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许知梨,向前看
许知梨到最后两人分别时还是没正面回答陈季则那幼稚的问题,无论陈季则怎么开口挑逗试探,她都闭口不谈。
最后陈季则败下阵来,不再纠结。
许知梨重新洗漱一遍后,躺在床上,平静得盯着天花板,还有水晶吊灯,回忆着下楼的场景,问自己这是不是一场梦。
梦里,有雪、有炸鸡、有陈季则。
醒后回归现实,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许知梨摸了摸脸颊,眼角不知道什么时候滑下了几滴眼泪。
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在她和陈季则分别还没有二十分钟的时候,她能清楚的意识到自己的想法。
她似乎,有一点想陈季则了。
无论过了多久,除夕夜那天的炸鸡仍是许知梨记忆中吃过最好吃的,无可比拟。
就算是陈季则本人亲自复刻,给许知梨做再多遍,都没有许知梨想要的味道。
或许是在她最无助的时候,陈季则如神祇一般降临在她的世界里,把深陷泥潭的她拽了出来。
他一来,原本荒凉的大地,恰逢甘霖,万物复生。
许多年后,唐苏还时不时拿这件事来调侃许知梨,说她是贪吃鬼,被男人一份炸鸡就轻而易举的给骗走了。
许知梨只陪着笑,没有反驳。
只有她知道那年除夕夜,陈季则的到来意味着什么,而这是她一个人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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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在的许知梨只会在床上打滚儿。
她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眼前有两个小人在喋喋不休的争论,一个白衣小天使,一个黑衣小恶魔。
就陈季则的问题展开激烈讨论。
小天使:“我觉得陈季则挺好的,他大半夜给你送炸鸡呢。”
小恶魔:“他说你解说菜。”
小天使:“而且这个时候你确实非常需要关心,恰好他出现了!”
小恶魔:“他说你解说菜。”
小天使:“他简直就是你的救赎啊。”
小恶魔:“他说你解说菜。”
小天使:“他……”
最后,小恶魔忍不住直接大骂一句“恋爱脑”。
然后拿起手中的武器往小天使的方向戳去,吓得小天使到处乱窜,嘴里还说着“其实他人挺好的”,最后一溜烟的消失不见了,小恶魔以绝对的优势打败了小天使。
小恶魔的“他说你解说菜”理论完胜,果然直击她的灵魂。
恨比爱长久。
即使陈季则很好,她仍过不去那个坎。
只能是不那么讨厌陈季则了,没错。
不那么讨厌。
她要收回前面说得有点想他的话,其实她一点都不想。
说服完自己后,她钻进被窝,准备闭眼睡觉时,脑子里放映着她删不掉的画面。
陈季则把炸鸡和甜牛奶都收拾好以后,她抓着车门把手准备下车离开时,陈季则把她喊住。
“许知梨,向前看。”
路的尽头,是光。
所以请不要难过。
无论你遇到了什么事情,我都会无条件站在你身后,只要你回头看一眼,就能看见我站在原地等你。
你只管大胆的向前走,我一直在你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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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许家一向的惯例都是在外面的餐厅吃年夜饭,给家里的阿姨们放假回家团聚。
由于昨晚的折腾,许知梨在家难得睡了个懒觉。
还是许沐言把她喊起来,说爷爷奶奶来了,爷爷喊她写对联。
许知梨的爷爷奶奶都是退休的老教师,平时都住在学校以前分配的教职工住房里,只有逢年过节才会来这边。
有时是他们一大家子去老人家那边团聚。
许爷爷退休前就爱写书法,常常被许奶奶取笑,说怎么一个物理老师搞文艺这套。
退休后老人家更是有时间钻研了,每年过年家里的春联都是由许爷爷亲手写得。
许知梨从小在爷爷奶奶边长大,更是得了许爷爷的真传,写得一手好字。
一听爷爷奶奶来了,许知梨的睡意骤然消失不见,换了套简单的居家服就匆匆下楼了。
对比许知梨,许沐言可不爱这些文墨玩意儿,他只能张罗着跑腿,帮忙布置好写对联的工具。
许知梨下楼的时候,许爷爷已经提起笔开始写了。
她凑过去一看,爷爷写在红纸上的是“向阳门第春常在,积善人家庆有余。”
是苏东坡和佛印对得对联。
许爷爷最常写得是行书,落笔翩若惊鸿、宛若游龙。
用许沐言的话来夸就是,爷爷写得对联都堪比当代大书法家。
“梨梨来了,写一写,爷爷检查一下你有没有手生。”老爷子笑呵呵地把手中的毛笔递给她。
许知梨接过后,从一众红纸对联里抽出一个四四方方的纸。
在他们的注视下,写了个福字。
“是不是很久没碰了,感觉下笔有一点犹豫。”
对上爷爷满脸慈爱的笑容,她点了点头,有点儿尴尬,“是有一点。”
“没事,多练。”
她将手中的毛笔递还给爷爷,许爷爷接过后又招呼着旁边的许沐言帮他磨墨,准备再写几幅。
许知梨就站在一边看着,学习观摩。
她才站了没一会,许奶奶就从厨房里走出来,“梨梨,别理你爷爷,臭书法家,咱们包饺子去。”
“奶奶,我包我包,就让姐姐学吧。”
许沐言的积极性在哪都高,嚷嚷着挽住许奶奶的手,要去包饺子。
如果许沐言是块砖,那么就是哪里需要他就往哪里搬。
“奶奶,许沐言爱去,让他去。”
许知梨求之不得,她平时只煮速冻水饺,根本不知道饺子怎么包。
许奶奶带着许沐言去包饺子了,客厅里只剩爷孙俩人。
许知梨拿起桌上放置的另一支毛笔,摆正一幅没写过的红纸,准备重新发挥一下。
她准备写前面许爷爷写得那副对联。
蘸取墨汁,在砚台上轻轻的刮墨,将笔毫理顺、修尖,她把注意力集中在红纸对联上。
在许爷爷的监督下,她很快就写完了,不过她眉心蹙着,对自己的这幅作品十分的不满意。
与爷爷做的那幅放在一块对比,她的简直就是东施效颦。
对此,许爷爷倒没有过多的点评,只是留了句他自认为较为有用,能教给小辈的至理名言。
“梨梨,心静,才能写得好字。”
许爷爷刚说完,许家城就从书房里出来,刚下楼梯就被他喊着去门口贴春联了。
只剩许知梨一人。
心静,她的心现在还不够平静吗?
许知梨不赞同爷爷说的话,她觉得自己的心现在挺静的,重新蘸墨,继续练。
恰逢这时,包饺子的许沐言从厨房里窜出来,凑到桌前,一脸好奇地询问,“在写什么呢,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