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初入

    “奇怪了，祖师祠堂一般不会向学生显现的。”丁大通在一旁的长凳上坐下

    “我不知道，但他确实在我面前，特别的真实”

    陆少实花了很大的功夫和大头解释自己在奇妙山塔的遭遇，后者觉得他有些傻了。他转过身，继续对着自己宿舍前的桌子。“也许你说的对石头，但我现在不太有空，我得把那个女魔头布置的文章写完。”

    少实耸耸肩，他倒没有这样的负担，自己因为和老师顶嘴被停课半月。停课就停课，他也不想上那些熬人的课。只是因为这节课是博单老师的博雅课，他才专门从山塔回来。

    ——他上次说这节课他要讲空气动力学，这让他觉得无论如何不能错过。

    “在这里，使用面源法，想象一个面，把这些数积在一起，，，”

    照例没什么人听，大多数同学趴在桌上睡觉，或是写文章。陆少实紧盯着黑板，他额头冒汗，博单老师黑板上的场线他都有点跟不上了。

    “但是你们要记住一个前提，我们假设的是这里是理想气体，实际上，流线流过这里后会从附着状态离开，形成紊流——有时也叫湍流。关于湍流的解析是个尤其美丽的方向，也是我们目前遇到的最大的谜题之一——这个点我们以后再讲，现在你们需要掌握的是理想状态下的计算方法”

    “叮铃铃”下课铃响。

    博单放下手中的粉笔，几个学生早已自觉地从后门离开教室。他环看了一下班里，默不作声地走下讲台。

    博单老师走到前门口，忽然转过身，把着门，“你们这里边的学生不抽烟是吧？”

    班里的同学都面面相觑。

    “把我憋的不行了，我去抽锅烟”，他像是自言自语地说，也没人回应他，他自己便走了。

    屋里的人愣了一会儿，突然暴起了一阵哄笑，几个同学围着笑着说着，肆意指点博单老师。更多的人是趴在桌上刚睡起来，兴奋的推着身边的同学问，怎么了怎么了？

    少实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冷眼打望一眼班里的众人，他拿起书，从后门走出了教室。

    走廊里空气清冷，扑在脸上时，洁净精微。他向洗手间走去，步履沉重。

    窗台前，他看见了那位长者的身影，手上拿着一根烟锅，凝眼望向窗外，凌烟弥漫中，他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少实走上前，拿着那张纸，叫了他一声，“老师”

    博单似乎从梦中惊醒，他回过头看少实。

    “老师，刚才您课上讲的我有几个问题，想再请教一下你”

    博单用一种很复杂的眼神打量了一下少实，他将烟锅放下，看向他手中的纸。

    “刚才您在课上讲到气通过叶片的那块，我画了图，但没太。。”

    “这个图画的有点问题，在这里应该还会拐一下”，他用手指着一个位置，还没等少实说完，他便将他打断。

    少实看他指向的地方，突然有一种半冥半醒。

    “有笔吗”

    少实赶忙从袖袍里拿出自己的笔递给博单老师。

    博单老师手掌在纸上一抹，少实画的所有线条尽去。然后他又画了一条线，少实看到，恍然如雷惊！

    他看着自己之前画的那么多乱糟糟的线，觉得自惭形秽。

    “不要画那么多线，自己脑子都乱了。胆子大一点，用一条线盖过他们所有，抓住你最核心的矛盾，其他的变化都不用考虑。将这些纷繁复杂的现象用最简单的本质来概括。

    回到教室，同伴们都在忙，在临近春闱考试的紧张时刻，所有人都紧靠自己的书桌，在阴暗的窗户下，一点点的咬文嚼字，做着一朝中举而天下闻名的梦。

    他提起自己的包，看了众人一眼，一个人再走出。

    时常得以见到，在这深院中，有一个年轻人独来独往的身影。他手上拿一个本子，往来于庭院中，走入藏经阁。拿起一本书，走到窗边，来到角落。求问，体悟，时而落泪。我们不知道他的精神世界都经历了什么，只能将他手中本子所记得东西展现出来与诸位分享，以此来窥见一二。

    “使君但行十善，何须更远往生”

    古塔，一人，手捧书卷。艰深晦涩的文字，使他脑白。沉木香烛中，他一字一句地琢想，想不懂，继续读，总有会意处，他心喜。那一卷，他读不懂，笨，读不懂，便把它背下来。

    那一座塔里，皆是尚书易经之大难。他突然醒悟一般，痛彻心扉。这些书，先人以命相搏而持之，我辈，有什么资格，谈及艰深晦涩，而轻避之。

    低头看这本书，在漆红的烛灯下，哧啦的火焰彭出黄色的光辉。他心惊，这些书颇多艰深文字，刀耕斧凿。不知是何人经历了多深的事，才能写出这样的文字。

    正如一切人一样，在他们开始读书思考人生时，总会有一段纠结，忧愁，茫茫不可知的岁月。虽然不知最后的豁达何时回来或者真的最终能否回来，但此刻他们选择点起一团炉火，用深邃的眼光瞥入思想最无知的黑暗。他不断读书，习武，思考，坚持问自己那个最重要的问题。渐渐地，他变成了一个不一样的人。

    一个眼底有寒光，不凡深重深邃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