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3 奇袭
“一个师团足够了！”寺内寿一久久地看着地图，最后终于重重点了下头。“大将阁下，目前皇军处于攻势，战略主动权操于我手，支那军处于被动守势。下官估计，支那军主力现在正往虎头要塞一线集中，如果皇军在那里的攻势越迅猛，他们的注意力和兵力就越会往虎头要塞集中，绝对不会在别处发动反攻的。”他顿了一下，又补充道：“而且明天，第一军就将发起强渡黑龙江的战役了，到时候支那军一定方寸大乱，绝对没有多余的兵力和精力可以投入双城子作战了。”
他的话乍一听上去还是蛮有道理的。河合操微微点头，似乎也颇为赞同。寺内淡淡地指着地图上虎头要塞那里，又说：“这场战争的胜利，只能靠进攻取得，而不能靠防御取得！我们的重点，在乌苏里江西岸！只有在乌苏里江西岸聚歼支那东北方面军主力，帝国才有可能赢得战争！赢得满洲！”他转过身，面对着河合操，啪的一个立正，大声道：“恳请阁下转用第九师团、第十一师团于虎头——新安土一线！”
河合操仿佛还在犹豫，他看看永田铁山。“永田君，你觉得支那军又没有可能在筹划进攻双城子？”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双城子。“那里可是整个远东军的七寸，一旦失守……可就要满盘皆输了！”
“大将阁下，不能那么想。”永田铁山的眉毛也越拧越紧。“帝国现在最大的困境就是兵力不足，难以持久。因此必须采取最为激进的进攻战术，以求速胜大胜，如果太多考虑防御的话，”他指指地图上的远东州和朝鲜说：“到处都是漏洞，所有的防线都非常单薄，想要万无一失是根本不可能的，就算将陆军全部的20个师团都拿来布防也不够啊！而且就如寺内参谋长所言，帝国是不可能靠防御取得胜利的，所以下官也支持将第九、第十一师团转用于虎头——新安土一线。”说到这里，他突然深吸了口气，喃喃地说：“最好能将国内的六个师团也用于远东——满洲战场。上海作战似乎有些画蛇添足……现在满洲作战的兵力如此紧张，还将五个师团摆在国内，实在有点……”
河合操淡淡地一笑：“光在满洲作战，支那政府不会求和啊……我们击破了支那的满洲军，常瑞青也不会求和，更不会被他的政敌推翻，支那也不会陷于混乱……而且支那的满洲军已经显示了他们的防守能力，皇军的四个师团用了三天时间都没有击破他们的一个军！就算第一军的奇袭得手，朝鲜军和国内的五个师团都投入满洲，恐怕也只能是个惨胜的结果吧？到时候我们还有力量进攻支那的关内吗？恐怕连应付关内的支那军反扑的力量都没有了吧？”
“如果支那满洲军覆没，苏联一定会加入战争，帝国就赢了！”永田大声说。“苏联加入是帝国取胜的唯一办法，而要将苏联拉进战争，就必须在满洲取得决定性的胜利！司令官阁下，请您向军部建议，放弃上海作战，集中兵力于满洲作战吧！”
“永田君，”河合操的面孔已经板了起来。“上海作战是首相阁下和军部的决定，我等不应该非议。我们的责任就是以现有的兵力，取得满洲作战的全胜！”他顿了下，又说：“调动第九师团和第十一师团用于虎头——新安土一线的建议我批准了。”
永田铁山和寺内寿一互相看了一眼，永田上前一步，大声道：“大将阁下，那就请阁下向军部提出建议，让朝鲜军向鸭绿江以北进击！”
河合操皱了下眉。远东军和朝鲜军是平级的，由远东军司令官对朝鲜军的行动指手画脚，恐怕会引起朝鲜军的反感吧？再说这一次为了执行永田铁山的‘奇’号作战，已经从朝鲜军调出了三个师团，现在朝鲜军只剩下四个师团。而且朝鲜军的任务也非常繁重，一面要压制朝鲜地方，一面还要同鸭绿江以北的华军对峙，兵力运用上已经是捉襟见肘，再要他们向鸭绿江北进攻，实在是超过朝鲜军的能力了。
“好了，到此为止吧！”河合操看见寺内和永田两个人还想要提建议的样子，忙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本官会向军部提出建议的，你们现在赶紧去制定调动第九、第十一师团的计划吧。对了，寺内君，双城子和盐浦的防御也不能放松……还是动员开拓民吧，将双城子和盐浦的青壮都组织起来，以弥补皇军兵力的不足。”
……
而这个时候，在南京汤山的军委会作战室内。常瑞青和白崇禧、赵振也围在沙盘台前面在讨论军情。
