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6章 斯文败类
老太太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聪明人！以前莫问天就聪明，他知道杀我会沾染上因果，就逼我发毒誓。现在我要杀人时候你们出现了，说是拜会，其实我很清楚，你们都不愿沾染上因果！”
老太太微微一笑：“我那便宜儿子？”
一直没有说话的齐先生这会儿有些意外的看着他：“那是你母亲啊，你怎么像躲避瘟神一样？”
老鼠精带过去的黄金，在它逃窜时候全都留在了程家，而它自己在深山中一直修炼疗伤。而程老板娘俩依靠那些黄金，搬到了城里，过上了好日子。
不介意？去你大爷的吧！
我不耐烦的点点头：“开门吧，我们什么事儿没见过？”
我点点头：“他差点害死我，弄了一块血怨石给我，要不是……算了，不说这个了。鼠仙，我问你，你跟程老板到底是什么恩怨？还有那个混混，他在这里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齐先生笑了笑：“我们只求独善其身。而且我知道，你报复他们一家，并非无缘无故。天谴，并不是好相与的，这点你比我懂。”
齐先生拉了拉我，然后很恭敬地说道：“茅山新任掌教张文彬特来拜会，鼠仙可否现身一见？”
我点点头。
他说话的时候，把拜访两个字说的声音很重，整个房间都能听到。
在老太太大笑时候，他走过去仔细的看着那些符咒，有些惊讶：“这……绝户符……程老板给你贴的？”
我下意识的看着她问道：“旺哥？他懂这些？”
大概二十年前，那会儿程老板还是个农村娃，准备高考去上大学、闯世界。有一天他在山脚下玩耍，遇到了还未化作人形的鼠仙跟她丈夫，也是个老鼠精。
我摇摇头：“怎么会不认识旺哥呢，你和程老板是朋友？”
我有些愤恨的看了旺哥一眼，然后和齐先生顺着楼梯向上走，准备去看看程老板这个已经被老鼠精附体的母亲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我和齐先生相视一眼，都不明白看似斯文的程老板居然会对自己母亲这么狠毒。
不过程老板没有直接下手，特别是听到老鼠精能说人话，立马跪在地上把老鼠精两口子当山神祭拜，一个劲儿的磕头说自己老妈生病了，自己没钱看病，请求神山出手相助。
我不知道她在高兴什么，不过这房间实在瘆得慌，只想赶紧离开。不过齐先生却没有这么想。
老太太看了我一眼：“你认识他？”
程老板这才拿出钥匙，把门打开。不过他站在门口却没有进去，而是看着我们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那个啥，我就不进去了，一切拜托你们了……”
我不知道这老鼠精什么来历，倒是对我师父好奇起来，以前我以为他就是一个跑江湖四处骗吃骗喝的江湖术士，没想到现在我经历的所有都能跟他扯上关系。而且从别人口中得知，这老头儿好像名气还不小。奇了怪了，既然这么有名，他自己连个积蓄都没有？要知道这年头，随便指点一下别人的楼盘就是六位数以上的收入了。
老太太再次笑了起来：“他懂个屁，是他身边那个王八犊子贴的，那小子道行不低，不过无所谓了，过几天我就能突破，到时候他们所有人都不能活！”
这老太太一听，顿时仰头大笑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停住笑，一脸严肃地问道：“为什么？除暴安良震慑宵小不是你们的口号吗？”
程老板此时脸色也变了过来，笑眯眯地说道：“小旺是个很讲义气的人，自从知道我母亲身体不好，他就经常过来。哦对了，今天原本是不准备让你们再过来了，但是小旺说你们很有几分手段，所以我言语上有些过激，两位不要介意啊……”
声音刚落，屋子里突然出现了亮光，头顶的吊灯居然悄无声息的亮了，把我吓了一跳。不过这光线有点弱，我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看到远处角落的床上，坐着一个老人。这老人身上被棕绳五花大绑，身上还贴着各种符咒。
老太太乐了：“我就知道，这种狼子野心之人，永远都是自私的。不过他没几天可活了，他辛辛苦苦攒的钱也会便宜了别人，到头来一无所有，甚至连子孙都没有，桀桀桀桀……”
