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失神症
“给老子顶稳了别动！第五个~”
食堂角落，头顶一头棕毛的胖子，正往一个蘑菇头眼镜仔的头上堆着小面包。
周围还有三个围观小弟，每搭上一个就是一串彩虹屁。
到第七个，张傲天胖手一抖，小面包塔解体，倒散一地。气得他一把将手里的小面包砸出。
蘑菇头眼镜仔白术眼镜被砸掉，小声连连道歉。
“那你还不赶紧去捡！”
“马…马上。”
没了眼镜，看不清东西，白术只好跪地狼狈摸索，费劲找齐了面包。
“给，眼镜。”
白术一愣，刚伸手去接，张傲天坏笑着把眼镜扔回地面。
四人配合着把眼镜踢来踢去，像狗一样逗弄白术。
“求求你们，还我吧，求你们了…”
嘲笑中，不知谁没踢中，眼镜咻地滑出包围圈，被某人捡了起来。
齐霖扶起白术，还回眼镜，没敢看三人，但感受到不善目光，心里打起鼓。
早知道应该去找老师，而不是自己强出头。
“哟~这不我们的学习委员齐霖嘛，这个点不搁教室学习，跑这干嘛来？”
“老大，应该是来吃饭。”
“……滚，要你说……问你呢，病秧子！说话，哑巴了？”
光看外表，齐霖的确是个病秧子：戴副眼镜，扎着短发髻，面容清秀却没血色，又清瘦，一副营养不良的虚弱样，只是比张傲天高点。
按往常遇到这几个刺头，齐霖向来是退避三舍。
可方才发生的一切实在过分，齐霖一时没忍住出手，现在看来……骑虎难下。
“额…白术，”齐霖急中生智：“李老师让你把语文卷子收好交给他，我告诉你一声。”
白术看着挺呆，反应却不慢，闻言便连滚带爬逃走。
齐霖刚想跟上，四人已环围过来。
“有…事吗？”
“你说呢？小白鼠让你放走了，剩我们四个玩什么？”
“丢手绢，做卷子。”
张傲天脸一黑：“……我尼玛”
齐霖紧张：“你想玩什么？”
张傲天坏笑：“诺，小白鼠刚捡的，你吃一个，我放你走。”
齐霖还在想办法，为了拖延时间，咬牙拿起两个脏兮兮的面包。
张傲天见状，不由得失笑道：
“woc你是真的饿了，什么你都吃得下啊？”
齐霖被张傲天带来的压迫感笼罩，心里不禁有些发慌，忽然涌起一股熟悉的感觉。
哦吼……齐霖下意识地攥紧面包，心想这是要犯病的节奏啊！
打小起，只要一紧张焦虑，就会有这种感觉。仿佛曾经也经历过类似的高压状况，可就是怎么都想不起来。
然后呢，自己就会犯【失神症】，动作和思绪突然就卡住了，甚至会直接昏过去。
花了不少钱看医生、开药，总不见好，并且随着年龄增长越发频繁。
“啊！”
齐霖忽然头抽痛，脑海像不断跳台的电视一样，是闪动奇怪的画面：
悬浮在宇宙中的巍峨巨峰、恢宏的宫殿、跪地匍匐的青衣男人……
这些是什么？
没等齐霖想通，一股没来由的憋屈愤懑之情直冲胸膛。
好像…好像自己在娘胎里就被人狠狠欺负，可又不知道是谁、为什么，还没法报仇的感觉。
原本受惊野兔似的眼神，霎时间凌厉如虎，正对上张傲天的眼神。
咄咄逼人的张傲天突然觉得双脚发软，心想这病秧子有点不对劲啊。
可小弟在场，他一个大哥哪能怂：
“你…你瞅啥？你不吃别想走。”
而凭着这股即将消散的怒气，齐霖给出回应：
“我吃尼玛。”
掷地有声！
四人当场懵住，随即两道黑影晃过，张傲天被面包打中眼睛痛叫，三小弟连忙去扶。
齐霖自己都被吓得一愣，但迅速抓住机会开溜。
我干了些什么？！
虽然不清楚自己为什么鬼迷心窍，但好在最近的老师办公室只有两百米，只要跑到，自己就安全了。
转念间，有两个小弟转身追来。
好在齐霖即便虚，但这几秒也拉开了十多米，优势很大。
