,激动得高声喊道:“嫂夫人!您回来了!”
原来,此女正是前任宗主陈伯之妻——周芷然。她往昔曾被誉为天下第一女修!此刻,卜凌云难抑心中的喜悦与激动,声音颤抖着下令:“天云宗众弟子听令,即刻施行天云宗最高礼仪,恭迎嫂夫人!”
随着他的话语声落,只见那几名守门弟子疾步跑进宗内,扯着嗓子传令道:“天云宗众弟子听令!即刻施行最高礼仪,迎接天下第一女修周芷然!”他们的声音在山间回荡,似要将这个震撼整个天云宗的消息传至每一个角落。
周芷然一脸肃穆地朝着天云宗主殿徐徐走去,每一步都显得沉稳而庄重。进入大殿后,卜宗主微笑着示意她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但周芷然却婉拒道:“不必了,如今你才是宗主。若是回到当年我丈夫陈伯担任宗主的时候,那么我自然可以毫不犹豫地坐下。”
卜凌云赶忙回应道:“嫂夫人,请不要客气。尽管我现在身居宗主之位,但实际上,如今的天云宗仍然由您和陈师兄作主!”
周芷然听闻此言,不禁心生疑虑,问道:“陈伯作主?他已经离世三十年了,如何能够作主呢?”
话音刚落,只听见卜凌云轻轻拍了拍手,紧接着,陈伯竟然从殿外走进了大殿。周芷然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激动得大声喊道:“你你没有死?”她的声音中充满了惊喜和诧异。
陈伯心急如焚地冲上殿去,脚步踉跄不稳却又坚定无比。他紧紧地抱住周芷然,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一般。陈伯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情感和眷恋,颤抖着说道:“小芷然,我可没那么容易死呢!我要是死了,还有谁能像我这样全心全意地照顾你啊!”
周芷然的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她那原本威严庄重、不苟言笑的形象在这一刻消失殆尽。此时此刻,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子,一个失去了爱人整整三十年的可怜女人。在这天云宗大殿之上,她毫无顾忌地哭成了一个泪人,尽情宣泄着内心压抑已久的思念和痛苦。
三十年来,周芷然一直认为陈伯已在那场残酷的仙魔战场上英勇牺牲,从此与她阴阳两隔。然而今日,当她看到陈伯活生生地站在眼前时,所有的坚强和伪装都在瞬间土崩瓦解。她无法抑制住内心汹涌澎湃的情感波澜,只能任泪水肆意流淌,以此来宣泄心中无尽的欢喜和悲伤。
“好一个天下第一女修!没想到,那个在战场上杀敌无数、犹如砍瓜切菜一般英勇无畏的周芷然,竟然会在我这天云宗大殿之上哭得如此凄惨!”就在这时,一阵清脆而富有节奏感的掌声突然响起,打破了眼前这悲伤的氛围。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男子缓缓走入殿内,来者正是陆羽洲!
“陆师兄!久违了!”周芷然连忙擦去眼角的泪水,对着陆羽洲轻声说道。
“是啊,整整三十年过去了,确实久违了!”陆羽洲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周芷然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事情,她转头看向陈伯,语气充满疑惑地问道:“陈伯,话说回来,三十年前,众人皆言你已离世,你究竟是如何存活下来的?”
陈伯抚着自己的胡须,眼中闪过一丝感慨之色,缓缓答道:“提及此事,我当真是要好好感激一下你的陆师兄。昔日,我身负重伤,正是陆羽洲背负着我,历经千难万险,才自那恐怖的仙魔战场上将我救出。只叹那时我等正遭魔教追杀,魔教大胜!且宗内亦可能有奸细潜伏。若他们得知我尚存活,恐怕魔教必会大举进攻天云宗,定要将我置于死地。为保天云宗免受此劫,我只得让陆羽洲对外宣称我已身死。彼时,就连卜师弟和师尊都不知我其实还活着!”
周芷然闻罢陈伯之言,心中涌起惊涛骇浪般的怒意,其面色瞬间变得阴沉至极,仿若即将掀起一场狂风暴雨。
她毫不犹豫地抽出手中长剑,剑身闪烁着寒光,犹如一条冰冷的毒蛇,笔直地指向陆羽洲,口中发出一声怒喝,如同九天惊雷炸响:“如此大事,你竟敢隐瞒于我!害得我苦寻陈伯无果,一直误以为他已离我而去!我为了给他报仇,闭关整整三十载啊!”
她的双眸中燃烧着熊熊怒火,失望与痛苦交织在一起,如同一股汹涌澎湃的洪流,似乎要将眼前之人吞噬。
一旁的卜凌云见势不妙,正欲出手阻拦,却被陆羽洲轻轻推开。陆羽洲面容沉静,竟主动将脖颈伸向那锐利的剑刃,沉声道:“既是如此,那你便杀了我吧,师妹还是这般急躁的性子!哈哈哈哈!”
周芷然见状,身体向后一退,继续用剑指着陆羽洲,不愿收手,冷冷地道:“今日,你必须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她的语气坚定如铁,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