这话说得我有些迷茫：“我是掌教了？”
程老板还没说话，旺哥就冲我们说道：“赶紧进去把事情解决了，别人家的事情少管。”
齐先生看了我一眼：“莫问天把玉佩都给你了，你不是难道我是啊？”
在我和齐先生沉默时候，老太太又说话了：“你俩，一个是只懂得皮毛的小子，一个是只会与鬼怪沟通的半吊子，为什么要过来？难道你们就不怕我出手杀了你们？”
齐先生耸耸肩：“怕，但是不来有人会杀了我们……”
我话音刚落齐先生就扭脸瞪了我一眼，他是真怕我沾染上这因果。不过自从得知这件事我就好奇，究竟什么仇怨才能让老鼠精这么不管不顾的非要弄死程老板一家。
我觉得我师父莫问天浑身都是个谜，以后去南方得问问他。
旺哥走过来给我递了根烟：“咋？装不认识啊？”
旺哥笑笑：“我们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他母亲身体不好，我就来看看。”
就这样，到了天黑时候，老鼠精两口子来了之后就遇到了一连串的埋伏，它趴在深坑中被竹篾刺穿身体时候一直在祈求程老板娘俩，只要放它们一马，它们什么事情都能做到，甚至深山中古墓里的黄金也给程老板家运来。
就在这时候齐先生拉了拉我：“别着急，本来咱们也不是结仇的，只是过来拜访一位高人而已。”
这……
那会儿两个老鼠精的身体跟小野猪一样庞大，见到程老板时候没有跑。程老板也是胆大，蹲在路边看着老鼠精两口子从那经过，然后就想抓住，他觉得能卖个好价钱。
我有些伤感，对于人性的自私和短视，实在让人不知道该骂什么。倘若程老板娘俩跟这对老鼠精好好相处，说不定现在过得会更好。可惜，他们没这么做，而是用了最短视和最卑鄙的手段。
就在我愣神时候，齐先生突然问出了一个问道：“你说莫问天让你发毒誓，他是在这之前遇到你的还是之后遇到的？要是之前就遇到……我的天！莫老的相面水平究竟到达了怎样的高度？”
程老板用耳朵贴着门听了听，这才小声对我们说道：“两位，我妈因为情况特殊，现在有些怪异，你们莫要惊讶。”
一晃二十年，老鼠精来复仇了。
屋子里一片漆黑，我有些慌张，特别是外面响起急匆匆离去的脚步声时候，我突然意识到上当了，这所谓的二十万，并不是好挣的。
楼上的房间很多，我们顺着走廊走到最后一间才算是停下。
老太太笑了笑：“我杀了他们肯定会遭受天谴，不过既然你问了，那我就告诉你算了。”
我俩进去后，程老板立马把门关上，同时在外面冲我们说道：“出来时候喊我开门，我就在外面……”
那老人此时发话了：“莫问天让你们来的？”
我点点头还未说话，就听到远处的角落中发出“桀桀”的笑声，这声音不像是人发出来的，像是用铁铲刮破锅的那种声音，听着不自觉的就一阵反胃和恶心。
我和齐先生同时摇头：“只是拜会，你跟程老板他们一家的恩怨因果，我们并不打算参与进来。”
这仇，算是结死了。
说完，老太太就絮絮叨叨的说了起来，她的话让我对程老板有了新的认识，让我见识到了什么才是真正的“斯文败类”！
程老板的母亲当时满口答应了下来，放了老鼠精，让它去弄黄金。可是在老鼠精把黄金带会程家时候，它的丈夫早已经被程老板的母亲开膛破肚，大卸八块，放进装满香料的锅里炖了。
原本是见不得光的精怪突然被人当成神灵，老鼠精两口子很是激动，顿时就膨胀了，也没多考虑就答应了下来，觉得能结一段善缘也不是坏事。他们告诉程老板，晚上去他家，让他在家门口挂上一块猪肉就行，这样他们就能闻着味儿找过去了。到时候只要不是什么疑难杂症，都帮程老板解决掉。
老人点点头：“有过一面之缘，当时他可以杀死我，但是他却没有出手，只是让我发誓这辈子不能残害人类。你们今天来是杀我的吗？”
齐先生摇摇头：“莫问天身体有恙，现在已经把玉佩传给了他的门徒张文彬，就是这小子。敢问鼠仙认识莫问天？”
程老板的老娘确实生病，但是他却没有把老鼠精的话当回事，回到家弄了块猪肉不假，却动了手脚，他将半瓶剧毒农药注射到了猪肉中，又在院子里挖了个深坑，里面埋上削尖的竹篾。他母亲知道后非但没有怪程老板，反而帮着程老板又弄了好几道绳索，准备抓住老鼠精卖好价钱。
齐先生讪讪一笑，这才说道：“好说好说。彬子，咱们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