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意外事故
到了蒲荔这组，曲曼岑难得的转了个身看过来，“不介意我跟着一起下车看看吧？”
秋遇眠直觉不好，“怎么？一个只会当花瓶的嘉宾导师突然负起责任来要陪学员路演了？”
“《千年的祈祷》可是这次二公分数最高的组，路演现场一定很热闹，我想跟着一起感受感受，有问题吗？”曲曼岑朝秋遇眠笑了笑。
秋遇眠有些哑口无言，这个理由，确实让人没有办法反驳。
“《千年的祈祷》确实很优秀，但你只看《千年的祈祷》这一组路演，让其他组的女孩们怎么想？”秋遇眠想了想，又怼了上来。
“也是。”曲曼岑似乎是真的在考虑秋遇眠话里的这些因素，“不过，我还是很想去看呢。”
“要不这样吧，”曲曼岑对着大巴车内喊道，“我待会儿请破浪队的大家每人喝一杯奶茶，统一0卡糖三分甜怎么样？就当是我给大家赔罪了，每个舞台都很棒，只是我私心想看看《千年的祈祷》的路演。”
秋遇眠克制住自己想要翻白眼的大动作，曲曼岑都做到这一步了，那她也不好不让曲曼岑下车，再加上曲曼岑本来就是嘉宾导师。
蒲荔跟阿依古丽一起下了车，虞岁和徐问夏组则跟在她们身后，作为本场路演的气氛组去给她们加油打气。
蒲荔路过曲曼岑身边的时候，还听到了曲曼岑的一句轻声加油，“待会儿的路演……你可要好好表现呀。”
蒲荔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礼貌性的点了点头。
她们组路演的地点在人流量密集的东街广场，节目组已经在现场划出了一个舞台区域，蒲荔她们组到了区域内站好，秋遇眠已经拿起了话筒，开始给大家介绍了起来。
由于秋遇眠和慕时实在是人气太高，周围一瞬间就围上了一圈又一圈的人。
知道这是《星光璀璨》在做路演，围观的人便也越来越多。
蒲荔跟阿依古丽交换了一个眼神，等到伴奏响起，便开始跟着节奏唱了起来。
《是风吧》这首歌本就是一首抒情歌，她们不需要用多大幅度的舞蹈动作去为之添色，也不需要带动周围的人一起大合唱，只要静静抒发出来她们写这首歌的情感就好。
虞岁和徐问夏在一旁小声地跟唱着，不知不觉也红了眼眶。
“这首歌好好听呀！之前都没听过诶，是新歌吗？”
“好像是她们二公创作组写出来的歌。”
“阿依古丽好美！跟个洋娃娃似的！本人比屏幕上还精致！”
“蒲荔怎么也在这里？本来还挺喜欢她的，看了最近的那些爆料，只觉得她好晦气！”
“唾——！怎么还有蒲荔啊！她为什么还不退赛？！”
“站中间的那个小姐姐好漂亮！唱的也很好听诶！她叫什么名字？”
“别，她就是蒲荔，我也是搞不懂节目组了，什么人都捧！”
……
虞岁和徐问夏毫无疑问的听到了人群里的这些言论，有些诧异的互相看了好几眼，转而又担心的看向前面还在唱着歌且浑然不觉的蒲荔。
“发生了什么？怎么我听起来这些人都很不喜欢荔荔？”徐问夏小声地问着虞岁。
虞岁茫然的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按道理来说荔荔的舞台应该给她圈了不少粉呀？难道这些都是黑粉？”
直到蒲荔她们把这一首歌唱完，人群中突然有人爆出一声怒骂，“蒲荔你怎么还有脸站在这里和妹妹们一起路演啊？！一粒老鼠屎打坏一锅汤，妹妹们摊上你这种队友真是晦气！”
“蒲荔能不能滚出《星光璀璨》！不想看到你！让人恶心！”
“蒲荔可是校园霸凌的施暴者！谁知道这些妹妹们有没有被她霸凌过！我们必须得抵制这种人出现在节目里！”
事故就在一瞬之间。
似乎有人早就做好了准备，不仅在学员们演唱结束开始于言论上对蒲荔群起而攻之，让她成为众矢之的，还有人趁乱冲到了表演区域对蒲荔进行推搡。
