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道心崩塌的杨意
柳如烟的异常,除了宗师以上的高手、莲生和沈翊之外,并没有其他人察觉。
而杨意更是怀着满满的期许,竭尽平日所学,将心中完美的女神形象绘于纸面。
端庄,素养,不可方物,神圣而高洁。
沉浸在自己幻想中的杨意根本没有注意到柳如烟的异样,而是专心在笔端恣意挥洒。
而作为主持的韩书意,却是紧紧凝望着柳如烟,那对如秋水的眼眸中流露出诧异,惊讶,不解,还有一丝愤怒。
身为书院学子,竟公然……
而她再看向那眼里满是爱慕和憧憬的杨意,内心终是陡然生出一种轰然垮塌的颓然。
书院。
要输了。
啪的一声脆响。
杨意满脸自信地放下手中毛笔:
“我的画作已完成。”
几名书童将装画的裱架抬了上来,杨意将自己的画作挂起在架上,便于众人观看。
沈翊凝神瞧去。
只见一袭白衣的清丽女子跃然纸上。
容貌绝艳,身姿昳丽。
飘渺清宁,仿佛姑射山上的仙子,神圣高洁。又似洛水畔的女神。
杨意的妙笔生花,竟能让画中人如此传神,栩栩如生,顿时引起一阵赞叹。
然而,众人却渐渐发现有些奇怪。
他们一会儿看看画中的人像,一会儿看看院中的真人。
像,却又并不是很像。
或者说直观看去,杨意所画的,和现实中柳如烟,给人的感觉是完全不同。
只有细细观摩,才能从俏脸和身形的细节,找到画中人是柳如烟的证据。
韩书意轻叹一声。
杨意画的,是心中的幻想,而不是现实。
他从未真正认识真正的柳如烟。
真正的柳如烟。
也根本不曾正眼瞧过他的画作。
而是双眸凝望另一端,轻抿朱唇,微微侧头,呈现出一种抽离而外的迷离。
嗒。
另一端的莲生也轻轻放下了笔,朝着柳如烟微微一笑,淡淡道:
“辛苦这位姑娘。”
“我的画作也完成了。”
周遭众人皆是心神一震,不约而同地全都望向正在装裱上架的画作。
只一眼,众人震惊。
画作中央,同样是一袭白衣,但却仿佛有两个柳如烟,如同重影般呈现。
一表,一里。
表面的柳如烟,素雅端庄,宛如高洁的莲花,清冽而不妖媚。
内里的柳如烟,身形微曲,嘴唇轻咬,眼神迷离,充斥一种靡靡之意。
高洁与妖媚。
形成一种诡异的对立统一,将柳如烟此刻身上的气质勾勒得淋漓尽致。
而周遭的一众人直到看了莲生的画作,才恍然明白为什么杨意的画作会给他们一种不自然,归根到底,还是因为不够真实。
因为柳如烟,根本不是什么仙子女神!而是沉沦欲望,玩弄感情的绿茶啊!
“妖僧,你为何画这等诋毁我师姐的下流画作!”
杨意怒火中烧,当即拍案而起!
莲生面带着和煦的笑容:
“不。”
“我画的就是她。”
“内与外,假与真,你猜哪个是真,哪个又是假的呢!”
杨意有些恼羞成怒,伸手指着莲生的画作,双目赤红,一腔怒火地破口大骂:
“你放屁!”
“我师姐绝不会如此。”
面对杨意的怒火,莲生却是如清风明月般平静,满含笑意道:
“孰胜孰负。”
“不如请当事人来评断吧。”
杨意缓缓转头,将目光投向款款走来的柳如烟,嘴巴有些干涸,沙哑道:
“师姐……”
骤然,他的瞳孔剧震。
身形更是僵在原地,像是一块木头一样。
祛除幻想中的滤镜后。
杨意看到的柳如烟,俏脸含春,嘴唇轻咬,眼眸痴痴地望着莲生,竟是一副欲念横生的模样。
可不正是莲生所画?
由表及里。
柳如烟也从伪装的素雅端庄中,被莲生以色孽之瞳彻底揭下了面具。
莲生微微一笑,朝着柳如烟伸出手:
“施主。”
“何不入我门庭,共修极乐大道。”
柳如烟款款缓步而来。
完全无视了杨意的喃喃呼喊,径直走向赤袍白玉般的妖僧,欠身一揖:
“我愿追随佛子。”
“转修佛道。”
莲生微笑着伸手将柳如烟拉了起来:
“准。”
柳如烟顺势靠在莲生的身上,闻着其身上令人心潮澎湃的气息,一脸迷醉。
轰。
杨意的世界轰然崩塌。
他不明白。
为什么一向端庄高洁的柳如烟,竟然轻而易举便投入莲生双修的怀抱。
“师姐,为什么?!”
“我明明已经很努力了。”
柳如烟一边与莲生耳鬓厮磨,一边朝着杨意微笑道:
“师弟,你还不懂吗?”
“就像那幅画一样,莲生上师一眼便看透我的灵魂,我在他面前无处遁形。”
“况且,上师贵为佛宗佛子,身居万万人之上,他才是我更好的选择。”
“你应该祝福我。”
柳如烟的话语一如既往的温柔,但在杨意听来却犹如雷击般,让他呆滞当场。
眼前的展开。
也让周遭的众人看得一愣一愣,他们没想过一场儒家和佛宗之间的较量。
竟会演变成如此的结局。
佛宗长老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
“韩大家,这场对决的胜负……”
“应该宣布了吧。”
韩书意面如平湖,淡淡哼了一声:
“书院杨意,输。”
佛宗莲生,再下一程!
接下来所有的压力将会给到监天司这边。
如果沈翊再输,那佛宗在长安立寺便是板上钉钉了,女帝或许更会勃然大怒。
不知是不是沈翊的错觉。
他隐隐感知到韩书意深深地望了他一眼,但他回望之时,却发现对方早已离去。
文渊阁的众人依次离场。
谢酒走到沈翊的身边,面色郑重:“一会儿一起去天枢阁见魏大人吧。”
沈翊点点头。
……
半个时辰后。
监天司,天枢阁。
魏若海坐在书桌后,手边放着最新的关于书院和佛宗决胜的情报。
书桌前。
谢酒和沈翊恭敬地侍立。
谢酒已经将书院发生的一切给魏若海详述,然后静室之中便陷入了沉默。
咚,咚,咚。
魏若海用指节有节奏地一下一下敲击着桌面,这是他在思考时候的习惯。
忽然,魏若海开口问道:
“沈翊,莲生此人。”
“你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