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雷特蒙伯爵的考虑
雷特蒙并不是真的完全相信西维尔可以把达尼埃尔教育好。
当然，也不是因为他怀疑西维尔的水平，毕竟他也没见过西维尔教导孩子，没见过的事没什么怀不怀疑的。
但他不了解西维尔还能不了解达尼埃尔吗？
他可太了解这小王八蛋了！
这小子要是能学好的话也不需要他愁这么多年了，以前请的老师就完全可以把他拉回正轨。
所以他对西维尔能不能把达尼埃尔教出成果来也没抱什么希望。
他真正在乎的，是达尼埃尔的出路。
达尼埃尔的父亲弗朗索瓦，虽然是贵族，但并没有实际上的封地，不过这不是因为老伯爵或者雷特蒙伯爵死抠不想给他，而是贵族的继承历来如此。
一个有封地的家庭中，第一顺位继承人将会继承自己父亲的一切，而剩下的继承人，往往要么是在成年之后拿到一笔钱，从此成为一名没有封地的流浪骑士。要么就是选择回到家族辅佐自己的兄弟管理领地。
这类没有继承权的贵族子弟，虽然在他们这一代还保有着贵族的身份，但也就只剩一个身份了，如果在他们这一代没能获得封地和爵位的话，甚至后代都有可能被踢出贵族行列，成为一个普通的平民。
因此达尼埃尔目前可以说是贵族，因为他姓雷特蒙，雷特蒙家族势力足够强大，没谁会跑到他面前说你不是贵族。而且现任雷特蒙伯爵和下一任雷特蒙伯爵也认他，不能说因为他爹是个无地贵族所以他自己就不是贵族了。
但也不能完全说他就是贵族，因为只有有封地和爵位的才能算是正经贵族，这么一看的话连弗朗索瓦都算不上正经贵族，更别说达尼埃尔了。
其实在不少大贵族家中都会面临这种情况，一些贵族心疼小儿子时一般的解决方案就是给这个小儿子一小块封地，让他至少还能保持贵族身份，不至于过个一两代就变成只有贵族姓氏却没什么人承认的“假贵族”了。
老伯爵的确考虑过这个方法，但被一个最大的困难制约了。
——没地。
初代雷特蒙伯爵一开始就考虑到了后代的分封问题，所以除了一些必须牢牢掌握在历代伯爵手里的核心封地外，把其他可以分封的领地都已经提前划分了出来。
但经过三百年的繁衍，以及给予这些年加入雷特蒙家族的骑士封地，雷特蒙家族已经没有哪怕一块领地可以分封出去了。
不然当初在弗朗索瓦那一代就已经给弗朗索瓦了，反正弗朗索瓦也没有第二个儿子，根本不需要考虑达尼埃尔的继承问题。
就连当初弗朗索瓦继承的那几座庄园都是在其他贵族的领地购置的，根本就算不上封地。
这也是达尼埃尔这么多年一直住在家族城堡或者罗维城，而不是自己家庄园的原因，就是太远了。
虽然现在雷特蒙家族的人只要还生活在雷特蒙领内，不论血脉离的多远，也不论到底有没有封地，大家都是会把这个人当贵族看待。
但这并不代表这些人就完全算得上贵族，至少在面对真正有封地或者领地继承权的贵族时，他们肯定是要低人一等的。
而以达尼埃尔的性格来说，要是没了贵族身份怕不是要被人当场打死……
可无奈雷特蒙家族就是没有哪怕一块多余的封地，剩下的又是绝对不能分封的领地，就像皇帝不可能把京城分封给皇子就藩一样，老伯爵就算再心疼小儿子也不可能把这些地方给他。
在雷特蒙伯爵和艾米尔还在的时候，达尼埃尔自然可以四处捣乱不怕得罪人，可要是这两人都不在了呢？
雷特蒙伯爵也没把握保证自己未来孙子能够多喜欢这个叔叔，更别说出事后去保他了。
而像这种家中有着没有继承权的孩子，家族却没有多余封地的情况，贵族们的办法就是让次子去其他贵族家里当侍从。
我家里是没封地了，但是其他贵族不一定就没有啊！
为其他贵族效力后，要是能够立下足够功勋的话，说不定就能受封成为真正的封地贵族。
但与雷特蒙家族交好或者接壤的贵族中，没有哪一家是还有无主封地的，他们甚至都还在为自己家族内次子的未来发愁，就更不用说把封地给别人了。
对此，雷特蒙伯爵也是毫无办法。
土地从哪里来？战争！
只有战争才能获得更多土地，才能养得起更多贵族！
不论是抢夺他国领土，还是因为原主人身死而出现无主领地，都需要战争才能实现。
但鸢尾花王国已经很多年没有过对外战争了，就连为数不多增加的领土都是来自于开拓贵族。
或许有人会问，那为什么雷特蒙伯爵不让达尼埃尔去当开拓贵族呢？
没什么特殊原因，就是因为投资太高，风险太大，收益太小而已。
要开拓一块新领地，不但需要领导者有足够的能力，还需要投入大量的资源，不论是物资、人口还是金钱，花费之高，几乎能够拖垮一个不富裕的男爵领。
但这么大批的资源投入进去，却不是立刻就能看到回报，还需要相当长的时间才能等到新领地反哺家族。
而且新领地能回馈的资源往往量也不会高，一个家族新开拓一块领地后，往往需要十多年甚至数十年才能做到回本。
更别说开拓领地还有不小的失败风险，到时候，投入的资源就会全部打水漂，损失相当惨重。
所以家族里的其他人是绝对不会让雷特蒙伯爵仅仅为了达尼埃尔就付出巨大代价去尝试开拓新领地的。
甚至就连达尼埃尔的亲爹估计都不会同意这种损害家族利益的做法。
而雷特蒙伯爵其实对达尼埃尔能不能成功开拓新领地也没什么信心，恰好这时候家旁边居然来了一个新的开拓贵族！
而且还是个背景雄厚，自身能力也足够突出的年轻开拓贵族。
要说西维尔能不能成功开拓，雷特蒙伯爵说不定比西维尔自己都更有信心，而一个新晋开拓贵族最不缺的就是什么？
那可不就是雷特蒙伯爵心心念念的新领地嘛！
所以雷特蒙伯爵在对西维尔的开拓成功率有了个大概的估值后，就毫不犹豫地付出了大代价要与西维尔达成更紧密的盟友关系，就是为了能让达尼埃尔顺利前往西维尔麾下。
虽然说是让达尼埃尔跟随西维尔学习，但其实已经相当于是雷特蒙伯爵以家族长辈和领头人的身份让达尼埃尔从此追随西维尔了，只是没有宣誓效忠的仪式罢了。
而跟随学习的名义其实也是一条退路，即使未来西维尔开拓失败，那达尼埃尔也可以说只是跟随他学习，而不是他的追随者，这就避免了把达尼埃尔绑死在西维尔身上的可能。
毕竟雷特蒙伯爵虽然对西维尔有信心，但也还是要为自己侄子考虑一下那极其微小的可能的。
但要是西维尔顺利开拓了新领地，那作为最先追随的贵族，达尼埃尔是必然会受封的，到那时在补齐宣誓仪式也是一样的效果，并不会因为当时没有宣誓效忠而影响到他成为西维尔的封臣后的忠诚。
不得不说，为了自家侄子的未来，雷特蒙伯爵真是操碎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