现场一下就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你们在干什么！节目正在录制，这里又是市中心，不要制造混乱！”秋遇眠努力拿着话筒大声喊话试图让现场的人冷静。
然而已经有不少人冲上了前，朝蒲荔身上丢用五颜六色的笔写满了脏话的纸团，被恶意涂画的她的照片，还指着她的鼻子骂着。
“臭不要脸的东西，妈妈是小三，爸爸偷税漏税，自己还校园霸凌抢别人男朋友，现在又想参加选秀来圈别人钱，做人怎么这么没底线！”
蒲荔整个脑袋都嗡嗡作响，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一瞬间事情就演变成了这样。
他们在说什么？
她妈妈是小三？
她爸爸偷税漏税？
她校园霸凌？
她抢别人男朋友？
怎么可能？！！！
不是的！不是的！
她看着混乱的人群，迫切的想要开口解释些什么，却什么话也说不出。
阿依古丽和其他的队友们都被人群冲散了，只有她一个人被包围在一阵漩涡中，不停有人朝她身上砸着纸团和照片，不停有尖酸刻薄的言语朝她袭来，她感觉不到任何身体上的疼痛，却好像已经溺在了水中央，做不了任何反抗，只能徒然的、麻木的看着这一群想要撕碎自己的陌生面孔，等待黑夜将自己吞没。
“你做人怎么这么恶毒啊？”
“没家教！”
“爸爸妈妈都不是什么好货色，才养出来了这么个女儿！”
“你有什么资格去参加选秀？”
“你凭什么抢人男朋友啊？！”
“长得丑死了，跳舞还娇柔做作得很！唱歌又不好听，你这种人怎么配来参加选秀！！！”
“有个那么恶心的爸妈就算了，自己也这么恶心！”
“怎么会有人喜欢你这样的人！”
“他们都看清你的真面目了，怎么可能还会喜欢你！！！”
一连串的谩骂侮辱之中，突然混进来了一个声音，“蒲荔！不要听！你很好！”
蒲荔抬起头，看到是秋遇眠努力的拨开了人群，将她挡在了身后，然后对着人群吼道，“够了！我已经报警了！”
“你们已经严重扰乱了现场秩序，对着一个小女孩指指点点群起攻之算什么本事？！什么都不知道就在这给人当枪口使，你们是有多高尚多道德！”
虽然秋遇眠的话并没有起到多大的作用，但蒲荔看着挡在她身前的秋遇眠，眼神慢慢有了聚焦，注意到那些本来是砸向自己的东西都砸向了秋遇眠，蒲荔想都没想就把秋遇眠揽在了自己身后。
“眠眠，你怎么挤进来了？这里人这么多，很容易受伤的！”
“你是我的学员，我不能不管你！”秋遇眠说道。
“蒲荔，你不能自暴自弃，他们这些人没理由这样对你的，就算你做了天大的错事，他们也不该用这样的方式！”
蒲荔眼神暗了暗，听着周围人还在不断的辱骂，缓缓看向秋遇眠，一滴泪淌了下来。
然而，就在下一刻，她突然感觉一股凉意袭来。似乎是有人往她和秋遇眠这边扔了什么很有冲击力的东西，她本能的抱住秋遇眠，试图为她挡住那东西，然后一阵哗啦声，她感觉到一层黏糊液体自头上倾泻流下，而她已经睁不开眼睛。
警鸣声由远及近，原本围着蒲荔和秋遇眠的众人听到警鸣，才终于有了一点散开的趋势，有些人似乎是如梦初醒，看到被泼得满身都是颜料，都已经看不出面部轮廓的蒲荔，和身上有一大半被泼来的颜料波及的，也十分狼狈的秋遇眠，吓得散了开来。
慕时一脸紧张的跑了过来，看到这一幕，气得浑身发抖，出道以来第一次在公众场合爆了粗口，“艹他妈的哪个王八蛋泼的颜料？？！！”
曲曼岑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冷眼看着，偶尔找找人做个样子。
慕时拉过秋遇眠，看着她衣服上、头发上和脸上的颜料，眼眶立时红了一大片，说话的声音都变颤抖了，“不是都说了报警了吗？怎么还往里冲？！”
蒲荔紧闭着双眼，默默的站在一旁。
仿佛世界只剩下了空白，而她站在空白里，又被空白孤立。