“情况有些不对头啊！”常瑞青叉着腰打量着电动沙盘上面的乌苏里江一线，缓缓沉吟道：“日本人在虎头要塞以北和23师打了两天半，居然还没有真正形成突破。现在23师的67团、69团还坚守在原来的防线上，只是距离虎头要塞最远的第68团的防线被突破，而且68团在林海公路沿线的抵抗也非常成功……这就是日军六个师团的战力？此外，远东军有十一个师团，朝鲜军应该有五到六个师团，现在只有虎头要塞一线发生了激战，其他地方都异常平静，日本人到底在琢磨什么？健生大哥，又霖弟，你们的意见呢？”
“日军的表现的确有些弱，”白崇禧点点头，似乎也有同感。“他们在虎头要塞投入的很可能不是真正的主力。根据第一集团军的报告，日军在总攻前的炮火准备中只投入了150门到180门100mm以上的重炮。而且交战以来，只进行过三次大规模炮击。其中一次是一个小时，两次是半个小时，都是用来炮击第68团阵地的。这样的火力实在不像是主攻，耀如，我看日本人该不会和咱们一样，把主攻摆在双城子——绥芬河一线了吧？”
赵振则久久地看着地图，目光都投在鸭绿江一带，皱着眉头在苦苦思索，半晌他才道：“现在的这一战可是中日两国的国运之战！双方都不应该有所保留的。日本的常备师团有二十个！照理都应该投入进来才对。怎么可能让三到四个师团在乌苏里江一带进攻，剩下的十六、七个师团坐着看风景呢？我看日本一定在计划着什么更大的行动。”他顿了顿，又说：“我估计最大的可能是打辽东的主意，日本人对东北一向执着的很……耀如兄，健生兄，你们觉得日本人有没有可能在乌苏里江一线佯攻，吸引我军主力东调。同时秘密将远东军的一部分主力调到朝鲜，准备打辽东呢？咱们在辽东的兵力可非常空虚啊！”
“有这样的可能！”常瑞青的脸色也凝重起来了。“日本国内还有五个师团没动，他们的海军也没有动，搞不好就在为抄咱们的后路做准备！健生大哥，你看是不是再调两个军去东北？”
“从哪儿调？”
“上海，南京。”
“那小日本来上海登陆怎么办？”白崇禧反问。
“上海？”常瑞青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中日两国现在的情况就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中国的软肋就是海军薄弱，日本几乎可以在中国沿海的任意一点发起登陆作战！所以整整10个步兵军的兵力现在就被牵制在沿海省份动弹不得。
“那就调一个军北上！把平津地区的第一军调去辽东、辽西。”常瑞青思索着说：“再去电提醒一下东北方面军，让他们务必加强鸭绿江、辽东、辽西一线的防务，谨防日军发动海陆联合之攻势。”
“耀如兄，”赵振好像想到了什么。“万一日军假道苏联，绕到黑龙江北面发起突袭，咱们该怎么办？”
常瑞青冷笑了一声：“那要就谢天谢地了！黑龙江沿岸离东北的腹心地区有几百公里之遥，靠日本人的两条罗圈腿，走上十天半个月也到不了。到时候双城子早打下来了，他们就等着被咱们各个击破吧！”
……
苏联远东，比罗比詹。
完全俄式的联共比罗比詹县委大楼楼顶的旗杆上，这个时候仍然高高飘扬着鲜红的党旗。不过坐在原来比罗比詹县委书记办公室里面的，却是日本陆军中将，第一军司令官武藤信义。根据日苏所达成的默契，“强行”借道的日军在比罗比詹可谓是秋毫无犯！就连这间县委书记办公室里面的摆设也没有任何变化，墙壁上挂着马克思、恩格斯、列宁、托洛茨基四个人的画像，两面小小的党旗就插在中将阁下现在用的办公桌上面。办公室里的书架上还整整齐齐摆放着俄文版的《马克思、恩格斯全集》、《列宁选集》和《托洛茨基选集》。坐在这么间办公室里面，武藤信义实在是浑身上下都不自在。
“报告！”第一军的作战课长多田骏大佐的声音在办公室门外响了起来。
“进来吧。”
多田骏拿着一份文件走进了办公室，双手将文件摆在了武藤的办公桌上，就在苏联gcd党旗的边上。“司令官阁下，这是第六师团的报告，他们组织派出的侦察小分队都安全返回了。支那军在这一带的布防非常松懈，只有少数地方保安部队，黑龙江南岸也没有设防。最近的正规军在同江县城和三江口要塞，驻扎的都是支那军第九要塞旅的部队，顶多只有5000人。”
“三江口要塞？坚固吗？”武藤信义站起身，走到墙壁上悬挂的军用地图前面。多田骏也跟了上去，用手指着地图上黑龙江和松花江的交汇处说：“这里就是三江口，有一个支那军修建的要塞，不过没有虎头要塞那么坚固，根据苏联方面提供的情报，该要塞里面配属的主要是105mm的加农炮，是用来对付苏联红军的阿穆尔河舰队的。”
“富锦、佳木斯的情况查明了吗？”
