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6章 转瞬即逝的光芒
因此那些不可得的事情就更加弥足珍贵，于是程晓羽对苏虞兮的思念越发强烈起来，那些风中雨中摇曳的灯火，晃眼而过飞逝而过的站牌，斑驳月光下柔美的舞蹈，热气腾腾的曼特宁咖啡，满溢歌声的寂静车厢，那中着一颗大榕树的空旷校园，都是划过程晓羽脑海里的寂寞飞鸟，叫他分不清楚的是，自己和苏虞兮究竟谁是谁记忆中的过客，谁又是谁生命中的点缀。
坐下的时候伊集院静美小声的呢喃道：“真快呀！五年前我的入职欢迎仪式也是在这里举行的。我还记得当天我满眼憧憬，青涩傻愣的模样，还能回想起空气中飘荡的淡淡樱花香。”
“好的，有机会一定要再去，那我们等下见。”
程晓羽觉得伊集院静美对他来说实在太有亲切感了，碰杯之后，一饮而尽杯中的酒说道：“也就这点能拿得出手的本事了……”
“没关系，他们天天吃着大餐的……”
伊集院静美回道：“那可太遗憾了，大餐他们吃不到了。”
程晓羽有些发愣，看来这次聚餐并没有那么简单，他转头低声问伊集院静美，“静美姐，怎么回事？”
但是此时此刻对于程晓羽来说，他可是拥有主角光环穿越金手指的男人，做什么都没有太多的难度，事业、金钱、艺术、女人他都唾手可得，对于一个原本胸无大志的男青年来说，生活已经有些失去了他的真味……这也许就是几乎能够拥有一切的痛苦。
程晓羽看过视频有些惭愧，按了暂停，画面正好定格在伊集院静美露出娴静微笑的画面，程晓羽从一旁拿起手机，发了短信给伊集院静美道谢，谢谢她把自己弄的看上去完美无瑕，也叫她代为谢谢一众工作人员的努力。
程晓羽回了“好。”
“待会见。”
程晓羽回了短信，将手机搁在桌子上，开始写《东京喰种》最后一集的剧本，历时几个月，他终于写到了最后一集，被虐够了十一集的金木，这一集将迎来觉醒，在这一集里他被青桐树的干部之一壁虎带走，并遭受了超乎想像的残忍虐待。
其实程晓羽也清楚，男人的人生里应该有为之奋斗的事业，有喜爱的体育活动，也可以沉湎于艺术，但他绝对不能把爱情当做人生中头等大事，爱情在男人身上只是众多重要事情里面的一件，可是小说、电影却把爱情夸大了，给予它一个违反生活真实性的重要的地位。
程晓羽回道：“真是不巧，今天就我一个人在家。”中午吃过饭，王鸥扯着陈浩然去逛秋叶原，夏纱沫去了麻布幸村哪里，就连一直无所事事的许沁柠也不知道神秘兮兮的跑哪里去了……
“谢谢你的贺年状，还有谢谢你写给我的话，我会记在心里的……”
伊集院静美随意的笑了笑说道：“这是散伙饭啊！我已经递交辞呈了！”说完之后，伊集院静美就端起了面前盛满了清酒的白瓷酒杯，她婷婷的站了起来，鞠躬之后，无比恬静又温柔地说道：“这些年，多谢大家的照顾了！”
伊集院静美很快回了一个笑脸，道：“也是，忘记你们家有纱沫了。”
伊集院静美并没有回答程晓羽的问题，只是微笑着夹了一块天妇罗在程晓羽碗里，程晓羽连忙摆着手说道：“不好意思，静美姐，我问了不该问的话……对不起……当我没说过。”
一月的东京依旧寒冷，他付了车钱，下了车便裹紧了呢子衣，朝亮着昏黄灯光的居酒屋走去，蓝色的印着“半藏”汉字的门帘还在寒风中被吹的飘荡起来，程晓羽拉开格子木门进去，才觉得温暖。
程晓羽换了衣服，下楼拦了个车就朝代代木国立竞技体育馆赶去，路上他还在只有五个人的微信群里发了条消息，叫有兴趣的同志赶紧过来。
可程晓羽知道自己是个空洞的偶像，因为此刻的他正如伊集院静美所说，拿着一张空白的地图，找不到坐标和方向。
伊集院静美看见程晓羽进来，马上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挥手招呼程晓羽到她那边去，程晓羽一边微微鞠躬为最后一个到达致歉，一边接受这些nhk工作人员的问好。
“你要喜欢吃smmer的菜，随时欢迎来做客。”
程晓羽写到差不多六点，伊集院静美就给程晓羽发来短信叫他可以动身了。
程晓羽打车到了目的地，远远就看见了代代木体育馆附近那家标志醒目叫做“半藏”的居酒屋。
未来太子妃都站了起来，周围的人自然也不敢怠慢，都呼啦啦的站了起来，大喊一声“干杯”之后，又对伊集院静美说出了一片片诚挚的祝福声，送给了这位未来的太子妃，只是伊集院静美听到这些诚挚的祝福和羡慕的笑容，并没有多少幸福感。
程晓羽也站了起来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接着伊集院静美双手捏着酒杯在手里转圈，用她那极富韵律温柔淡雅的解说嗓，有些伤感小声说了一句：“さびしさや，一尺消えて，ゆくほたる。（直译：流萤断续光，一明一灭一尺间，寂寞何以堪）。”
伊集院静美眨了眨眼睛，充满诱惑的笑了笑说道：“要不我们交换秘密，你告诉我，你喜欢谁，我就告诉你，我喜不喜欢王子殿下……”
程晓羽坐下的时候才发现店里四周贴满气球和彩带，还有一面背景墙是由不少生活照所组成，并且明显主角是伊集院静美，他这才注意道，背景墙上还贴了一行红色文字：为了告别的聚会。
伊集院静美对着程晓羽笑了一下，笑容里已经收拾起了那些有些伤感的情绪，显得灿烂了起来，她端起酒杯和程晓羽碰了一下，用中文说道：“没想到我随口酸一下，你还能跟我对酸，你这有文化的真是叫我吃惊。”
程晓羽盯着手机屏幕的视线不过短暂的失焦，思绪就飞过了万水千山，他摇晃了一下昏昏沉沉的脑袋，看到元旦之后，只在法庭上见过的伊集院静美，给他发来了一个地址，说他这样的道谢太没有诚意了，叫他晚上请节目组的工作人员聚餐道谢……
进了居酒屋，程晓羽抬眼望去，敞亮的厅里显得有些拥挤，基本都是些面熟的人。三个长条桌子上此刻已经摆满了食物，但是没有人动筷子，显然都在等他。
如此经典绯句程晓羽还是听的懂的，伊集院静美说的是立花北枝的绯句，意思是“转瞬即逝的光芒比恒久的黑暗更让人寂寞。”只有程晓羽才能懂，别人眼中幸福万分的人生赢家伊集院静美，她内心是多么的孤独，程晓羽拿起青瓷酒壶，替伊集院静美斟满了酒，叹了口气说道：“鳴くな雁今日から我も旅人ぞ！”程晓羽这里回的是一句小林一茶的思乡名句，翻译过来就是“大雁啊，你不要悲鸣了，从今天开始，我也是个漂泊者了！”但程晓羽在这里引申出来的意思却是，两人都没有找到心的归属。
最后关头，意识朦胧的金木，他内心世界里出现的神代利世为他打开新世界的门。
“静美姐，我问句不该问的，您……不喜欢太子殿下吗？”
伊集院静美又发了短信叮嘱程晓羽把夏纱沫、许沁柠、王鸥还有陈浩然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