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日记
白锦姒找了许久许久,都没有发现什么踪迹,她无力的瘫坐在地,泪水不自觉的流了出来。
“阿姒,你到底在找什么东西”吴信贤坐下来,认真的看着她。
“日记本,我父亲的日记”白锦姒低着头,用微弱的声音说道。
“日记本怎么会在马场呢?你是不是找错地方了”
“我们什么地方都找过了,怎么就是找不到”白锦姒懊恼的说。
“或许伯父早就把日记本毁了”
“怎么就是找不到呢,为什么!”
“你找日记本究竟是为了什么”
白锦姒红着眼眶看着吴信贤,她苦笑着说道:“七年前,我父亲惨死,他的尸身被带回来的时候,我才十五岁,我们白家的小厮活着回来时,从他的手里拿出了你们吴家的腰牌,你们吴家是断然脱不了关系的”
吴信贤不可置信的看着她,虽然白家的事他早有耳闻,但却从来不知竟与自家有关。
“后来,我持刀上门行凶,我哥哥为了救我,对外宣称白家幼女患了失心疯,将我送到了国外,我苦苦熬了这么年了,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手刃仇人为我父亲报仇”
“所以,你便接近我,然后又接近我母亲,这一切不过是你的算计而已”吴信贤心如刀绞,难以接受的看着她。
“是!一开始我是故意接近你,后来又接近你母亲,我设计茶宴,将花粉撒在茶具上,让你母亲哮症发作,我再挺身而出救她,后来,我又在畅春阁放了一把火,我要她的命让你们痛苦”白锦姒双眼无神的喃喃说道。
“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你为什么那么恶毒”吴信贤愤怒的掐住她的脖子,双眼通红,脸上暴起青筋。
“我蛇蝎心肠?如果换做是你,你会怎么做?我日日都能梦到父亲惨死的模样,我一日报不了仇,我便痛苦一日”
白锦姒的声音带着深深的绝望和痛苦,她的眼泪无声地流淌下来。吴信贤的手微微松开,他看着眼前这个曾经他深爱的女人,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我知道你心中的仇恨和痛苦,但你不能用这种方式来解决问题”吴信贤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悲伤和无奈。
白锦姒抬起头,苦笑着:“你没有经历过我所经历的一切,怎么能理解我内心的痛苦和仇恨呢”
吴信贤的眼神渐渐变得柔和起来,他深深地看着白锦姒:“阿姒,我不知道这件事是否与我们吴家有关,但你不能因此沉溺于仇恨之中,我母亲是真心疼爱你的,我也是真心对你,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们”
白锦姒的眼泪再次流淌下来,她的声音中带着无尽的悲伤。“我知道,我都知道,所以我看着仇人在眼前却下不了手,但我无法忘记我父亲的死,这个日记本,是可能找到真相的唯一线索,所以我一定要找到它”
吴信贤深深地叹了口气:“好,我陪你找”
白锦姒的眼神中逐渐恢复了一丝希望,夜色深沉,二人又找了许久许久,最终体力不支,累瘫坐在一颗松柏树下。
“我还记得小时候,父亲总是带我来马场,我们跑累了,便躲在这棵树下休息,每一年,父亲都会用石头把我的身高刻在树上”白锦姒抬起头,看着树干上刻着的痕迹,仿佛又回到了从前。
吴信贤若有所思的看着树,上下打量了一番后,开口说道:“你说,伯父会不会把东西藏在树下了”
白锦姒醍醐灌顶,猛地弹坐起来,用手中的铁锹开始顺着树挖去,二人挖了一会儿后,从地底下挖出了一个木盒子。
白锦姒迫不及待的将盒子打开,里面果然放着厚厚的几叠日记本。
“找到了,找到了”白锦姒喜极而泣,紧紧的将东西抱在怀中,她激动的抱着木盒子往家的方向走去,吴信贤则默默跟在她的身后。
日记中,记录了白瀚宇最重要难忘的日子,其中几篇白锦姒看了又看。
“光绪三十三年,春,父亲帮我寻了一门亲事,听说那宋家姑娘温柔贤淑,是个顶好的良配”
“三月,宋家姑娘进门,只见她娇俏可爱,新婚之夜吾二人许下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誓言”
“宣统元年,冬,夫人产下一子,取名彦,为才德高尚之意,喜得麟子,全家无不欢喜”
“宣统三年,八月,夫人产下二子,取名扬,为奋发上进之意,此次生产,血亏难调,吾心疼不已,感念夫人生育之恩”
“一月一日,孙在南京就任临时大总统,改国号为民国,民国元年,举家搬迁至上海”
“民国二年,双亲接连离世,偌大的家业如今全靠我一人支撑”
“民国四年,夫人产下幼女,取名姒,为秀外慧中之意,中年得女,疼爱万分”
“民国五年,冬,夫人血亏难调,病情急剧日下,漫天飞雪,吾妻死”
“民国七年,姒儿终于会说话了,开口喊了我一声爸爸,吾心甚慰,仍愧对吾妻”
“民国十一年,姒儿生日宴忽起大火,再次举家搬迁,得知冯兄独女面容烧毁,吾心难安,接连拜访皆被拒之门外,数月不久,吴兄拒婚,冯兄与我二人恩断义绝”
“民国十五年,姒儿调皮顽劣,彦儿引荐好友思年,思年教导有方,吾心甚慰”
“民国十八年,又遇冯兄,时过境迁,冯兄投靠日本,并游说吾二人与之合作,哀哉”
“民国十九年,二月,吴冯二人合作,吾与二人渐渐疏离”
“民国十九年,十一月,冯吴二兄登门致歉,吴兄弟三人重归于好,辛哉”
“民国十九年,冬,冯兄与我同去江南,此番下商危机四伏,吾二人密中商量行踪,愿得胜而归”
日记到这儿便落下了帷幕,白瀚宇的一生也在此绝笔,白锦姒泪流满面的看着一篇篇泛黄的日记,往事历历在目。
“这是什么?”吴信贤指着最下层的一封信笺纸说道。
白锦姒小心翼翼的将它拿了出来,里面写道:“姒儿,你聪明伶俐,肯定早就找到了这些东西,这个马场你要好好看管,父亲此去,恐凶多吉少,珍重”
白锦姒这时才猛然想起,父亲临走的前一夜,跟她说过,马场里的那棵松柏一定要时常去看看,原来是这个意思,可惜被悲痛冲昏了头脑,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