然而眼前景象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糟！失神症……老天好似对齐霖按下暂停键，动作开始变慢直至暂停，如同灌铅，脑子也跟倒进胶水，最后听到的声音是张傲天的嘲笑。
“哈哈哈笑死我了，居然犯病了，我看你怎么跑！”
张傲天大步走来，要把小面包塞进齐霖嘴里。
“张傲天！”
一声娇喝。
一位肩戴红袖箍、扎着高马尾的阳光少女，叉腰站在食堂门口。
清纯可人的俏脸上柳眉微皱，明明愤怒，却似娇嗔；宽松校服掩不住她姣好身材，玉臂莹白，腰肢纤细，及膝短裙下的小腿没有一丝赘肉，胸前虽不壮观，但已成气候，胜过同年龄段多数女孩；无需粉饰，已让人移不开眼。
张傲天自然不例外，这可是他心里的女神，听见宋祯喊他名字那一瞬间，胖脸就笑出了褶子。
看着女神走来，张傲天十分骚包地撩了撩那头棕毛，还用网上学来的气泡音，深情油腻地跟她打起招呼。
倩影一闪，宋祯连看都没看他，面无表情的路过。
一到齐霖跟前，神情立马变换，忧心忡忡。
还在小弟的震惊和张傲天的咬牙切齿中，撩起刘海和齐霖额头相碰，轻拍其脸，柔声呼唤：
“小霖哥，小霖哥你醒醒啊。”
半分钟后，齐霖醒转，被少女的行为吓了一跳，看清是谁后才松了口气，问道：
“祯祯，你怎么在这？”
“刚才有个蘑菇头的同学告诉我，说食堂有人打闹；身为学生会副主席的我当然要来巡查一番喽，没想到是表哥你。
怎么，看到我很害怕嘛，都快吓飞出去了。看你突然发病，我才是被吓得不轻呢，让老妈知道我没照顾好你，这周零花钱又得折半了。”
少女此时才是真的娇嗔起来，撅着嘴装作一副不开心的样子，可爱极了，一旁的张傲天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跟宋祯一个屋檐下长大，习以为常的齐霖当即笑着表示，自己这周零花钱分她一半，放学后还请她吃草莓冰糖葫芦。
在张傲天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齐霖二人离开食堂。
“老大，这病秧子好像成你小舅子了。”
“给老子滚！”
张傲天一头棕毛都气瘪了，下定决心要让齐霖好看。
……
晚自习。
班主任在讲卷子，但齐霖根本没心思听，心里不停回想起下午在食堂发病的经历，那些奇怪的画面、莫名的愤懑，这都是以前发病从没有过的。
特别是那股情绪，虽然来得快去得快，让自己变得冲动，可那好像才是自己。
同时，他隐隐感觉得到，奇怪画面、情绪和失神症三者间必然有某种联系，而紧张焦虑的高压状态是触发的钥匙；今天这种情况多来几次，说不定就能给试出来。
那么哪里再去找这种状态，总不能主动找张傲天吃‘秘制小面包’吧？
本来自己就有病，真这么干，就真成神经病了。
齐霖转而投向卷山题海，企图寻找这种感觉，但直到晚自习结束也没找到。
还剩几分钟，提前讲完卷子的班主任收拾好教案，轻敲桌子，示意要讲两句。
许多同学各做各的不在意，按照惯例，班主任总会叮嘱两句放学安全事项，不听也罢。
可今天似乎不太一样。
“同学们，网上最近很火的、据说是从nasa泄露的卫星照片，有谁看过？”
全班抬头，安静的班级瞬间被讨论声充斥。
因为那张的照片所拍摄的内容，是一位玄幻小说中才有的青衣谪仙人，负手静立宇宙空间，俯视这颗星球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