秋遇眠受的冲击也不小，慕时一直心疼的安慰着她，所以两人都没能顾得上蒲荔。
现场有想看热闹所以没走远的路人在拍着现场的情况，还有因为担心冲进人群的秋遇眠而没有离开的秋遇眠粉丝，看到秋遇眠的样子也都气愤不已，自发的组织起来帮助警察逮人。
其他学员们也都开始帮忙逮人，对于刚才发生的一切，她们大多数人都很气愤，因此想要把刚才闹事围堵的人都抓起来的心也更强烈，尤其是想找到那个泼颜料的人。
她们的脑子大多数也都很混乱，刚才发生的一切让所有人都始料不及，只记得了胸口的那股愤懑，却忘了立刻来安慰两个受害人。
工作人员忙着跟已经过来的警察交涉，虞岁去找他们联系了在另一边路演的乘风队的云珩老师，她哭得不能自已，话也不是很能说得清楚，还是在找人的阿依古丽路过看见虞岁哭得说不出话，立刻简短的跟云珩说了现场的情况。
“荔荔被泼了一身的颜料，眠眠老师身上也被泼到了不少。”
话一说出口，虞岁跟阿依古丽都是一愣。
云珩说他们很快过来，挂断电话后，虞岁跟阿依古丽都朝着蒲荔走了过来。
“荔荔？”虞岁试探性的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阿依古丽跟虞岁都很担心的来到蒲荔身旁，蒲荔的情况让两人都感觉到呼吸一滞。
她的头发、脸上全是颜料，身上无一幸免，全都被颜料给铺满了。
颜料此时已经干了，蒲荔睁开了眼，只是看起来无比的空洞。
虞岁的眼泪立马就掉了下来。
“荔荔……”
阿依古丽也没忍住落了泪，两个人将蒲荔紧紧的抱住，蒲荔的眼睛这才有了一点聚焦。
云珩他们迅速安抚过学员后很快就赶了过来，周砚初看到蒲荔的境况，立刻暴走。
“哪个王八蛋干的？？！！！”
“对不起蒲荔……我没有保护好你。”周砚初的声音已经有些哽咽，然后迎着虞岁跟阿依古丽错愕的目光，一把把蒲荔揽进了怀里。
云珩怕她俩误会，小声的解释了一句，“他们是认识了很多年的好朋友，从初中就一直在一起玩，关系很好。”
虞岁跟阿依古丽点了点头。
阿依古丽给乘风队的几位导师详细说明了当时现场的情况，几个人沉默的听着，神色皆是沉重。
等阿依古丽说完，云珩便开了口，“我们也都别在这里干站着了，先把蒲荔跟眠眠送去医院清洗一下，另外再检查检查对皮肤会不会有什么影响，有些颜料对人体是有害的。”
“我跟南星和曼岑先把学员们带回园区，阿时你跟砚初陪着眠眠和蒲荔一起，务必把她们全身上下都检查仔细了，我待会儿再去跟导演商量这件事情的处理办法。”
一直没开口只光看着热闹的曲曼岑轻轻笑了一声，“这能有什么解决办法？闹事的人那么多，还能一一找全吗？找到了人之后呢？让她们给蒲荔道歉？”
“问题是人也没讲错呀，蒲荔——”曲曼岑漫不经心的看了一眼蒲荔，“你妈妈不是小三上位吗？你爸爸偷税漏税也实锤了，你……没有校园霸凌，没有抢别人男朋友吗？”
“这全身上下满满的黑料，导演还能找人给你洗吗？要我说呀，蒲荔，你不如退赛得了。”
云珩皱起了眉。
“荔荔不是这样的人！”虞岁朝曲曼岑吼道，“你凭什么这么说荔荔！”
阿依古丽拉住了有些激动的虞岁，示意她冷静。
“哦？”曲曼岑轻蔑的看了一眼虞岁，“可是网上都是她的初高中同学们的爆料，蒲荔爸爸的那个圈子，也都知道他现在的妻子是小三上位，偷税漏税更是被官方锤定了，你又如何替你的好姐妹担保？”
“你他妈给我闭嘴吧！”周砚初暴躁的开了口，“你知道个屁！蒲荔妈妈……”
“砚初！”出事后就一直如同行尸走肉一般了无生气的蒲荔，此刻突然喊住了周砚初，直直的看向了曲曼岑，“我妈妈不是小三。”
“其余的事情，你们怎么说怎么传都好，但我妈妈，不是小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