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联军之约（二）

    她在甲板上再看了一圈，看到了正好奇望着她的月锦筱：“还有你！”

    “小枫爷……”上祖注视着一脸忧色的隋枫，微微一点头，“还有……”

    她说完这句话，两只最边缘的鸟头忽然垂下来，将长长的鸟喙伸入甲板：“你们站到我的喙上来，我有几句话需要和你们私下说。”

    直到踏上相对安全的甲板，人们才终于将紧提的心弦放开。很多雁岚豪杰将随身的兵器一丢，整个人躺在甲板上，大口大口喘气。星命少年们也一个挨一个坐到甲板上，喜笑颜开。

    他们终于活着出来啦。他们终于活过了这一场敌我悬殊的战争。

    “永远这么有精神啊。”隋枫发现自己和月锦筱相比，真的是太老气了，和他满头的白发一样老，“唉！”

    妖船队仅剩的三艘妖船围绕着上祖的脊背回翔了一整圈，让妖船上所有的战士都对雁岚豪杰和星命少年表达过他们无上的敬意，这才缓缓驶到他们面前。雁岚豪杰和星命少年们纷纷施展大大提升了的轻功，跃到漂浮森罗殿甲板之上。

    上祖的九头在甲板上扫视了一圈，将目光落到隋枫的身上。

    “当然，上祖，请！”漂浮森罗殿乖巧地说。在这位万年上仙级元首面前，漂浮森罗殿尽显她温柔可人的一面，再也不是一位横行万年的妖魔。这让已经熟悉了她为人处世的人们都惊奇不已。

    陆妖荷亲自端着煮好的青梅酒来到众人面前，端端正正地跪下，以雁之大陆资深酒姬的姿态，为每一个人上了一杯酒。她的这种超规格服务，令雁岚豪杰们意兴湍飞，纷纷举杯饮胜，高声谈笑起来。

    “万岁！万岁！万岁！万岁！”天空中传来五大猎金营海潮一般的欢呼声。这群猎金师是雁岚联军仅存的部队。七海海盗的舰队成员们已经随着鹿妖舰、飞熊舰和魔牙舰永远葬身在洛川的九天空轨里。而冒险杀入天基殿的雁岚各路豪杰也死伤过半。但是，此刻没有人有时间为逝去的战友难过，他们都迫切地需要享受一下胜利带来的喜悦。因为，这一场战争，赢得实在太艰难，太不可思议了。

    “小船，我们等会再叙旧，我需要和我的救命恩人说一句话。”上祖沉声说。

    天空忽然暗了下来。本来就暗淡的太阳光一下子不见了。众人茫然抬起头来，赫然发现洛川上祖九只鸟头一起涌到漂浮森罗殿的船舷边缘，把整个天空都遮住了。

    “是啊，我也没想到你竟然真的带来了能救我的人。”上祖感慨地点了点她九只巨型鸟头。

    星命少年们忍不住好奇地打量这只九头巨鸟的鸟头模样。这九只鸟头本来被鲜血、泥土和干涸的岩浆覆盖，看上去狰狞如怪兽。但是此时此刻，已经有无数鬼灵、海妖、妖灵和鬼将乘风而来，围绕在九头周围，将九头之上的污垢都清洗干净。洛川上祖九头的风姿渐渐显露出来。每一只鸟头上都长着犹如华盖般灿烂的七色凤冠，鸟颅周围被光滑细密的羽毛覆盖，反射着五彩光华。这是传说中的凤头！九头凤凰，在雁之大陆出云泽的传说中也有过记载，人们称之为九凤。

    天基殿在地宫顶端的建筑群已经全部坍塌，并被上祖抖下身躯。从地宫通道入口钻出来的雁岚豪杰和星命少年们已经看不到天基殿地下那座辉煌灿烂的地下城。一钻出通道，迎面扑来的，就是洛川特有的带着铁锈和血腥味的腥风。黑暗的地下城一去不复返，洛川的太阳从血腥的云层中艰难探出头来，撒下一片朦胧而冷淡的白光。但是，即使这几乎不算阳光的阳光，也给了众人一种沁脾的暖意。

    她的话语声郑重无比，让众人刚刚因为胜利而轻松下来的心境重新变得沉重起来。隋枫担忧地看了月锦筱一眼。月锦筱目光明亮，朝他点点头，第一个爬上上祖鸟喙，还兴致勃勃地用脚尖点了点喙尖，试图看看这是什么质地。

    “上祖，没想到，我竟然能在有生之年再见到你的英姿。”漂浮森罗殿的语气中充满感伤和由衷的喜悦。

    没想到洛川的守护神竟然是一只九凤。

    “久违了，小船。你还是一万年前出逃时的老样子。”上祖的声音从空中传来，音色意料之外的华美，犹如一位宫廷贵妇的腔调。她说的，赫然是雁之大陆流行的雁语。

    “上祖！”漂浮森罗殿的声音显出一丝从未有过的婉约，“久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