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章 黑州
死亡的阴霾如厚重的乌云般压在黑州城上空,令人感到窒息和绝望。仅仅短短十余天时间,一场来势汹汹的瘟疫便席卷了这座边外之城,无情地吞噬着人们的生命。街头巷尾弥漫着死亡的气息,原本繁华热闹的城池变得冷冷清清、死气沉沉。
而平王作为一方之主,却表现得无能至极。面对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他不仅没有采取积极有效的措施去控制疫情,反而下令关闭城门,任由他们在病痛与恐惧中苦苦挣扎、自生自灭。更可恶的是,平王竟然还向朝廷谎报军情,谎称苗人发动叛乱,企图借此引来朝廷的军队前来平定所谓的“叛乱”。
黑州城内有一古楼叫云霄古楼,他的主人叫贺千秋,贺家在黑州城内住了一百多年,贺千秋已是第三代楼主。瘟疫蔓延时,贺千秋和妻子慕采莲都会在大门外赠药施粥。
如今城门紧闭,官逼民反,众人推举贺千秋做他们的首领,在朝廷官兵还未到达前冲出黑州城。
平王府内飞馆生风,重楼起雾,腊梅如雪,花林曲池,美得让人眼花缭乱。平王的幼子刘锦正在花园内练剑,只见他一把剑越转越快,把地上的花瓣也卷了起来,带着淡淡的花香。
“世子,贺千秋正带人攻城,我们该如何处置?”
刘锦收剑后擦了擦汗,说道:“朝廷兵马到来之前,守好了城门即可。”
“是”手下领命出去。
平王挺着肚子走了过来,自从刘贤死在都城后,平王就称病几年不上都城朝觐天子。
“锦儿,这是何必呢?引来朝廷官兵,请神容易送神难。”平王性子懒散,在番地他就是皇帝,他不明白儿子为何还要这样折腾。
刘锦和刘贤虽是兄弟,但性子完全不同,刘锦野心勃勃,不屑在这弹丸之地称王,他的目标是天下,是万人之上的王。平王疼惜这剩下的唯一儿子,一年前他就把兵权给了这个儿子。
“父王,大哥不能白死,这次来的是刘钦,我要让他有来无回。”
平王叹了口气,踱着步子走开。
平王的番地是滇南,黑州是重要城市,里面的居民几百年来已经是汉苗同居,汉人和苗人不分彼此。像贺千秋的母亲就是苗人,而父亲是汉人,他的夫人也是苗女。
“夫君,我们粮草不足,撑不了几天了,还好吃了那些草药,这几日死的人少了一些。”慕采莲说道。
一个五十来岁的人高声喊道:“贺先生,可容我向前说几句话。
贺千秋认识此人,他是开草药店的李况,这些日子都亏他经常熬草药给众人喝,得病的人才少了些。
“李先生,请讲。”
李况说道:“我愿意出城和统帅的五皇子见上一面,向他们说出真相,或许我们还有救。”
“城门已被团团围住,冲了好几次,除了死伤几个人外,还是徒劳无功,看来除了蚊子能飞出去外,谁都出不了这座城。”贺千秋苦笑道。
城内众人扶老携幼坐在路边,疲惫而黝黑的脸上,呈现出一副经历过生离死别后的麻木表情,其中还夹杂着病人痛苦的呻吟声和孩童的哭泣声。贺千秋别过头去,眼中充满了悲悯之情。
李况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贺先生可否借一步说话。”
贺千秋看他神情凝重,随着他走到一无人处,李况说道:“实不相瞒,我就是二十年前被朝廷通缉的飞刀狐狸楚寒之,二十年前,我被羽林军追杀,妻儿因我而死,我夫人临死前要我金盆洗手,我答应了她,这些年来,我寄居在此地,街坊乡亲待我很好,我愿意奋力一搏,以赎少年时犯下的罪孽。”
贺千秋圆瞪双眼,二十年前他还是孩童的时候,若是哭闹不乖的时候,奶娘就会吓唬他:“再不乖,飞刀狐狸要过来抓不乖的孩子。那飞刀狐狸杀人不眨眼,看你怕不怕?”贺千秋小小的心里想着这定是世上最坏的人。
眼前这个平凡无奇的人就是飞天狐狸,贺千秋吸了口气,说道:“城墙四周都是弓箭手,就算天黑,火把也点得通明,李先生可有把握。”
李况摇摇头说道:“我擅长轻功,但箭雨无情,也谈不上把握,若是冲不出去,死了也就死了,这叫置之死地而后生。”
“李先生大仁大义,贺某佩服。”
“我一生罪孽深重,倘若死了,见到我夫人,也能告诉她我不是她想的那么坏。”李况叹声说道。
到得天黑,贺千秋点起火把,组织一些青壮年在南边大门处假做攻击城门的样子,平王的将士也不理他们,只有弓箭手挽起长弓对准城墙,静静的等候。
李况在北边城墙处纵身一跃,上了城头,立时箭雨纷纷,他早有准备,长剑圈转,又是一跃,手边小刀飞出击落火把,平王将士大声呼喊,齐聚弓箭手围堵,不断放箭,领头的将领好生奇怪,这城中哪里来这般武功高强的人物,李况肩头中了一箭,还是冲出了黑州城,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侯爷大军驻扎在三里弯以西连营两座,其一为侯爷领兵三万为先行军,五皇子率骑兵驻守后方。
“侯爷,平王世子李锦派人来了。”陆长青走入战营轻声说道。
侯爷嗯的一声,低声问道:“那边知道吗?”
陆长青摇摇头,“请他进来”侯爷吩咐。
进来了一个人,黑衣长衫,神色冷峻,进来后向侯爷行了个大礼,问道:“侯爷,可还记得在下?”
侯爷笑道:“都城匆匆一别,吴贤侄风采依旧。”这人是平王的侄子刘惜,当日和刘贤一起到过侯爷府拜见侯爷。
刘惜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呈给侯爷,“平王已把滇部事务都交给世子,世子让我转达侯爷,番部同气相连,一荣具荣。平王本来可以和侯爷结下秦晋之好,奈何世子遭人暗算,此次为何让侯爷千里迢迢来番部,世子信中已有说明,请侯爷读阅。”
侯爷抽出信件读阅,只见侯爷本来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刘惜松了一口气,看来世子料得不错,事情已经办妥了。
“侯爷,世子说了,以信为证,立此存照。”
侯爷颔首称道:“回去告诉世子,本侯知道了。”