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除了回家,我什么也不想要。
你想要的一切,我都可以努力给你。
如果可以,请你留下来。
那张霸道、朝气蓬勃的脸,露出了很寂寞很寂寞的怔神。
她的身体也养的差不多了,连原本尖细的下巴,也开始红润。
再见,两个哽在喉间,他无论如何,就是吐不出来。
所有事情,她都原原本本你的告诉了母亲,包括她再也没有脸面和亲人联系。
她回头看着她。
机场。
起码,夜箫不会像他一样,女人眉毛一颦,就吓了一大跳。
“你去那鸟不拉屎的地方干嘛?”
“再穷,那里也是我的家。”她的语气很平淡很平淡,“我不想做一颗耀眼的明珠,我只想做回一颗平凡的小石子,有一个平凡的家庭,能拥有一份平淡的幸福。回国后,如果可以,我想找一个不是很有钱,但是一定要是老师的男人,我会为他生育一两个子女,他是朝九晚五的上班族,我是在家专心带孩子的黄脸婆。我们的生活,很平静,即使坐在自行车后面,住在石瓦房里,只要心是接近的,一切就好。”
“请你不要走!请你嫁给我!我可能会有很多缺点,我以前可能很风流,但是,我保证,以后除了你,我不会再看任何女人一眼!你要的朝九晚五的生活,我可能给不了,但是,我保证,我们结婚以后,我会很顾家,尽力不再出任务!我会用很多时间陪你!你想生多少孩子都可以,即使家里变成狗窝,你变成整天头发乱七八糟,满屋子乱爬的黄脸婆,我也不会嫌弃你半分!”
淡淡的笑,生命,她原本就早没有了存活的意义。
穿暖花开。
恬恬静静的样子,看在他眼里,特顺眼。
这个男人,说话,雷声大、雨点小。
……
所以,如果可以,请你留下来,不要让他再这么寂寞下去。
行李箱的轮子,在机场发出“轰轰”声。
但是,她依然摇头。
送花给他,命人煲汤给她,亲自一口一口喂她喝下。
和妹妹撒手离开人世间的那一阵,一模一样。
“小姐,你男朋友对你好好哦,送你开医院的时候,你男朋友当时的脸色和你一样苍白到毫无血色哦,而且我们这里最出名的外科医生,硬是被你男朋友从手术室里扯了出来。”杀鸡用牛刀,就是形容这吧。
“我四个哥哥和爹喜欢找人拼二锅头,如果你能撑得过的话,我答应嫁给你!我们可以在家乡先摆喜酒。”鼻子发酸,原来是因为想落泪。
满心的感动。
一个向前,一个在后。
对待那个男人,她很冷漠,冷漠到有点仇视。
第二次,是眼前的女人。
他说的那么慌张,那么急迫。
这句话,终归他还是说了。
医院总是很寂静,除了那个男人来的时候。
一路上,他们都没有说话。
她想摇头。
不顾他整个下巴快要掉下的惊讶样子。
雷·约瑟狂喜,“我这就去买机票!”
原来,被男人求婚是这样的?
没有她以为的鄙夷,电话一个转给另一个人。
第一次,是他的妹妹,但是死神还是带走了她。
飘零的心,好像终于找到了出路。
在病床里,奄奄一息的醒过来时,白花花如天堂一样颜色的天花板,和男人焦虑的脸映入眼帘。
雷·约瑟,愣了一下。二锅头?什么东西?
“二锅头能喝吗?”突然她问。
美丽的容颜,面对他时,第一次那么柔和。
“恩!”将声音也刻意低沉了几分,自从那件事以后,他对她战战兢兢,捧在手里怕摔碎,含在嘴里怕化掉,再也没有了以往的嚣张。
她和母亲遥远的距离,通过一条电话线,两个人都哭得稀里哗啦。
一个又一个亲人声声呼唤她,回家吧。
心,却莫名其妙的发酸。
她动心了。
“可不可以,不要走……”
这句嘟喃,淹没在人海里。
母亲哭得很难过,“娃,无论怎么样,这里都是你的家。”
“小姐,生命是宝贵的,以后不要这样想不开了。”落在其他人的眼里,她的自杀成了一时之气。
雷·约瑟愕然,她的梦想太平凡,而他,永远成不了那样的男人。
因为,雷·约瑟第二次那么迫切地想留住一个人。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她想起茶色眼瞳酷冷男人的话。
“多喝点!有力气,才能从这里走出去!”
人流如织穿梭在他们之间。
简去世时,希望我们两个都能幸福。
真是傻瓜。
……
昨天晚上,她终于熬不住,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但是,这个男人的脸皮也很厚,无论她怎样的对待,也径自只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有一个一脸酷冷、茶色眼瞳的男人,曾经找过她。
“来了?”她的眉宇连抬都没抬一下。
她的神情,一片坦然。
“送到这里就好。”她转身。
雷其实和我一样,从小就寂寞,特别是在简去世以后。
……
“再见,雷·约瑟”。
她转身愉快、轻松的迈着步伐。
回过身来,意外的,她撞入一双蔚蓝的寂寥的双眸。
有压抑的痛苦。
他的脚步像被什么东西黏住了一样,只能转身,无论如何也迈不开。
虽然这个女人一向是安安静静,清清冷冷的样子。
这一场病,让她对这个男人有了一些认识。
她将飞机票递给安检,快要迈过那道门时。
他的神情很茫然,从她说要走那一刻,他的心就陷入一种凝结的状态。
突然,她紧紧被人锁在怀里。
流逝了太多的血液,她的身体很虚弱。
“别、别、别!我再也不碰你了!等你身体恢复了,我马上放你走!”雷·约瑟的惊慌那么明显。
“你快走吧,车停在门外,会被抄牌的。”她笑着朝他挥手。
“我讨厌软趴趴的女人!”
仿佛如同惊弓之鸟。
喉咙发紧,心慌成一片,很想留住她。
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明明承诺过,她是自由的。
“不要像简一样,说走就走!”他暴吼。
“我准备回国了,也许,回家。”平静的,她告诉他。
望着他急奔的背影,她抹了一下眼角的眼泪。
他是一个杀手集团的老大,但是,他又比她所见过的那些杀人不见血的政客,干净、豪爽太多太多。
她的人生,好像太阳终于从阴霾的云朵中照射出光线。
以前还总是嘲笑夜箫对乔翎特没种,现在看来,他比夜箫那时谦让、包容的样子,王八多了。
然后,她说出这句话时,只看到他在发呆。
今天,一走入病房,雷·约瑟就觉得气氛特别不同。
“我有事告诉你。”她的心没有石化,所以经过近两个月的相处,她已经能和他平静说话。
希望他能活着爬出二锅头的“考验”。
她手腕上的疤痕很深很明显,可以看出,那一日她的决心有多决绝。
很安静。
“如果我找不到这样的人,那么我想把父母接过来一起住,伴着他们一起慢慢变老,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