“佳木斯有支那第10军的一个师，富锦县城内没有支那军布防。”多田骏的答案也是苏联情报机关提供的。
武藤信义露出满意地笑容。“果然空虚无备啊！看来奇袭已经得手。命令第六师团、第一骑兵集团今晚渡江，第六师团以一个旅团的兵力包围三江口要塞，师团主力夺取同江县城。第一骑兵集团奔袭富锦县城，务必在7月7日之前将其占领。军主力也必须在7月7日之前完成渡江，我的司令部就设在同江县城里吧。”
随着武藤信义的一声令下。早就守候在黑龙江边上的日军第六师团和第一骑兵集团的近3万官兵，就趁着当晚的夜色开始了强渡黑龙江。和乌苏里江的那场强渡作战不同，眼下中苏边境的防务空虚，黑龙江南岸并未设防。整个渡江作战进行的异常顺利，仅用一夜时间，日军第六师团的步兵和第一骑兵集团的骑兵就全部渡过了黑龙江，第六师团的工兵还在距离三江口要塞大约15公里黑龙江江面上架起了三座可供辎重车辆通过的浮桥。随后三万大军就按照武藤信义的命令分成三路，一路包围三江口要塞。一路直扑同江县城，在歼灭了据守在城内的几百名华军步兵后占领了该县城，同时又派出部队扫荡松花江两岸的中国城镇。一路则奔袭7、80公里外的富锦县城，沿途击溃中国保安部队和边防警察的抵抗，在7月6日下午就占领了乱作一团的富锦县城。后续的三个日军也战师团也滚滚地越过了黑龙江，踏入了中国国土！
日本军队的这次突袭，似乎是取得了圆满的效果成功了。
而与此同时，莫斯科的苏联政府也发表了义正辞严的声明。强烈抗议日本军队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强行通过苏联领土的行动，并且要求日本军队在24小时内完全退出，并且赔偿因此造成的一切损失……
……
沈阳北大营，东北方面军总司令部。
当日军借道苏联突袭同江的消息被三江口要塞守军用电报发送到里的时候。这个司令部里面所有的军官，包括东北方面军总司令郭松龄上将和法国顾问魏刚上将的第一反应，都是感到无比的惊讶！
高级将领们都齐集作战室，对着地图沙盘反复进行着兵旗推演试图找出日军此举的目的。他们这些人当然也已经觉出日军在虎头要塞以北发动的进攻是可能是佯攻了。但是在这些人的推断当中，日军真正进攻的目标应该在绥芬河或是中朝边境，哪怕用海军运送几个师团去进攻上海也是有可能的。谁也没想到苏联日本居然会那么不要脸勾结起来玩借道偷袭的把戏！
但是日军偷袭同江的目的又是为了什么呢？
去进攻哈尔滨？从同江到那里的直线距离都有500公里！日军也没什么机械化，靠两条腿行军得走多久？而且就算被他们打下哈尔滨又能怎么样？等着中国军队来包围他们？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或者是从同江向南，穿过北大荒的大草甸子和茫茫林海，直接插到虎头要塞的背后，和正面进攻虎头要塞的日军来个前后夹击？这种可能性倒有一点，不过虎头要塞西北的林海可不那么容易通过。都是几百年没人砍的原始森林，从北面南下是没有公路的，这样的森林可不是大军进出的便道。
所以一票中外军事专家推演下来，都认为日军最靠谱的进军路线，应该是先沿松花江向西打到佳木斯，然后再折返南下打下七台河。切断虎头要塞和中东铁路的联系，甚至有可能继续南下进攻牡丹江，把东线中国军队后路全部截断！
“呵呵，”身为东北方面军总司令，掌握着东北全盘战局的郭松龄上将在大体弄清日军的动向之后，居然露出了轻松的笑脸，他望了下面无表情的法国上将魏刚说道：“虎头要塞一线大概有四个日军师团，现在同江周围也出现三到四个师团的日军，朝鲜至少还有四个师团……这就是十二个师团了，根据情报，日本国内还有五个师团没动。那就是说，在双城子和海参崴一线顶多就是三个师团。”他的眼睛当中露出一丝激动的光芒：“上将先生，您的计划已经取得成功了！”
“还有五个师团……他们的目标又在哪里呢？”
常瑞青轻轻的放下刚刚收到的东北方面军发来的急电，揉着自己有些发涨的太阳穴喃喃自语道。
“委座，要不要请白参谋长和赵部长过来？”看到常瑞青一脸的犹疑，新任的副官长陈诚低声请示说。
常瑞青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摇摇头说：“不用了，还是请海军程部长和海军总顾问坎宁安上校过来一趟吧。”他微微一笑，好像是自言自语地说：“我也有一个奇袭的任务要布置。”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